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轩道：“你定制这些东西？”
“自然有用。”展扬收拾了一下，坐了下来，“现在，我们谈谈你的事吧。”
“我？”
“没错。”
“什么事？”
“你难道要永远留在这里？”
雷轩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离开了。”
雷轩沉默，低下了头。
展扬道：“不是赶你走，是为了黑泽。”
“黑泽！？”雷轩身躯一震。
“如你所说，黑泽被植入龙魂龙骨，又有龙珠在手，可谓算是半人半龙了，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真的？”
展扬点头：“龙的成长与蜕变极为艰难，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当然，你可以留下来，代价是，黑泽一定会死，记住，是永远的死亡。”
“那我该怎么做？”
“回去。”
“回去？”
“是的，目前只有两个人能助他完成蜕变。”
“谁？”
“一个是东方青帝，另一个便是神君。”
雷轩心中一沉，这是什么意思？利用黑泽消耗神君的精力，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吗？对啊，没错，不管怎么改变，他依旧是那个不择手段的幽君。
展扬冷漠道：“为难吗？你不是很重义气吗？你不考虑黑泽的生死吗？你就那么自私，抛弃兄弟，留在我身边？你这样，我会看不起你的。”
激将法吗？
雷轩沉默，半晌后，说道：“我或许会死。”
展扬微微一怔，道：“不，你不会死。”
“对方可是神君。”
“……”展扬无言了，是啊，对方是神君，没有人能违抗那如仙神般的存在，可是，展扬呼了口气，淡淡道：“我不会逼你，该怎么选择，你要想清楚。”
有些事，注定要有人牺牲。
有些抉择，必然鲜血淋淋。
前进，或后退。
皆在本心。
展扬收拾东西，走出了房间。雷轩坐在床上，低着头，默默无言，他沉思着，他考虑着。
许久之后，展扬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递到雷轩面前，说道：“如果你选择回去，就拿好这封信，回去后交给神君，他看过后绝对不会杀你，若是你选择留下……”
展扬将信放在床边，道：“若要留下，便把信撕掉。”
叹息一声。
展扬向外走去。
“黑泽真的能活？”雷轩突然说道。
展扬顿足，解释道：“没错，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打散他体内所有灵气，用幽魂指瓦解了他的灵魂，间接让他与龙魂融合，龙珠会修补他的残魂……不用我多说，神君看过后，自然知道怎么处理。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明白了。”雷轩呼了口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手捏起信封，举到眼前看了看，闭上了双眼。
展扬慢慢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又要回到从前了吗？”
展扬自嘲，点燃一根烟，靠在门上，嘴吐出浓烟，似云似雾，如幻如梦，渐渐散去。
再次呼出。
烟雾笼罩。
展扬深陷其中，慢慢闭上了双眼。
第50章 抉择（3）
第二天出门，再回来，雷轩已经不声不响，带着黑泽离去。
他终是做出了最坏的抉择。
站在别墅阳台上，展扬望着远方，深深沉思。
“喂，你的电话。”蓝瑞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哦。”展扬接电话道：“哪位？”
“赵阳！”
“……”展扬沉默片刻，“你做好选择了？”
“是的。”
挂了电话，展扬闭上了双眼，呼吸，深深呼吸，不管题目多难，最终都要有决定。
蓝瑞站在一旁，怔怔望着，仿佛是那么陌生，仿佛眼前的人，是第一天认识一般，她走进，凝视着，问：“你没事？”
“呃？”
“最近遇上什么难解决的事了？”
“放心，我没事。”展扬微微一笑，转身回房，只留蓝瑞，眉头渐渐凝结在一起，这白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展扬直接走回了那间黑屋，黑暗如墨，深不见底，仿佛无尽黑渊，不过，他却轻车熟路，走到一个角落，手指一弹，一声响动，凭空冒出一个古朴的迷你七层塔。
塔中，白气缭绕，声声嘶吼不绝，展扬喃喃自语：“耐心，再耐心一点，马上就要满月了。”
忽然，敲门声响起。
展扬警醒，手一挥，房间重回寂静，然后走了出去，蓝瑞正站在门前，手一指外面：“有人找你。”
“谁？”
“你同学。”
“同学？”展扬一愣，难道是叶天明？似乎只有他知道自己住在这，“我去看看。”
当他来到客厅，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叶天明，竟是张远，不由一怔：“是你？”
“是叶天明告诉我的。”张远站起身来。
“坐吧。”展扬语气很淡，如所料不差，张远的身子越来越糟，不然，他也不会不等着高考成绩出来，就这么急着来见自己。
张远坐下，低着头，看上去有些紧张，有些拘谨。
“你好。”蓝瑞冲了两杯咖啡，端了过来，将一杯放在张远面前，笑道：“不用客气。”
“谢谢。”
“说了不用客气。”
展扬斜了她一眼，提醒道：“你老妈今天不是出院吗？”
“时间还……早，我马上去。”见展扬面色不善，蓝瑞立刻改口，飞快放下托盘，冲进房间，十秒后，拎着包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等下。”展扬手甩出一物，“小心开车。”
“呃？好。”蓝瑞接过车钥匙，愣了一下，心中却越来越不安，他这两天是怎么回事？不与自己斗嘴，没有往日的幽默，总是喜欢一个人独处。
忽然，蓝瑞募地怔住了，她猛然想起了雷轩说过展扬一些以前的事。
难道是为了……
她猛然转身，回头看去，却见门无风自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内。
展扬点燃一根烟，靠在沙发上。
张远低着头，紧紧捧着咖啡杯子，低低问：“展、展同学，我今天是来……”
“我知道。”
“你有办法了吗？”
“没有。”
“吱！”张远握杯子的手募然一紧，发出一声怪音，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咬着嘴唇，一滴血落在地板上，沉默，依旧是沉默。
他全身都在颤抖。
仿佛一触碰就会崩散般。
好半晌，张远才渐渐平稳下来，放松了身子，松开了杯子，淡淡道：“是吗？”
他缓缓站起身来，低着头，任谁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绝望，是死亡。
“抱歉，打扰了。”张远默然说了一句，向外走去。
这时，展扬坐直了身子，掐掉烟，道：“我虽然无法废掉你的能力，但有一个可以改变你一生的选择。”
张远顿足，募然转身。
展扬解释道：“成觉教你的招魂术本就有缺陷，可你又让其他人做了手脚，且还不止一次，威力虽强，却对本身损伤极大，若要强行废掉，会伤及你三魂七魄。”
张远默默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展扬继续道：“废掉能力，则伤及自身，这种事何必去做，我建议，你不如反其道而行。”
“反其道？”
“你已经有了一定基础，为什么要浪费掉？继续修炼下去就对了。”
张远再次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才说给你一个选择。”展扬双手一番，两样物品出现在手中，道：“我为你选择了一所大学，通知书已经到了，那里有你的师父，他会亲自指导你，学成后，你身体不仅会痊愈，还会有一身不俗的本事。”
张远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微微一呆：“英、英国？”
“没错。”展扬将另一物推了过去，“上次给你钱就算是学费了，至于这个……”
那是一条漆黑如墨的锁链。
入手冰凉，这是张远接过后第一感觉，然后，他身躯一震，脑海中仿佛受到了巨大冲击，瞳孔微张，失声叫了出来：“勾魂索！”
“没错，这就是勾魂索。”
“那岂不是……”
“如你所想，正是鬼差用的。”
哗啦啦！
手一抖，勾魂索滑落在地，张远瞪大了双眼，深吸了口气，这家伙是谁？他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展扬端起桌上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解释道：“不要那么惊慌，这东西只是暂借，约定是五年归还，当然，如果五年间你有什么意外……”
“怎样？”
“到时便知。”
“你……”
“好了。”展扬放下杯子，缓缓起身，“该怎么选择，你自己考虑，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不送。”
说罢，展扬走回了房间。
张远坐在那，盯着眼前两样物品，怔怔无言。
留学！？
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自己是什么家庭，自己是什么条件，怎么敢去想这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事。
可是眼前……
事实如此。
摆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一生难遇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
张远看向另一物，勾魂索，这便是勾魂索。募然，他脸色一僵，想起了曾经，高一高二时种种经历。
屈辱、毒打、残虐。
一幕幕不堪回想的记忆，在脑海里，渐渐清晰。
他脸色大变，喉咙发出一声不像人的低吼。
天下间，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段记忆，是他一生都不愿提及的伤。
最终，张远抓向两物，然后离开了。
是为前途？是为了自尊？还是为了不早亡？不管何种原因，张远最终选择了要走的路。
没有道别，没有留言，是不屑，还是不需要？已经欠下两次，何须再一次，记在心中便好。
不知何时，展扬身影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去的张远，呼了口气，心中迷惘，暗自神伤：“每一个人都有必然要走的路，可是自己呢？”
眼前忽然浮现出俞晴迷人的笑脸。
展扬嘴角泛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