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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古羽的兴县七策开始实施,赵云庙就被重新修缮,整个庙堂焕然一新,再没有当年家尔迪让众佃农在此居住时的肮脏不堪。庙中又增添了许多客房供往来行人借宿,林儿等人也就在庙祝的安排下三三两两安顿下来。
客房中,林儿点起了一盏油灯,几个夫人小姐同住在一间房内。林儿仍没有睡意,她一面担心着古羽三人的安危,一面又要为识乐斋的前途操心。此时,她正摆弄着油灯的灯芯发呆。
夏晶在旁看着林儿,忽地轻轻一笑,说道:“现在的林儿,和刚到成都时的那个小姑娘真是判若两人呢。”林儿回过神来,埋怨道:“谁叫你们让我来当这个家,我就感觉自己一天比一天老了。你看,我眼角都有皱纹了。”说着,她真把眼睛凑过去让夏晶看。旁边雪平伸过来一个头,道:“让我看看?”林儿一把推开她,道:“让你看,那我还不如照镜子呢。”夏晶则莞尔一笑,道:“‘花向今朝粉面匀,柳因何事翠眉颦?’要我说,女孩子有了愁滋味,那才更美呢。”
正说着,曾苏忽然一声断喝:“房顶有人,小心!”她的功夫经过近一年的休养,已恢复了七八成,再加上她将书中学来的东西重加领悟,此时的她已晋升为八袋实力的顶级武士了。
曾苏凝神将房中诸女全都护住,只对容若道:“小师太,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原来房中除她之外,就容若身负武艺,且在一年之中,曾苏真个教了容若不少武功招式,令容若的武艺有了不小的进境。只听容若答应一声,小心地将房门开了一条缝,朝门外看去,片刻即回头道:“院中有个头戴斗笠的黑衣女侠,看不清面容。”曾苏又开动六识,确认来人的实力不过五六袋之间,周遭亦无其他神秘人物,方才让容若开了房门,看那女侠意欲何为。
女侠在院中呆立了约一盏茶工夫,这才向房中拱手道:“请古林姑娘现身一晤。”曾苏哪敢放松警惕,问道:“女侠有何事寻我家主母?”女侠道:“想烦请她去救一个人。”“救谁?”“大邑安仁镇江家堡少当家花梦醒。”屋内的林儿听她提到的竟是花梦醒,不由得一惊,忙问:“花公子怎么了?”谁知女侠却道声“不知”,即飘然而去。
隔壁房中的方任侠等人听到院中动静,也早开了门出来。此时,方任侠见林儿愣在了门口,忙问究竟。林儿道:“她让我去救花梦醒,却又不说是怎么一回事,这却从何救起。我记得去年围城之前去江家堡吊丧时,花梦醒说他要去京城讨说法,之后就再没他的消息。难道出事了?这样吧,明天我们先去一趟江家堡。”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众人便启程前往江家堡。由于识乐斋人数已增加至男六女九共十五人,男的骑马赶车、女的则分乘龙行屋和凤行屋上路,真的是浩浩荡荡、尘起飞扬。
可江家堡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因江老爷被炸身亡,他的夫人也抑郁而终、随夫去了。花梦醒去了京城后就杳无音信,江家堡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花梦醒的元配甘氏虽然勉力支撑,可终究指挥不了这数千人的家兵佃户。人心一散,整个家族就很难再维持下去,各种矛盾冲突一时难绝,整个堡中一派乱象。
林儿引着众人站在江家堡的前院中,却不见一个人出来。方任侠上前一声大喝:“这里有活人吗?出来答话!”连喊三声,终于出来几个人,看样子应是参加过对抗峨眉的家兵,曾苏和雪平都见过。那几个人一见来人竟是林儿,原本一脸的愁容立时展颜,其中一个年长的道:“兰心仙子来了,我们堡有救了。”
方任侠替林儿问道:“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这堡里这么冷清?”那年长家兵道:“你们快随我去演武场吧,一帮人正打架呢。”说完他当下带路,来到以前花梦醒领着古羽检视阵法的演武场。果然,在这场中正有两拨人在互相对峙。检阅台上,甘氏正焦急地看着场中,表情上充满了无奈。
第二章 破阵
年长家兵将林儿引见给甘氏。甘氏岂能不知林儿的大名,当即如释重负一般,向林儿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说道:“外子视令兄如亲兄弟,那我也可以叫古姑娘一声妹妹。我们堡中快要乱成一锅粥了,恳求妹妹你能替我解此危局。”林儿也对她盈盈一礼,道:“嫂夫人有礼,小妹如果帮得上忙,自当全力以赴。不过这场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甘氏道:“是二叔和三叔,他们说这家里不能由我一个女人做主,所以都想要夺这堡主之位。他们两个以前在外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可现在外子出外一年了仍不见回来,他们就说外子已经蒙难,要由他们来做堡主。这不,他们三天两头就要像这样打上一场,这堡内被他们弄的是鸡犬不宁,没法过了。”说着她一阵叹气,显然这种家庭纷争让她这个弱女子颇为煎熬。
林儿抿抿嘴,思索片刻,问道:“二叔和三叔的名讳是?”甘氏道:“二叔叫江存真,三叔叫江存信。”林儿便向场中朗声喊道:“江存真、江存信上前答话。”
场中之人适才见林儿等人进来,就有认得她的小声向江氏兄弟讲了。这时听得林儿呼其大名,江存真首先回道:“你这女娃子有没有规矩,见了我不叫声二叔,却敢直呼我名?”
林儿笑道:“前年你们花公子曾和我打过一个赌,赌约是谁打败了北辽人谁就算赢。当时我们约定,他若赢了,我就做他的手下,我若赢了,他就把江家堡输给我。现在看来,本小姐在北辽重兵围城大半年之后,依旧安然站在此处,你们花公子却不见了踪影,这场赌局显然是本小姐胜了。既如此,你们江家堡就是我古林的了,我叫你的名字又有什么不妥?”
那江氏兄弟听得面面相觑,愣了半天才由江存信道:“你和我大侄子打赌,有谁做证?”林儿道:“我们是君子之约,何须有人为证。”江存信道:“没人做证,我们凭什么信你的话。再说,我大侄子现在下落不明,那就只能由得你随口胡说了?”林儿道:“我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今天来,就是来接手江家堡。有不服本小姐的,现在就站出来。”
林儿此时虽年方十八,可历经大邑围城之战,早已练就睥睨天下的气势。她在这台上一站,下面见过她的没见过她的,都有望风披靡之感,哪还有人能说出半句不服。唯有江氏兄弟眼见堡主之位就要到手,却被林儿半路杀出,心中颇有些郁闷。于是江存真略有些胆怯地道:“你不过是个小女娃,又不是我江家堡的人,凭什么做我们的堡主?”
林儿用一阵银铃般地笑声回应了他,说道:“我曾听花梦醒说,他接了堡主之位,这堡就要更名花家堡。那我古林接手堡主,自然就该更名古家堡啰。我是不是江家堡的人不重要,只要我是古家堡的人就行。”
江存信急道:“你这女娃简直强词夺理。你要有本事,就打败我手下的人,那我才认你是堡主。”他自信自己手下有这么多人,又有花梦醒留下的奇妙阵法,林儿那区区数人,如何能对敌,所以才肯说下这样的豪言。
谁知林儿“喔”了一声,转头找张椅子坐下,然后高翘着二郎腿,道:“正好,让我看看未来的麾下弟兄都有些什么能耐。”江存信被气得一声冷哼,向身后家兵吼道:“列阵!”
方任侠走到林儿身边,小声耳语道:“师姑,这阵粗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其中貌似藏着极大的凶险,你要谨慎啊。”林儿却不经意地道:“安德森局域化嘛,花梦醒搞的阵法,没什么花头的。”方任侠哪想到她竟识得此阵,一时不明就里。林儿解释道:“哥哥和我说过,花梦醒用他的物理学知识来布置兵阵。他把人都当成晶体中的晶格原子,布阵的人来回跑动,就如同晶格原子的热振动。任何从外闯入阵中的人,都被看成是一个电子。他这个阵法,就是利用了物理学中安德森局域化的原理,即晶格原子的振动只要有一些杂乱无序,就会让外界进入的电子被陷制住,使得整个体系成为绝缘体,没有一个电子能够通过。”方任侠张大了嘴,道:“这花公子真是天才,竟能想出这么奇妙的阵法。可我看师姑你好像胸有成竹,莫非你已经有破解之法了?”
林儿嫣然一笑,道:“你知道我哥他们这种研究理论物理的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方任侠茫然地摇摇头。林儿道:“他们不关心scale。在学化学的人看来,任何理论都有其适用的scale,这安德森局域化也不例外。只要我给它足够的辅助能量,电子仍然可以在两个局域态之间跳跃。”方任侠显然不懂她说的意思,无奈一笑,道:“看来师父和花公子这两个物理人碰到师姑这个化学人,只有被完克了。”林儿吐吐舌头,脸上显出狡黠的笑容。
那江存信见二人一直在窃窃私语,只道他们正商量破阵之法,不禁大声讥道:“怎么样小女娃,没有那个斤两就别放豪言,还是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吧,别在这丢人了。”林儿倏地站起身来,指着江存信道:“我要破这阵,简直易如反掌。只是我看在这是花梦醒的得意之作,不忍轻易破了伤他的脸面。既然你把话说绝,那就看好了。”说着,她唤了猴子、曾苏夫妇上前,道:“破这阵的要旨在一个‘快’字。只要你够快,就能赶在被它陷制住之前逃离。不过,他这阵法精妙之处在于配合的默契,一人动则众人皆动,你要比它快,就要比这百余人都快,普通人显然是做不到的。所以我要你们伉俪相互配合,猴子哥利用轻功在阵内穿梭,即使你自己被陷在其中,也要为苏儿姐姐提供足够的逃离陷制之力。苏儿姐姐则在猴子哥的帮助下在这阵中任意施为,打乱他们布阵的节奏,这样阵法自然就乱了。”
曾氏夫妇当即领命下到场内,一个纵跃就进入对方阵中。那阵果然变化极快,二人刚一进入,百余名家兵就迅速变换方位,欲让二人陷在阵中无法脱身。说时迟那时快,猴子在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