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才微微松了口气,紧紧地抱住了她,“我真担心你又和上次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阿长模糊的记忆,却是田氏等人的恶梦,那时的阿长,突然暴起杀光了所有的刺客之后,便顶着一身血色站在原处,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呼唤,最后还是田氏抱着她大哭不止,才逐渐唤回了她的神智。
小梅不懂武,却也听爷爷说过,有些武功很高的人,常常会遇到一种“走火入魔“的风险,她不明白阿长失神的状况,只将它当作是走火入魔。这次,田氏不在,只有她一个,她真的很担心阿长就此醒不过来,变成爷爷说过的那些疯子,幸好,她做的点心魅力就是大啊,香味一出来,阿长就给了回应!
这样想着,小梅便有些得意起来,能让一个失去神智的人恢复理智,她果然有成为天下第一大厨的潜力!
看着阿长三两口就吃下一个馒头,还接连不断地吃着,小梅终于破涕为笑:“还是这样的阿长最好,爷爷说,走火入魔对高手影响很大,阿长可要小心啊!”
“走火入魔?”阿长咬着馒头的动作骤然停止,一些萦绕于心头多时却被她所忽略的谜团霎时间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原来如此。”
自从第一次灭杀那些刺客起,一旦她开始发怒,情绪爆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会在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记忆模糊,这一次更是深陷黑暗的幻觉中不可自拔,若非小梅不断地呼唤她,她可能就此沉迷于黑暗之中,成为一个疯子!
原来,她竟有了心魔!
武道一途,本就坎坷,她前世历经无数劫难,才得以攀上宗师高峰,心魔对她来说,并不罕见。然而,前世,她乃是孤女,四处流浪长大,拜得师父后才有了羁绊,根本没有体会过父母之爱、姐妹之爱,心魔也不会以此为历练。
今生,她有了爹娘,有了兄弟姐妹,自是与从前大不相同,更兼她走的武道之途乃是无情之道,因而与亲人的羁绊越深,心魔也越重。
阿长恍然大悟,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苦练到一定程度就再没有进步,原来,不仅仅是世界的限制,更是因为她的道与她的本心出现了分歧!
她的无情之道,容不下亲人的羁绊,那么,她要怎么办?报了这生养之恩,斩断羁绊,寻求更高深的境界?
娘亲、陶爷爷、小梅、还有那已经有些模糊的爹和兄长们的往事一一在她的脑海中回放,想到要将这些统统斩断,阿长的心顿时疼痛起来。
十二年和数千年,看似简单的选择,实际上却艰难无比,没有体会过感情的人,永远不知道感情有多么的奇妙。
她该怎么做?阿长陷入了迷惘之中。
而另一边,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形,再看到一身鲜血还能淡定地吃烤馒头的阿长,以及对着鲜血满身的阿长还能开心笑着的小梅,三德道人和无心:“……”
☆、第二十三章 醉酒
是坚持千年的大道还是守护十二年的羁绊,这样重要的抉择,并非一时半刻就能思考明白的。
阿长想起庄园里那些可怜的女子,立刻带着小梅等人寻了过去,却不料,已有几人决绝地选择了死亡。
“鹂儿!”小梅发现其中一人正是王萍身边的大丫鬟,连忙跑过去查看,但为时已晚,鹂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她看到小梅,眼睛顿时亮了亮,在小梅的耳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求,你……把,我……骨灰……送,回家……告诉,柱子……别,等……我……”
“求……你,求……你……”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求你,小梅不忍拒绝,含着眼泪答应了,鹂儿如愿以偿,终于安心地合上了眼睛,笑着进入了永眠。
剩余的姑娘们,人虽然还活着,却似乎失了魂,成为了一个空壳,浑浑噩噩的,像是随时都会走上前几人老路。
幸而三德道人怜惜她们,将她们带回自己的道观好生照料,才逐渐让她们恢复了生气,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那充满了罪恶的庄园,被大家一把火烧掉了,小梅抱着鹂儿的骨灰与无心和三德道人辞别,随后便被阿长背起,迅速地离开。
无心在后面看到阿长飞一样的姿态,差点惊掉了下巴,忍不住问三德道人:“师父,这阿长姑娘真的不是仙女或者魔女吗?”
三德道人摇摇头,颇有些遗憾道:“不是。”
无心的眼睛更亮了:“那我要是拜阿长姑娘为师,日后是不是也能像她这般厉害?”
“嗯?”三德道人眯起了眼睛,“你小子刚才说什么?”
无心猛然惊觉自己说错了什么,立马表明立场:“我怎么可能拜别人为师呢?我的师父只有您一个!这阿长姑娘不过是功夫厉害了些,其他地方远不如师父,更何况她年纪那么小,我拜她为师,岂不是平白把自己的辈分降低了不少?”
“哼!你知道就好。”三德道人这才满意,可话锋却突然一转,“无心,你跟在我身边有多久了?”
“我六岁跟随师父,如今已有八年多一月。”无心记得一清二楚。
“八年多了啊,是时候了,该是你出门历练的时候了。”
“师父?”无心一惊,想问些什么,却被三德真人回避了过去。
不久后,赌坊里。
“爷爷!”
“小梅!”
陶爷爷与小梅祖孙两抱头痛哭,田氏也在一边落泪不止。
王枫一边恭喜阿长成功找到了小梅,一边打听情况,得知阿长直接毁了那庄园,还把庄园里的一些证据带出来交给了赵明渊,心情立刻变得很好,坐着轮椅还坚决要办酒宴庆祝一番,还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佳酿给大家分享。
酒宴上,众人都喜气洋洋,敞开来痛饮美酒。在这样的气氛感染下,向来对酒不感兴趣的阿长也多喝了几杯。
今生还未喝过酒的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竟然那么差,不多时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了,然而她的外表却并没有多少变化,所以谁都不清楚她的状况。到最后,大伙差不多都醉倒了,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阿长从未喝醉过。
前生,她的体质超强,就算是师门秘藏的仙酿,她也能面不改色灌下一坛,直让那好酒的师叔躲了她两百年,免得自己的美酒都被她给喝了去,不过师叔真是想多了,她其实并不喜欢喝酒。
一不小心,竟将心中话说了出来,身边便有人轻笑出来。
“是吗?那为什么不少喝点?”
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地席卷了她的全身,喝过酒的阿长没有了防备,腿脚一软,就扑倒在身边人的身上。
“阿长,你喝醉了?”
温柔的声音越发得让她沉醉。阿长不由地抬起头来,想要看清身边人的模样,可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看不到呢!为什么不点灯?”她口中嘟囔着,趴在那人的身上,伸手向四周摸索,却打翻了数只碗碟。
一只大手捉住了她的小手,那声音又在她耳畔低语:“你会看到的,阿长,我发誓,一定不会让你等得太久。”
阿长的脑袋糊成一团,不懂他在说些什么,被捉住了手也没有懊恼,她自认为是个脾气很好也很讲道理的人,但不知怎么的大家都害怕她,很少有人与她如此的亲近,还是个声音这样好听的人。
阿长将自己的手从大手中挣脱出来,沿着那人的胳膊,一直往上攀沿,触碰到了他的脸颊,勾住他的下巴,轻笑起来:“你的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你可愿跟着我?”
手下的人似乎僵住了。
是在害怕她吗?他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她凶恶可怕吗?不要,有着这样动听声音的人,她不想被他误解。
阿长有些急切地说道:“不要听信别人胡说,我从没无缘无故地责罚过谁,我,我是个很好的人,真的很好。”
“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会给你修建一座大池子,引最好的灵泉水,助你修炼。”阿长迷迷糊糊地,误以为自己想要拐走的是一条有着动听声音的鲛人,“你要是觉得寂寞,我还会帮你找一个伴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会帮你捉来。待你渡劫之时,我还会为你护法。如此,你可愿跟着我,小鲛人?”
“阿长,我不是……”赵明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虽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这姿势,怎么感觉他像是个被调戏的姑娘?每次和阿长在一起,他就觉得他们两个性别错位得十分严重。
轻轻拨开她的手,赵明渊努力地想要扶正她的身体,可喝醉的阿长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软的总是站不住,他一松手,她又要跌倒了,反反复复之下,阿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一把抱住了他,赵明渊再次僵住了。
“你躲什么,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不成?我不是大白,也不是二毛,是纯粹的人族,没有猫族的血统,你别害怕!”
“阿长,我送你回房吧!”赵明渊叹息一声,跟醉鬼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场庆功宴,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只有他这个天生千杯不醉的还保持清醒,谁想到只是关心一句,就这样被阿长给缠上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了回去,结果,阿长却不肯放手,紧抓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赵明渊。”
他正苦恼时,忽然听到阿长叫了他的名字,不由一怔,她还从没有这般用名字称呼过他呢!
躺在床上的人一下子坐了起来,还把他也拉着坐到床边,一脸严肃地说:“赵明渊,我有话问你。”
赵明渊有些惊讶:“阿长,你醒了?”
“我一直都是清醒的,”阿长皱眉道,“我问你,坚持了一千年的梦想和疼爱了你十二年的亲人,你怎么选择?”
“啊?”
“一千年的努力瞬间成虚无,我娘对我那么好,小梅、陶爷爷也是我的亲人,我舍不得她们啊,心魔过不去,不想放弃武道。”
阿长语无伦次,赵明渊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有弄懂她的意思,倒是明白她根本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