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刚一打开,就听见门内有人声传了出来:“妈的,早知道多带几个人下来了,费这么大的劲。”众人当即一惊,这声音竟是韩剑。
韩剑和黄湘正坐在石门后面,像是脱了力,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他二人为了开启这石门,应当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难怪会成这样。想来,他们是不想让上面的兄弟知道宝物是什么,这才只他二人下来。
因为贪婪,他们为此付出了代价。
那二人见石门开启,同样也是一惊,见进来之人竟是识乐斋诸人,更是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边退韩剑还在一边抱怨:“姓狄的小子怎么回事,怎会放这些人进来。”黄湘却道:“别说了,赶紧想辙吧。”原来他二人此时体力尚未恢复,本想起身逃走,刚一动弹,却又立时瘫软下去。二人心知这回算是栽了,才刚进这洗罪城,命就要丢在这里,不由得垂下头去。
门外的叶枫见到他二人,心中又怒又喜,向花梦醒道:“伊在,借你天剑一用,这回总算能替内子手刃大仇了。”花梦醒此时还撑着石门无法放手,只得道:“剑在我身后,你自己拿,要小心。”
叶枫道声“明白”,便过去拔出天剑来,径直走到韩剑二人面前。方任侠忙令家尔迪、猴子二人小心在其后保护,以防不测。
叶枫先是一阵大笑,方道:“真真是报应不爽啊。去年你挥兵攻打羌人山寨时,可曾想过会有一天有人找你复仇吗?”韩剑这才明白眼前之人与自己的大仇,身子猛的一缩,问道:“你……你是什么人?”叶枫道:“你杀死的羌人山寨大当家就是我的岳父。”韩剑摇摇头,叹道:“没想到今天竟会葬身此处。”
叶枫又是一笑,便举剑向韩砍去。刚到半空,韩剑忙道:“等等,我有话说。”叶枫硬生生收回剑来,喝道:“说!”
韩剑道:“战争之罪,你我都是受害者。我韩剑也是按上封之命行事,凭什么把所有仇恨都算到我一人头上?”叶枫道:“西渐、夏文商、成都太守、伊在的父亲,这些人也许都是受害者,我师姐业已原谅了西渐。而你韩剑不是!羌人山寨中都是穷苦农民,与世无争,官府早已下令汉羌和睦。可你却悍然将其毁灭,这不是你之大恶是什么?”
韩剑道:“这样说的话,当年你身后的花梦醒还利用他们做土匪,这又如何说?”叶枫尚未答话,花梦醒先道:“战争中各为其主,这本来无可厚非。我当年利用羌人,对付的都是北辽和西辽的奸细,这有何错?可你身为宁国大将,将兵戈直指本国的无辜百姓,这就是罪不容诛!”韩剑忽然大笑起来,道:“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你敢说你不知道我要进攻羌人山寨?”花梦醒愕道:“你打羌人山寨时我正被孔仪关在九句村中,于世事毫无知晓,怎会知道这事?”韩剑道:“你或许不知情,但你的后台必定知道,你一样难脱干系。”
这句话倒让花梦醒一时哑了口。叶枫回头看向花梦醒,道:“伊在,这是怎么回事?”花梦醒支吾道:“我……”
“不好,韩剑要跑!”眼明嘴快的易明诚在后大叫。原来那韩剑趁着与众人对话之际,一面积蓄着体力,一面准备逃跑。这时叶枫分心去质问花梦醒,他见时机来临,与黄湘使一个眼色,就往洗罪城深处跑去。
叶枫听得易明诚呼唤,提了剑转身就追。刚追出没两步,忽感觉地面竟在不停地下陷,他不自觉地就掉了下去。
也不知是谁喊了声:“不好,有机关!”待叶枫反应过来时,两腿已经掉到了地面以下,无论他如何挣扎,下坠之势丝毫不减。急切中,他只能挥舞着双手到处乱抓。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他立刻拼命抓住,这才终于停住、不再下坠。
那是猴子。刚才听到呼唤之时,他就飞身过去将叶枫拉住,然后死命地将其往上拽。叶枫被他救了回来,不禁大喜道:“谢了。”便要随他之力往上走。
“不要拽他!”这次说话的是花梦醒,“这是流沙,你越拽他死得越快。”
猴子听得他言,忙不迭地停下手来,只将叶枫拉住,不让他继续下沉。
“叶兄放轻松,放轻松。你现在不要发力,不要有任何动作,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不会有事的。”花梦醒继续提醒道。
叶枫刚才还神情慌乱地手足乱动,听他一说,这才渐渐安定下来。
而另一边,韩剑和黄湘两人却没有人能拉他们一把,只能任由沙子没过他们的头顶,从此一命呜呼。
众人却来不及为他们难过,因为叶枫的半截身子还陷在沙子里,动弹不得呢。
方任侠忙道:“伊在,我们现在怎么办?”花梦醒不慌不忙道:“别着急,易兄先去看看石门内有没有类似这样的开关,别我们进去了就出不来。”易明诚忙进了石门,果见里面有个一模一样的把手。花梦醒道:“那就好,你和家先生在里面撑住。方兄,我喊一二三,我们四人一起丢手,然后冲进门去。”众人一齐答应。于是花梦醒一声令下,还在门外的四人同时跃身,全都进到了石门之内。那石门没了支撑,“轰”地一声,便又重新关上。
第十一章 迷宫
花梦醒小心翼翼地过去检视,原来道路的中间一段正巧是做了流沙的机关设计。
“所谓流沙,”花梦醒解释道,“是利用沙的特性设计的一种特殊反盗墓机关。由于沙在静止时和地下水混合,会形成一定的粘性,所以粗看起来,它和普通土质没什么分别。可是当上面的压力大到一定程度,它的粘性被破坏,就形成了流沙。刚才叶兄和韩剑、黄湘三人走上去,正是导致这一情况发生的原因。”
“流沙不是水,它的内部非常致密。陷进去的人要想被拉出来,别说曾兄一个人,就是我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那么大力气。而且即便把他拉出来,恐怕也是要缺胳膊少腿了。”
众人大惊:“那怎么办?”
花梦醒却笑道:“之所以陷进去就出不来,是因为流沙内部没有空气,要挪动他的身体,就必须克服巨大的压力差。当然,说这些你们也不懂。叶兄现在只要听我的,慢慢挪动你的身体,让流沙内部仅有的一点空气慢慢替换你所在的空间,这样你才能出来。”
叶枫却道:“可我试过了,完全动不了啊?”
花梦醒道:“别贪心,要一点一点来,会有用的,相信我。”
叶枫于是只能按花梦醒说的,缓缓挪动着身体。可收效却十分缓慢,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他挪动的距离也不算大。猴子扶累了,方任侠就安排大家轮流去扶他。
无聊之际,花梦醒方才缓缓说道:“大家想必都很想知道,韩剑所说的那个我的后台究竟是谁。”方任侠道:“师姑曾交待过,伊在的秘密,如果你不愿说,我们绝不多问。”花梦醒听闻此言,感动不已,道:“如今我与诸位,也算是共过生死了,我还有什么话可以隐瞒的。把这个人说出来,我在诸位面前便再无秘密。从此后,我当你们就是生死弟兄了。”
他理一理思绪,这才开言说道:“诸位应该都听过十大宗师的名号。十大宗师排名最末的一位号称法祖,他就是当朝参政、人称小侯爷的张严。张小侯是当今圣上的远房表弟,年少时就嫉恶如仇,在乡里敢直接和当权者争执,远近皆有盛名。成年后一试而中,成了天子门生。天子看他与自己有亲,又很有些铁腕手段,这才一再将他升迁,最终进了中枢。”
“张小侯的一大特点,就是性喜结交江湖中人。先父年少时曾与他相识,后来他发迹了,先父就顺理成章做了他的幕僚,一直到去世那天。张小侯人如其名,是个十分苛刻的人。他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会毫不犹豫将其翦除。所以我猜,成都太守府的变故很可能与他有关,这也正是我本想要去京城寻他的原因。不过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据我父亲说,张小侯还没上位时就对皇上极度的忠诚,他绝无可能替北辽人卖命。可不是为了北辽人,又会是谁呢?或许他是被人利用了,但没见到他之前,我也无从判断。总而言之,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
方任侠道:“伊在能这般详尽地叙说,足以让我们知道很多事了。以前我们都说,成都的事,上面必有通天之人,现在看来,果然印证了这一猜测。以后我们一定有机会去会会这位小侯爷的。”
说话的时间过得快了很多。叶枫的身子缓慢移动着,就已逐渐从原本直立的状态变成了平躺。流沙的浮力也开始起作用,叶枫的一条腿终于露了出来。众人大喜,这才过去全力相帮,总算让叶枫脱离了沙海,回到实地。
叶枫长舒一口气,忙道:“多谢伊在,多谢猴子,多谢各位,小弟总算捡回来一条命。”方任侠道:“小叶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你再休息一会儿,恢复好体力我们还得继续往前,已经耽搁太长时间了。”
当下,猴子就用轻功将流沙所在区域探查清楚,会武艺的便带着不会的轻轻掠了过去。叶枫回头看着身后的沙海,想想已经淹没其中的韩剑,心中不禁默念起勒勒的名字:“为夫总算替你报仇了。”
继续往前,众人也就格外小心谨慎,生怕再遇到什么机关。然而一路走过来,还算平静。
又穿过一条甬道,尽头处竟是两个门,里面深不可测,不知哪个门才是正确的路。
众人又齐齐看向花梦醒。花梦醒仔细观察了一番,道:“这应该是迷宫吧?”“迷宫?”“就是利用各种岔路来引你兜圈子。除非你找到正确的道路,否则就只能永远在里面兜下去。”
众人又是一惊,方任侠道:“那可怎么办?这两个门一模一样,谁知道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花梦醒道:“别着急,其实迷宫这东西,是有固定套路的。只要你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比如沿着右边一直走,虽然可能会绕一些远路,但总是有走出去的那一天。”方任侠想了想,道:“嗯,我明白了。就是说,只要一直扶着右手边的墙走,哪怕走到死胡同也没关系,因为总是能走出去。虽然这是个笨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