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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羽听完,不禁感叹道:“林儿心思缜密、做事果决,果然是堪当大任啊。”
谁知林儿却又谦虚起来,道:“还是嫂子厉害啦,关键是她与万智法师的那场激辩,精彩程度比起哥哥与那万任的辩论也不遑多让哦。”
古羽闻言,便兴奋地将她搂住,道:“我古家女子,个个都是最棒的!我真是太幸福了,哈哈。”
金顶到山脚有一百多里的路程,五个人这样边说边走,也沿途顺便欣赏风景。
此番峨眉之行,古羽终于明白了,扰乱中原的阮冲和、孔仪等人,已经打定主意要和自己做对手。古羽因此也下定决心,眼下的任务,就是尽快在成都府站稳脚跟,让自己变得强大。明确了方向,接下来,他们就要先到大邑去好好施展自己的拳脚。这时候,他们也乐得闲下心来好好享受。
峨眉山山路主要有两条,通往万年寺的一条是以佛寺为主,而另一条则是以风景为主。从洗象池、经洪椿坪、再到清音阁,一路上有高山峻岭,也有峡谷小溪,树木丰饶、猿猴成群,的确是世间罕有的美景。一行五人直到第三天上,方才下到山脚,至报国寺取了行屋离开。
几天下来,几个人都已是筋疲力尽,便在山脚下的峨山镇中找了家客栈住下。刚进客栈,迎面便见万任一个人正拿着他的那个大葫芦独自饮酒。古羽让其他人先进房休息,自己则过去坐到了万任的桌边。
古羽合什道了声:“万任法师。”万任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已被逐出师门,不再是出家人了。”古羽道:“那敢问法师的俗家名字是?”万任道:“方任侠。”
古羽心中一喜,珍娘让他帮忙寻兄,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世界真的很小。不过此时他倒不急着相认,只是说道:“那么以后就呼你为方兄了?”方任侠道:“请便。”
古羽又道:“方兄出家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听你的口音,似乎并不完全是本地人。”方任侠道:“我本是中原人。十几岁时出来参了军,但后来因为上封指挥失误,我们吃了大败仗。我和一个朋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来经那个朋友介绍,就来了峨眉山出家。”古羽道:“你家中可有父母兄妹吗?为何不回家去?”方任侠有些犹豫道:“这……一言难尽。”
古羽道:“方兄今后如何打算?”方任侠道:“和我的朋友一起云游四方。”古羽道:“方兄何不与我等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方任侠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古羽,表情诡异地道:“怎么,收伏降将?”
古羽道:“方兄何出此言。”
方任侠冷哼一声,道:“我虽两次败在你手,但并不服你。这次失败也不过因为你们那个残足女。这位兄台如果真有心,咱们再辩一场,我若再输,情愿拜兄台为师!”
古羽道:“切磋经义自然乐意奉陪,只是方兄何必如此当真。”
方任侠道:“那好,明天早上,我们还在此处,由我来出题,咱们再公平一战!”说完,他也不等古羽答应,便径自拿起酒葫芦离开了。
古羽暗道一声“真是个急性子”,便也返回房间。刚进门,却见林儿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忙问:“林儿怎么了?”林儿道:“我听到了,哥哥要邀那个万任和尚做我们的伙伴。为什么?”古羽笑道:“就为这事啊。我见他是个豪爽之人,敢做敢当,所以才有意结交。”林儿却大声说道:“可是他在成都骂姐姐,骂我们女子,还与这峨眉山上许多人狼狈为奸,我们怎能和这样的人做伙伴!”夏晶忙劝道:“林儿别激动,古大哥自有他的道理。”林儿并不买账,仍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和那个万任一条路。”说罢竟跑出了房间。
古羽见林儿如此,一时也有些慌了神。红香忙递过来一杯茶,说道:“喝杯茶定定神吧。”古羽接过来呷了一口,闭目思索起来。
叶枫劝道:“大哥别生气,师姐就这急脾气,过去就好了。”夏晶也道:“是啊,一会儿我们去劝劝她,就没事了。”
古羽睁开眼来,微作一笑,方才说道:“林儿的反应我能理解,相信你们也和她有相同的疑问。前几天万任还是我们的敌人,怎么能一下子就变成伙伴呢。”他一边说叶枫一边点头。
古羽当然明白他的所想,于是续道:“一个人可以改变的是他的思想,不可变的则是他的本性。这个万任天生一副豪爽的性格,真能成为他的朋友,他可以为你两肋插刀。至于他之前的言行,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我们怎能苛求一个人从来不犯错呢?”
他刚说完,林儿就走了进来,原来她并未走远。听完了古羽的解释,林儿脸上便显出内疚的表情,说道:“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吼你。”
古羽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相信哥哥,我一定能让他改变,让他有资格做我们的伙伴。哦,还有,他俗家的名字叫方任侠,也就是珍娘托我们寻找的哥哥,以后大家也要改称谓了。”林儿道:“唉,这人真可恶,竟然丢下父母不管,跑来这里出家。”古羽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他似乎记不起他的父母,所以我猜想他可能也是玩家。”
林儿“哦”地点点头,又道:“要我相信哥哥,那你就完成我的一个要求,好不好?”她一边说,一边发起嗲来。她只道古羽一定会先问她是什么要求,却不想古羽想都不想,便回了声“好啊”。
林儿有些奇怪,问道:“哥哥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古羽笑道:“林儿的任何要求,对我来说,都是责任。”林儿一愣,这才明白,哥哥终究是会顺她意的,也就轻轻地笑笑。刚才的分歧和争吵,便自觉地烟消云散了。
于是林儿道:“我的要求是,哥哥要说服那方任侠,回涡阳给大叔、大妈和珍娘报一声平安,他本来就应该回去尽孝的。”古羽便坚定地道:“林儿放心,保证不辱使命!”
第二十四章 花香
次日一早,古羽从房间中下来,便见方任侠早已等在那里。此时,他已脱去了僧人装束,换上俗家的衣服,一身书生打扮,甚是干净利落,唯独身后的大葫芦有些另类。
古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拱手见礼道:“方兄,在下来迟,敬请见谅。”方任侠还礼道:“古兄守信重诺,果然是至诚之人。咱们闲话少说,这就开始辩论吧。今天的题目由我来出,就辩……”他正要说出题目,古羽用手一拦,道:“哎,方兄何必着急。在下这里也有些美酒,不如先点几个小菜,咱们边喝边聊,如何?”方任侠道:“没想到古兄也是好酒之人,如此甚好。”
于是古羽点了几味小菜,又替方任侠斟上酒,笑道:“方兄先尝尝我这酒,看看味道如何?”方任侠举起酒杯,轻轻咂了一口,忽然皱眉道:“这味道有些似曾相识?”古羽闻言,收了笑容,正色道:“玩家,我想这是你不应该忘记的味道!”
方任侠闻言,大惊失色,忙问:“你是什么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古羽却不答他,只是自己满满地斟上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地道:“我想游戏导航中应该都有,可能你已经淡忘了,那就让我来帮你回忆吧。你的家乡是在涡阳县,家中父母健在,还有一个懂事的妹妹在家替你尽孝。你从小就人如其名,有一股子任侠之气,且嗜酒如命。很多年前,你出外从军,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同行的乡人说你去了成都府,之后就没了行踪。而事实是,你被某个外来之人替换了。”
方任侠圆睁了双眼,说道:“你怎会知道这些?”
古羽没有看他,而是拿起那个酒葫芦来仔细欣赏着,半晌方对方任侠笑道:“看看这个,它是一个温柔而美丽的女孩交给我的。她让我一定要转交给她的哥哥,还说,她哥哥看了这个,就一定会记得起来……”
“别再说了!”方任侠忽然喝止古羽,“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你的彀中。不要和我说女人,我讨厌女人!”
古羽仍是微笑作答:“一个一身侠气的军人,竟会转投了空门。相信你的问题不是游戏给你的。”方任侠叫道:“不错,我进游戏就是来报复的。谁叫女人那么讨厌!”古羽闻言忽然一声冷笑:“亏你还自认是佛门弟子,亏你还想来与我辩论。连自己的心理问题都解决不了,还配做我的对手?”
方任侠被他一激,竟冷静下来:“你很厉害,我佩服你。第一次舌战我败在出其不意,第二次舌战你胜在奋勇一击。我只道选定时间地点,坐下来公平一战,我绝不输你,没想到这次你却打在了我最致命的点上。如今我总算明白前两次究竟败在了何处。”“哦?”“我是为战而战,而你却是为心中的大义而战,我哪有不败的道理。不错,我的心理问题来自游戏之外,只因那个世界中的女人骗了我太多次,才让我心灰意冷。请阁下为我解此痼疾。”
古羽笑道:“那就赠你四个字吧,叫‘活在当下’。《金刚经》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过去的既已过去,便不再是你的本心。因为过去那些对你不好的人,却报复在现在那些对你好的人身上,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吗?回家看看吧,相信你一定能解开你的心结。”
他刚一说完,方任侠竟跪倒在他面前,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古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方任侠道:“前日里我曾说过,若此番再败,情愿拜你为师。如今我又败了,而且是败得心服可服。请师父收下徒弟吧?”
古羽见他如此,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了,忙道:“方兄何故如此。”方任侠道:“任侠也不是笨蛋,只是心中一直郁结未解,在峨眉山这些年,反倒越缠越深。你刚才几句话如醍醐灌顶,惊醒了梦中之人,任侠从此心中再无挂碍。”
古羽听他此言,一片赤诚,只得道:“也罢,今天糊里糊涂收了个比我还长几岁的徒弟。”方任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