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自身的才华受人看重,自然也就要受人趋使,所以他们感觉自己是在为别人而活,而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只有让自己的锋芒隐匿起来,这才能摘掉脸上的面具。”
听众闻言,纷纷点头。林儿也不住地点头,小声对古羽道:“这两个问题也曾经困扰过我呢。这个孔道长果然不是普通江湖骗子。古公子,如果现在让你和他再辩论一场,你还能赢吗?”
古羽微笑道:“对手在改变,我难道就没进步吗?自从那天与这孔仪辩过一场之后,我想了很多很多,突然有点明白了应该如何将自己这些年所学的学问应用到辩论之中。所以再辩一场,我倒不一定会输他。”
林儿一下来了兴趣,忙问道:“说说看,说说看。”
古羽道:“就像你刚才说,叶公子的箫声只能对付不懂武功的人,这位道长讲的也不过是些道家最基本的入门学问,只能讲给全然不懂的人听。对于这个问题,我会答之以‘君子慎独’四个字。这句话在儒家的《大学》、《中庸》这些主要经典中均有论述,也是非常基本的学问。当一个人,觉得自己不像自己,那是为什么呢?这说明他心中还有另一个‘自己’,这个‘自己’在人前展示不出来,只在他一个人独处时方能显现。所以‘君子慎独’,就是要让人非常小心自己一个人独处时所展现出来的行为举止,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儿闻言,连连点头,说道:“古公子你能在辩论中进步,肯定比这道长厉害多了。难怪红香姐姐说,跟你待久些就能了解你是怎样的人,原来她说得一点都没错呢。”
又讲了一阵,道会方才结束。直待香客纷纷散去,洪王生领了羽、林二人上前拜见孔仪。孔仪仍是盘坐在蒲团上,见到三人上来,微一颔首,伸手请三人坐下。
孔仪道:“听洪庄主说,尊驾想向贫道问道?‘问道’二字不敢当,只当是清谈一番罢了。”
古羽笑道:“道长客气。适才在下于后面听道长传道,都是些《南华经》的浅显经义,却听不出道长是出自哪门哪派的。”
孔仪亦笑道:“山野之人,何敢谈门派。论起来,也就是随阮师兄在青城学过几天而已。”
古羽闻言脑中开始飞速地搜索着关于青城的一切资料,但除了《笑傲江湖》等小说中的青城派,再没别的,想来这武术门派应当不是孔仪的所学,只好问道:“在下鲁钝,对青城知之不详,道长能否略为开导?”
孔仪道:“青城乃是天下道教祖庭之一,想必尊驾是知道的吧?当今世上,有所谓‘一佛二儒三道四杂家’这十大宗师,而青城掌门文律成,人称光明道长,正是那‘三道’之一。其道法之高,举世无匹。青城在他的带领下,自也是香火旺盛,其门徒之广那更是遍布天下。”
“十大宗师?”古羽心中一凛,“又是十大宗师。上次那个田老汉说义天师谭渡全是十大宗师之一,如今又出来个光明道长文律成。刚来这中原,就得知了两个宗师之名,看来这二人之间怕是有什么渊源?”
他又问道:“道长可否指点一下这十大宗师都是哪几位吗?”
孔仪道:“抱歉,贫道久居山野,对世事了解不多,实在说不出那十位宗师的名姓。贫道只知这文道长是旷古绝今的宗师大德。我们道教自东汉形成,至魏晋南北朝时,外丹道盛极一时,那时候几乎人人都会几招炼丹之术。然而自两宋以后,特别是全真派兴起,内丹道便开始流行。直至今日,这外丹、内丹两派仍是分庭抗礼、各不相让。但这位文道长,却可称得上是内外兼修。他将内丹道发展成了心丹道,外丹道则发展成化丹道,建立了一个化心总坛,将这两派彼此融合呼应,使之成为当今天下道教门派之正流。”
古羽心道:“观这孔仪神态,想来他对十大宗师和青城派还有所隐瞒。不过也罢,他能说这么多也不容易,剩下的,以后再徐徐打听就是。”于是口中又问:“能再为在下解释这心丹、化丹二派吗?”
孔仪道:“这其实就是形上与形下的两个部分。心丹道就认为人的意念和心志可以改变万物的运行规律,进而改变整个宇宙。而化丹道就可以实实在在地看到这个改变的结果。这也体现了万物相生相克、阴阳互补的道理。”
古羽又问了几个问题,方点头道:“多谢道长指点,在下要好好领悟一下道长的话。”说着便起身告辞。孔仪命身旁弟子送三人出去,自己则退出后殿。
古羽心中琢磨着:“这孔仪对道家学问果然颇多造诣,那天太清宫的辩论,自己感觉他是有意输给自己,今天听了他传道的过程,便知这个判断应该不错。那么,他为什么要让着自己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这孔仪身上有无穷的疑问,让他一时难以揣测。
那边洪王生道:“我已命下人在府中备好酒席,两位大夫这便一同回去吧?”古羽道:“劳烦庄主陪我们逛了一下午,岂敢再行叨扰,这便告辞了。”洪王生忙道:“哎呀,哪能这样急着就走的。两位说什么也要在庄上多住些日子,好让老夫多款待几天。”古羽道:“庄主太客气了。实是我们在城中还有些事,要不等这事了结了,再到庄上来打扰吧?”洪王生道:“那敢情好,那么老夫便在庄上恭候了。”说罢便独自乘轿离去。
古羽则与林儿赶紧往珍娘家去。刚到门口,却见罗九洪正在堂屋内踱步。见羽、林二人回来,他连忙上前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出事了,赶紧进去看看吧。”
第十九章 实验
二人闻言,忙跑进内堂,只见珍娘的父亲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旁边珍娘母女早已哭作一团。林儿问道:“怎么不请大夫?”罗九洪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真是邪门,全城的大夫都出诊了。”林儿“哦”了一声,那自然是全被洪王生请去了,便伸手去号病患的脉搏。
罗九洪见状大惊,道:“怎么,林儿会看病?”古羽道:“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林儿不仅会看病,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罗九洪道:“为什么……”他没说完,古羽就知道他的意思,阻道:“此事说来话长,一会儿再给你讲。”
这时林儿站起身来,安慰珍娘道:“放心吧,没事的。你爹只是用力过度,睡一会儿就没事了。等他醒后,以知母、黄柏为饮喂他喝下,过几日就好了。”珍娘闻言,大喜过望,道:“真的吗?谢谢,谢谢你们。”
林儿微微一笑,转头问罗九洪道:“前日里见他亢阳中烧,已成不治之症。罗九哥是用什么办法,卸去他体内的阳毒的?”罗九洪闻言哈哈大笑,转头看了一眼珍娘,珍娘顿时脸羞得通红。
罗九洪笑完,方才说道:“张大夫告诉我的方法,就是找几个青楼女子来帮忙。巧的是,本公子前次来涡阳,还真就去找过几个。早上我与珍娘将她爹扶到青楼,珍娘还恼我呢,现在该感谢我了吧?”珍娘更是脸红得转头躲了起来。
罗九洪续道:“你们是没见到啊,连老鸨都吓了一跳。没见过一大早去泡青楼的,更没见过能跟五六个姑娘来整整一上午的。我只能告诉老鸨这是憋太久了。你们要是见了那场面,一定也会大吃一惊的。”他边说嘴里一个劲的啧啧称叹。林儿年纪与珍娘相仿佛,倒没有珍娘的害羞,反而赞道:“张大夫治病不拘成法,果然是世之名医啊,我又学了一招。”
这时羽、林二方才除去易容的行头。古羽给罗九洪讲了今天的经历,然后问道:“香姐和木头呢?”罗九洪道:“大娘给他们在天静宫的厨房中找了事情做,应该一会儿才能回来吧。”
正说着,红香和赵木头走了进来,古羽道:“说曹操曹操就到。香姐你们今天有收获吗?”红香正要说话,赵木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抢先道:“累死了,什么也没发现,光洗了一天的碗。”古羽奇道:“洗碗?”红香忙解释道:“大娘给我们找了厨房里的活,我是去帮着摘菜,木头就帮忙洗碗。我们也和周围的人打听了药皂的事情,没什么收获。”她语气很沮丧,古羽连忙安慰她“没事”,并将今天的经历讲了。
赵木头看着林儿,道:“看不出来,林儿这么有本事啊。”林儿瞅了他一眼:“哪像你,长这么壮,洗个碗都叫累。”赵木头喊冤道:“林儿不知道,这观中的锅可难洗了,全都有一层厚厚的水垢,洗都洗不掉。”林儿奇道:“水垢?”赵木头道:“是啊。我在家的时候也经常洗碗洗锅的,可没有见这么多的水垢呢。”这时珍娘笑道:“我们这里的锅都是这样的,辛苦赵公子了。”
林儿似忽然明白了什么,忙问珍娘道:“能让我看看你们的锅吗?”珍娘道:“当然可以。”便引众人来到厨房。林儿拿起一口烧水锅来,果见锅底一层厚厚的水垢。
古羽上前问道:“林儿,有什么问题吗?”林儿却没听见他问话,转头在水缸中舀了一瓢水来尝了一下,却又皱着眉头,对珍娘道:“你们平时都喝的这水吗?”珍娘道:“这是我们自家古井的水,洗菜洗碗的时候才用它。喝的水我们都会到天静宫中去挑,那里有一口九井,我们都喝那里面的圣水。”说着,她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水桶,道:“这就是九井的圣水。”林儿赶紧过去舀了来尝,然后点点头道:“果然!”
古羽又问:“发现了什么?”林儿道:“我想我知道鹿邑县民生病的原因了。古公子,把我们买的药皂拿出来吧。赵木头,替我上街买两个鸡蛋回来好吗?珍娘,家中有醋吗?给我一点吧。”众人全依她的指示做了。大家都是一片狐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林儿见一切准备就绪,说道:“马上就可以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了。”她说着,取来一个大瓷碗,盛了些水,将药皂丢了进去,然后便将醋缓缓倒进碗里。不多时,只见药皂随着醋的倒入,竟渐渐地溶化了。过了一会儿,林儿又将木头买回来的鸡蛋,只取蛋清,打在了另一个碗中。然后她又慢慢将蛋清倒在了药皂水里,只见那蛋清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