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胥闻言,轻轻勾了唇。
顾钰墨一脸受伤,指控顾眉生道,“你这丫头,有没有点良心?”
顾眉生摆摆手,“从没有过。”
“……”顾钰墨憋了一会儿,“说说,那破事是不是人为的?”
顾眉生想起正事,可她看了眼顾钰墨身旁的唐胥。
唐胥明白了,他微笑着站起身,“我去点餐,你们想吃些什么?”
顾眉生摇头,笑说,“我不饿。谢谢。”
顾钰墨悄悄瞪了眼顾眉生,转头却又笑眯眯对唐胥说,“苏打水要冰的,鹅肝沙拉要土豆的,水果拼盘来一份呗,还有再来个主食什么的,你看着办。”
顾眉生叹为观止地望了他一眼。撇开头,真心不想认识这大脑发达小脑又过于发达的人。
顾钰墨自小与顾眉生打闹着长大,瞥她一眼,道,“别五十步笑百步。哥饿了,不然你给老子买吃的去。”
顾眉生轻眯了眼,说,“你待唐朦也这样?”
“唐朦能跟你比吗?”顾钰墨白她一眼,“我家唐朦可是只纯洁小白兔,你顾眉生就是一只虚有其表的狐狸。”
“……”顾眉生发现在心情欠佳的时候找顾钰墨简直就是一个错误。
她打开手机,挑出几张照片,问他说,“有办法能将这两个人的脸弄清楚吗?然后再将这几张照片的背影就换成中银广场。”
顾钰墨接过来看:一张是顾礼墨与顾希颜在中银广场出事时在场的照片,一张是顾礼墨将手中的一叠红色钞票交给两个陌生男子的照片,还有一张则是巨型广告牌旁站着两个模糊人影的照片。
他说,“有点难度,你什么时候要?”
“今天黄昏前。”
顾钰墨蹙了眉,连名带姓地唤她,“顾眉生。”
此时唐胥已经点完餐走回来,见他们兄妹俩一个横眉冷对,一个气定神闲,实在觉得有趣,于是笑着道,“你们俩表达亲近的方式可真是特别。”
顾钰墨闻言,直接吐槽,“我被这丫头常年欺负的方式才对。”
顾眉生都有些懒得搭理他。托着腮帮,背对着落地玻璃窗而坐。
室外的夏红草绿,树暖风飘,一时间竟都成了衬托这女孩的背景。
唐胥不愿令自己在无意间成了唐突之人,可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想要落在顾眉生脸上。
每一次见到顾眉生,唐胥的脑海中总是不期然地想起良辰美景这四个字。
他情不自禁替她辩护,对顾钰墨道,“你这马大哈,专会欺负女孩子。连自己家人的不例外么?”
顾钰墨真没想到,不过与她才有几面之缘,唐胥已经抛弃了与他多年的交情,心就向着顾眉生了。
他轻啧一声,“得,你们既然这样投缘,你们慢慢聊着,我直接将吃的打包回去算了。”
顾钰墨说走就走,留下了顾眉生与唐胥对面而坐。
顾眉生没有要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而唐胥显然不在意。他静静坐在她的斜对面,只需要稍稍抬起头,就能看到女孩那张潋滟美丽的脸庞在花光下媚然生娇。
她的右手边放这一本《经济学基础》,浅灰色的封面上写着女孩的名字。黑色笔迹,娟秀中却带着几分苍劲。
唐胥忽然发现自己对顾眉生的一切所有都充满了好奇。
此时有服务生走过来送餐,唐胥一看,说,“我好像没有点过三明治。”
服务生答,“是刚才一位先生加单的,说是给这位小姐吃的。”
唐胥道了谢,问顾眉生说,“你喜欢吃鸡肉三明治?”
顾眉生轻嗯一声。其实也不算,只是三明治吃起来比较快而便捷。
唐胥点点头,不再问了。虽然心中对顾眉生充满了好奇,但他转念又想,几面之缘,能够令她耐心坐着不离席,还能与他偶尔交谈上几句。唐胥已经觉得很好。
真的很好。
来日方长,他有很多时间,亦有足够的耐心。
虽然时间和耐心都是弥足珍贵的东西,但花在她身上,他是愿意的。
*
下午回到秋波弄,顾眉生回到房间刚刚换过衣服,正打算上床小睡一会儿。她走到床边,这才发现自己的床单和床上用品被更换成了黄色。
顾眉生走到门口,按响了呼叫铃声。
很快有女工人匆匆走过来,“大小姐?”
“今天谁进来打扫过我的房间?”
“这……”那工人迟疑一阵,答,“不清楚啊。”
顾眉生于是对她说,“去请刘叔来。”
不出五分钟,管家刘文就来了。
顾眉生没有要刻意为难人的意思,她的语气是和暖的,道,“刘叔,今天有谁来打扫过我的房间,我床上的用品怎么都被换成了浅黄色的呢?”
刘文细细一想,说,“大概是那批新来的工人将您的物品与希颜小姐的物品弄错了。我这就叫人给你换回来。”
顾眉生闻言,“新来的工人?”
“是。”刘文说,“先生将福佑公馆的几个工人都挪来秋波弄了,说是方便照顾希颜小姐的起居。”
顾眉生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她坐在大床对面的沙发转椅上,手不停地拨动着天幕的开关。
是。她烦躁了。
某些人令顾眉生联想起了糟糕空气中一有机会就四处乱飞的虫子,他们依附着某种贪婪夹缝而生。令人无法不生厌。
不,她是决不能与这些人同住于一个屋檐下的。
否则,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再像那晚杀死何美琪那样,亲自用直接而有效地方法去解决他们。
趁着工人替她换床单的时候,顾眉生在花园里闲逛了一会儿。然后又去白梨园的秋千上坐着吹了一会儿风。
不远处似是传来吴妈的声音,“这几个新来的想要在老先生面前博表现,我求之不得呢。今天的晚饭咱们也能享受个现成……”
黄昏6:00左右,吴妈亲自过来唤眉生吃晚饭。去饭厅的路上,眉生随口对吴妈说,“今天一直觉得口很渴,大约是上火了。”
吴妈一听,马上道,“一会儿吃了饭,我给你煮一碗凉茶去。哦,还有,今晚有你爱吃的芦笋。但芦笋吃多了怕也会上火,您今天就忌个口吧。”
“好。”顾眉生笑,与吴妈一同往饭厅走去。
这会儿时间还有些早,几个工人正在摆着碗筷。顾眉生见顾希颜养的那只小猫在门外不停地转悠,便端了小碗芦笋烧肉走出去,喂给它吃。
“眉生,吃饭。”
她听到母亲的声音,这才起身重又走进了饭厅。
身后顾眉生听到一阵极虚弱的猫叫声。她回头一看,那只猫刚走到槐树旁就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了起来。
顾眉生望着自己手里的空碗,眉心就这样一点点地拧了起来。
欺人太甚。
------题外话------
今天七千字,还有三千。
☆、二更:咱能少干点缺德事不?
芦笋的事是瞒不了人的。
那一晚,张小曼的情绪差到了极点。顾鸿华回到秋波弄的时候,张小曼命人将那只因为吃了芦笋而夭亡的猫放在他面前。
那只猫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瞳孔睁得极大,横躺在饭厅的主位旁,躯体已经微显僵硬。
顾云礼就坐在一旁,面色极难堪。
顾鸿华走进饭厅便感觉到了餐厅气氛的僵直。他瞥了眼地上的猫,又看了眼在座的众人,对刘文道,“将桌上的菜都撤了重做。”
顾云礼冷哼一声,“撤什么!我老头子倒要看看什么菜能把我吃死了!”
张小曼淡淡看他一眼,说,“爸,您一意孤行,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令我如何在秋波弄里继续再当这个家?”
她说着,对刘文道,“先生说的话,你没听见?”
顾云礼有些意外地望着张小曼。记忆中,这还是张小曼嫁入顾家之后第一次在大厅广众下忤逆自己。
他瞪着眼看着她,“你……”
张小曼毫不避忌他的目光,说,“爸爸,您年纪大了。记性难免差一些,现在的秋波弄里由我当家。晚饭重做这样的小事,您就别操心了。”
她说着,扫了眼顾鸿华,然后又对刘文说,“扶老先生先回房歇着。等新的饭菜好了再请他出来吃。”
刘文夹在几个主人面前,三面为难。他尴尬地望向顾鸿华。
顾鸿华深望了眼张小曼,然后对刘文道,“看我做什么?太太既然已经发了话,你照做便是。难道还令老先生长久坐着等开饭不成?”
“是。”刘文于是上前欲要搀扶顾云礼,却被这好面子的老人气得推开。顾云礼瞪着儿子,“我这个老东西还没到路都走不动的时候,用不着你们赶!”
顾云礼离开后,顾鸿华对张小曼说,“你跟我来。”
顾礼墨兄妹三人冷眼旁观,见顾鸿华明着暗着都偏帮张小曼,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顾希颜急中生智,开口对顾鸿华道,“爸爸,白伯母让我今晚去她家中做客。”
顾鸿华闻言,停下脚步,问她,“几点?”
“7:30。”
“我派人送你过去。”
顾希颜摇摇头,乖巧道,“不用了,爸爸。您忙您的,我让大哥送我过去就行了。就别让刘叔晚上锁了门令我们回不来就行。”
她垂头把玩着自己的双手,模样看起来十分地惴惴不安又充满了不安。
顾眉生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忽然发现,就凭顾希颜装可怜的演技,不去当偶像剧的女主角实在是可惜了。
顾鸿华的怜爱之心很轻易就被她勾了出来,他温和道,“你这孩子,秋波弄就是你的家,怎么会回不来?去吧,让刘文给你准备些礼物,去白家做客咱们可不能空着手。”
顾希颜甜甜一笑,“嗯,知道了。”
顾礼墨和顾希颜离开不久,顾子墨也走了。顾眉生这才起身,也离开了饭厅。
她回房间很快地换了衣服便出了秋波弄。顾钰墨的车子已经停在路边,她径直开门坐上车,“照片都处理好了吗?”
“当然。”顾钰墨将手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