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曾违背过大师姐的牧森只得悻悻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一边把那些再次出错的临时工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还有两天,总会有办法的。
而据说很累的阿长却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将双上伸到眼前。
她知道这双手的位置、大小,感觉到手指的纤细、手心的汗珠,知道右手小手指的指甲又长长了一点,该剪了。
即便看不到,她也知道很多很多,可是,她仍然渴望知道,自己的手看起来如何,想知道自己和家人的样貌,想知道这个世界和天武大陆到底有多少不同!她真的想要看见啊!
机会就在眼前,阿昭为何让她失望?
留给龙毅的信,究竟到没到赵明渊的手里?就算他收到了信,是否又展开看过了?
直到现在,阿长都坚持信任着赵明渊,若是他当真看了信,不可能会在此时离开!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然而,即便是如此,她依旧感到有些难过,心脏仿佛揪起来的一般难过,不论原因为何,他终究是让她失望了啊!
一整夜,阿长都未能安睡。
第二天一早,她主动去找了牧森,两人商讨了一个时辰,备用血袋的人选就定为了这几日恰好去庆安郊外别庄休憩的三皇子。
事实上,牧森更倾向于选择大皇子。虽然皇宫的守卫比别庄严密的多,但对于阿长和牧森来说,都弱得可以直接忽视掉。牧森会选择大皇子,理由非常直接,这大商皇室男丁的血,是年岁越长,受到的滋养越好,越适合做药引。这样算来,其实最好的人选是当今皇帝。
然而,就算他们两个武力值爆表,也绝不会平白无故就招惹上这大商最高的统治者。大皇子就不一样了,他是除了皇帝之外最皇家最年长的男丁,又因为智力问题被众人所忽视,虽然住在皇宫,也差不多是个透明人,就是稍微失踪了那么些日子,所引起的震动也是有限。
阿长认同牧森的观点,听了他的话,她更加明白,赵明渊的前世里的自己,怕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大皇子,但现在,一切都不会相同了。
赵明德是赵明渊的亲哥哥,以后也会是她重要的家人,她怎么会贸然向他出手呢?
因此,他们很快就把目标转移到了三皇子赵明义身上。
选他,阿长表示毫无压力!
赵明义和赵明渊水火不容的情形可以追溯到赵明渊的上辈子,时间之久,恩怨之深已经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的清楚的。他们虽名为兄弟,却无半点情谊,是真正的仇敌!
而相府也多次与赵明义相对,这位三皇子怕是早就把相府确认为赵明渊之后的第二位的仇人了。对这样的人下手,阿长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时间不容拖沓,确定了目标之后,阿长便决定在当晚动手。
与此同时,本该已经离开庆安的赵明渊,此刻却偷偷地待在离赵明义不远处的专属于他的别庄里,除了龙毅,连别庄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主子住在这里。
阿长所担心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发生。
龙毅顺利地将信交给了赵明渊,赵明渊也没有任何意外地看了信。即便他心里再怎么纠结,龙毅一说阿长说过一定要让他尽快看到信,他便没有迟疑地看了。
看了信,知晓了一切的他,自然是不可能离开庆安的。
然而,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奇怪心理,他故意散播出自己离开了庆安的消息,人却偷偷地躲到了自己的别庄之上,只待三天将尽的时候,再突然出现在阿长的面前。
大哥的事情,无论他再怎么生气懊恼,已经发生过的也完全没有了补救的可能,而今生,这一事件也绝不可能再次重演!他明知道这事和现在的阿长没关系,却还是忍不住地想要迁怒。
说他幼稚也好,说他可笑也罢,他就是打定了主意,打算给阿长晾上那么一会儿。
然而,到了别庄之后,他就开始后悔了,时间过得越久,他心里的悔意就越深。
明明不是阿长的错,他为何要迁怒她?明明知道她是多么看重这次治疗眼睛的机会,他这样捉弄她,她该有多着急!
赵明渊越想越是不安,折腾了好久,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冲动之下的决定,让龙毅去通知阿长他的消息。
龙毅走后,赵明渊一个人待在那里,蜡烛很快就燃尽了,周围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到,他想去找蜡烛,摸索着走过去,中途连撞了三回椅子,然后又摸了好久,根本就没摸到蜡烛!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他就体会到了看不见的艰难。赵明渊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阿长,她在黑暗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又是多么的煎熬啊!他居然还为了一时的心绪难平而故意欺骗她!赵明渊的心里更加愧疚了。
“对不起,阿长。”他没再继续寻找蜡烛,就在原处席地而坐,蜷缩起身子来,低低的自语,暗恼已经占满了他的整个身心。
正在赵明义别庄围墙外的阿长忽而扭过头去。
“怎么了?”牧森连忙问道,他的各种感官敏锐成度根本比不上阿长。
阿长的脸上浮出一丝疑惑:“我好像听到赵明渊的声音了。”
“他不是已经离开庆安了吗?”
“是啊,”阿长轻轻地叹口气,“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就算赵明渊真的在,道歉的那个也是她而不是他。
她想跟赵明渊好好地谈谈,虽然是同一个样貌、同样的性格,前世的她毕竟不是今生的她。
一切都不同了啊!
☆、第五十六章 取血
三皇子赵明义喜好奢华,无论是他的王府还是别庄,虽然没有半点违制的地方,并且从外表上也和其他人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内里,尤其是他自己居住的义云居,却是将他的喜好暴露无疑。
“啧啧,地毯是黑熊皮,连个烛台都是古董,而且还是纯装饰品,这么大的地方全都用夜明珠照明,怕是用了几百颗,难道他就不嫌熄灯麻烦吗?”
一开始还在感慨赵明义的豪富,可两句过后就歪到了熄灯麻烦的问题上了,这让僵硬地坐在对面,本来惊愕万分又畏惧十分却还是掩不住几分得意的景王殿下的眼中不由地透出一分鄙夷:土包子!
熄灯麻烦关他什么事,不是有下人在吗?
他自以为掩饰得好,却逃不过牧大夫的火眼金金,于是乎,赵明义悲催了。
牧森武力值不高,但在天武大陆的时候,怕他的人却比怕阿长的人要多得多。理由很简单,得罪了阿长,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阿长最多把人揍得一阵子下不了床罢了,但是得罪了牧森,哪怕是最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立刻成为他各种奇葩药品的实验体,个中酸楚,难以言表。总之,大部分知道他的人几乎是闻声色变!
来到了大商朝,他隐居在深山老林,不常与人接触,就算接触了,见识到他手段的人们无不将他看成是仙人一般,恭敬万分,他自然不会对人下手。如今,这景王竟然敢用鄙视的眼神看他,牧森不由露齿一笑,多好的试验品啊!
半个时辰,短短的半个时辰,只是被喂下了一颗味道诡异的药丸,又被扎了几针,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也不能出声的赵明义,英俊的面容变成了歪鼻子歪嘴,身体抽搐着,若是再加上口吐白沫的话,就是活脱脱的羊癫疯发作的症状!
最可恶的是,牧森还故意拿了一面镜子放到了他的面前,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丑态,赵明义顿时红了眼,看向牧森的眼神充满了仇恨,但身体扭曲的疼痛太过剧烈,那眼神还没维持一个呼吸,便涣散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景王毫无例外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时,牧森才戴上特制的手套,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个檀木盒子,打开来,盒子里放着两个小玉瓶,一个绿油油的还覆满了奇异的花纹,一看就让人觉得渗得慌,另一个则是半透明的寒玉瓶,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牧森首先拿出了那个绿油油的小玉瓶,一打开盖子,便有一道金光蹿射而出,竟是冲着阿长的方向过去了。
牧森不由惊呼:“手下留情!”
他的“情”字刚说完,阿长已经快很准地完成了挡、拍、踩这一系列的动作,待她抬起脚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只扁扁的金色小虫。
牧森:“……大师姐,你为何总是对小金如此残忍。它只是想亲近亲近你罢了。”
他有些心疼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扁扁的小虫给捞起来,褪下一只手套,给它喂了一滴血,又重新将手套戴上。很快,那扁扁的小虫就又变得鲜活起来,随即在他的手心里团成了一个球,一副我很受伤我被打击了的样子。
阿长:“……我不喜欢随时随地都想咬我一口的虫子亲近我。”
牧森抗议:“小金不是虫子,是蛊!”他的小金怎么能和虫子那种普通的玩意儿相提并论?就是再毒的虫子,毒性也不及小金万分之一,更别提它们的速度和灵活性,小金从各方面完全碾压好么!
“好吧,是蛊。”阿长从不在这种小事上和小师弟争论,“快动手吧,我等会还得回去和大哥探讨易经,没多少时间耽搁。”
牧森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推推那颗球:“小金,起来干活啦!”
球不动。
“宝贝,别伤心啦,快点干活,回去我给你准备很多好吃的哦!”
球滚了一滚,还是没动。
“宝贝小金,求你帮帮忙啦,以后我每天至少放你出来两回!”
球滚了两滚,还是没动。
牧森正绞尽脑汁,打算继续哄着自家的蛊祖宗,忽然一道劲风袭来,原本在他掌心的金色小球啪嗒一下就被弹出了好远,直接砸到了景王的身边。
阿长淡定道:“再不做事,就饿你三天!”
被弹得七晕八素维持不了球状,已经躺平了的小金听到这话,立刻精神抖擞地顺着椅子爬上了景王的身体,扭动着它那肥肥的小身体,迅速地挪到了景王的胸口处,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