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让她去死了。壁虎,你明白我们不是朋友!我们只是在互相利用,只要情况发生变化,我们随时都可能互相背叛!我随时可以甩了你。没错。我可以甩了你。
所以,我要找到你。壁虎!你一定就在附近!
蓦地,一个头戴鸭舌帽,戴黑色墨镜的男人闪入了他的视野,这个人正从十几米开外匆匆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这人的身影,他太熟悉了。妈的,壁虎!你果然来了!你果然信不过我!你是不是已经明白,我在你和她之间选择了她?
“莫兰!”他紧张地叫了她一声。
她背对着壁虎的方向,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光不太友好。显然,她的确不打算再去赴那条险路了,她在等人来接应。
如果警察来,他该怎么解释这一切?他们刚刚说的话,她也许还录了音!他该怎么解释他说的话?虽然他想放过她,但是她肯放过他吗?不会。
壁虎说的对!应该除掉她!
他快速目测了一下他跟莫兰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四米。他完全来得及离开。只要离开现场他就可以平安无事。他是从来不会出现在现场的,尤其是,谋杀现场!
他禁不住又朝壁虎的方向望去,后者右手插在口袋里,越走越快。他的目光朝墨镜里面钻去,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他逮到一对鬼火一般的眼睛。快走!快走!壁虎好像在对他说,愣在这里干什么!你还是我认识的司徒雷吗?那声音冷酷无情,却掷地有声。他又看了一眼莫兰那冷冰冰的后背。好吧,我走。他向墨镜里的壁虎使了个眼色,转身准备离开。他看见壁虎微微朝他点了下头,那只口袋里的手动了两下。壁虎要动手了!
莫兰,我帮不了你。这是你自找的!
莫兰,你是蠢货。
莫兰,我恨你。不!
莫兰,不!我不想你死!
……
他身不由己地回转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抱住了莫兰。
接着,他听到了两声枪响。
“扑,扑——”
声音很轻,他几乎以为是幻觉,但他很清楚不是。你中枪了,一个声音告诉他。
仿佛有根又粗又硬的手指猛然戳进了他的后背,在那里凿了个洞,亮光透进了他的身体,他看见他的意识,思维和感情正在从那个洞口缓缓地飞出去。
“神经病!让开!”莫兰惊叫着想推开他。
他的双手按在她肩上,身体靠着她。
“不行。”他道。
她离他好近,她的脸真白,是没搽过粉的那种白,真漂亮,不仅漂亮,而且纯洁。他以前也曾经有过那么纯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很小,有年轻的脸和干净的手。他真想念那时候的他,如果,他还是那时候的他,她会喜欢他吗?
“你怎么啦?”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他,忽然慌张起来。他摇晃着,她抓住了他的双臂,之前是他抓住她,但现在他没力气
“莫兰,在你的人来之前,让我……保护你。”他道,说话了才感觉到痛,“我要告诉你,一个坏人,也可以做好事。”
“啊!”他的背后响起一声尖叫。
有人看见了他的枪伤。
“你,你是说……我刚刚听到了……声音,那是什么声音?”莫兰扶住他,眼神焦虑而惊慌,接着,她似乎下了决心,“让我看看你背后!”她道。
“啊!”他背后又是一声惊叫,接着是一阵窃窃私语。
“我要看看你的背后!”莫兰尖叫着,她双手抓着他的外衣。
“别看了,我中枪了,两枪。”他冷静地说,“我快死了,莫兰。这完全是一念之差。呵呵,我自己也没想到。”他笑了笑。
她怔住了,接着叫道:“那是谁!是谁干的!”
他想告诉她,但因为时间不多了,他要跟她说更重要的话。壁虎算什么!凭她的聪明,她总会抓到他。
“那是谁!他是谁!司徒!你怎么啦?司徒,你醒醒……”他听到她在叫,才发现自己闭了一阵眼睛。
“莫兰,我为了救你而死,你欠我的情。”他用生意人的口吻说。
“你会好的,你会好的,司徒,我看见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了,他们会救活你的……”她的目光慌张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她的手仍然抓着他的外衣。真好笑,她突然担心起他的死活来。呵,她毕竟是个女人。
他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这次她没拒绝。
“跟我做笔交易好吗?让我弟弟跟着你爸爸,这是你欠我的,求你,悠然,给云齐一个机会,让他做个好人。答应我。”他恳求道,现在他觉得头很重,他快站不住了,但是她的朋友还没来,难保壁虎不会躲在什么地方朝她开枪,他不能躺下来,可他真想躺下啊……
她的眼圏红了,她点了点头,再次问道:“司徒……他是谁?向你开枪的人是谁?你告诉我,告诉我好吗?”
他快支持不住了,不想说废话。
“莫兰,我很高兴那蛋糕是你做的,可惜我没吃,扔了。我很后悔。”他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好累,真想睡下,“假如你有一点点点喜欢我,亲我一下好吗?”他不确定她是不是会答应他,但他不在乎,他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这就够了。
她果真没反应。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
他努力睁开眼睛想最后看她一眼,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雷,谢谢你救我。”她道,随后她把嘴唇在他脸上轻轻压了一下。
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做……好幸福。
“我的名字,你叫了,第一次,谢谢。我有件礼物送给你。”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还是张开嘴,用力想把话挤出声道,“莫兰,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我的弟弟……”霎那间,他觉得嘴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也看不见她的脸,虽然他拼命把眼睛睁得很大,但他仍然只能看到他自己,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大街上跑,手里拿着母亲留下的条子和她的照片,一边跑一边问,他问了好多人,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看见他的女友在镜子前兴高采烈地戴上他送给她的项链;他还看到自己纵身跳入一条黑魆魆的河,那时他刚做完平生的第一宗人命生意,他在那里肮脏的河里游泳,菜叶和破皮鞋从他身边飘过,他没闻到臭味,只觉得冷,水好冷啊,他禁不住浑身发抖,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冷……
“高竞!”他听到她叫了一声。
她的人终于来了,他觉得整个人瞬间松懈了下来,现在,他真的可以躺下了。
“司徒!司徒!你怎么啦!醒醒!司徒!”他听到她在他耳边拼命喊,但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他什么都听不到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云层里,好舒服,好惬意。当他的意识几乎完全离开他的躯壳时,他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司徒,你醒醒,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她好像快哭了。
再亲亲我,莫兰。他在空中说道。
宴无好宴 16、悠然书店
高竞觉得赵杏兰跟秦芝云一样难对付,秦芝云多半时间都在哭哭啼啼,要不就是胡言乱语,而赵杏兰呢,不是拒绝回答,就是威胁他。
“高竞,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不吃你这套!你的问题我早回答无数遍了,我没有叫过两声,那完全是周越在血口喷人。他跟我有仇!他认为我抢了他的位子!”
他们就这样绕来绕去已经快10分钟了,她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高竞觉得厌烦至极。看来不拿出杀手锏是不行了。
“啪”!他把一盒录音带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看着它。
“听听不就明白了?”
她抽屉里应该有随声听和耳机,他以前见她在办公室听过音乐。
“你在搞什么鬼?”她不安地盯着他。
他把录音带推到她面前,冷冷地说:“听听吧。里面有你自己的声音。”
她满怀狐疑地看着他,慢慢伸出了手。
出租车刚停下,莫兰就看见司徒雷的弟弟司徒云康已经等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了。她在车后座踌躇了足有五秒钟,才好不容易抑制住打道回府的冲动下了车。
“莫小姐,你来了。”司徒云康迎了上来。
莫兰觉得无颜面对他,想想看,要不是因为她,他的哥哥现在应该还活着,所以她一下车就开口抱歉。
“对不起。”她道。
三天来,要不是司徒云康一再打电话请她,她真不想来赴这个约。
司徒云康有礼貌地笑了笑,替她关上了车门。
“我们这边走。”他在前面引路。
他在电话里曾经说,要给她看件东西,但没说是什么。起初她怀疑他是想把她引到一个什么地方,杀了她为哥哥报仇,但又觉得这不像是司徒云康的所为。虽然她跟他不熟,但凭直觉,她认为司徒云康跟他哥哥走的是不同的道路。
“我们去哪儿?”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上就到了。”司徒云康平静地说,接着又解释,“莫小姐,本来不想打扰你,但这几天我在整理我哥的遗物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我哥准备送给你的礼物。所以想带你来看看,也顺便完成他的心愿。”
礼物?莫兰可不想接受司徒雷的任何东西。
她停住了脚步。
“如果是这样,我看我还是回去了。”她道。
“莫小姐,先看看再说。”
“不,我没资格再接受他的任何礼物,他已经给了我,他最宝贵的东西……对不起。”她忍不住再次道歉。
司徒云康看着她,又把目光移开。
“莫小姐,你不必道歉,这是我哥自己的选择。”他的声音冷静而温和。
“谢谢你能这么说,不过……”
“先看看再说。莫小姐。”他很坚持。
“不,我真的不能接受……”她正说着,司徒云康用下巴朝对面一指。
“到了。”“
她转过脸,朝那个方向望去,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头招牌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悠然书店。
“我哥大概在一周前买下了它,几乎没怎么装修,就换了个招牌。”她耳边传来司徒云康的说话声。
悠然书店,他为我买了一家书店。她觉得呼吸困难,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是我在他书桌抽屉里找到的。”司徒云康递给她一张纸。
她看见上面洋洋洒洒地写着几行字:
“悠然书店,这是我给莫兰的礼物,希望有一天能亲手送给她。希望她能笑着收下。我已经买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