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多长时间,你们会玩一次?”
“只要戴文叫了就去,没有固定时间。”陈远哲又恢复了阴阳怪气的美少年气质。他再度用暧昧的目光盯着高竞的脸看,他轻声恳求道,“握个手好吗?”
高竞假装没听见。“那些箭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最后一次练箭是什么时候?”
“一年以前吧。握个手好吗?”他再次轻声哀求道,眼睛里跳动着顽皮的灵光。
望着陈远哲那痴迷的眼神,高竞真想跟他说,你找别人去,我可没这嗜好。
“你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答应我的要求。”陈远哲竟然用撒娇的口吻在说话。
高竞觉得自己真倒霉,你真想要的,上天不给你,不想要的,倒来一大堆。真是受够了。他怒视着陈远哲,说道:“你现在不回答也可以,以后你去警察局,一样得回答。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走了。”他准备以后别人去盘问这个怪胎,他自己再也不想跟这个人正面接触了。
陈远哲低下头,抬眼看着他。每次他这样的举动都特别像幽灵。
“你看不起我,是吗?”他阴沉地问道。
高竞转身就走。
但他万万没料到,这时候,陈远哲忽然朝他身后一拳打来,正打在他的肩膀上。他回过头,陈远哲又是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接着又是一拳正中胸口。他的力量并不大,但突然遭到袭击的羞辱感和迫不得已的肢体接触所带来的尴尬让高竞怒不可遏,长时间积郁在心中的怒火在一时间终于爆发了。他“啪”的一下抓住陈远哲打过来的拳头向前一推,趁他向后一个趔趄时,猛然上前抓住他的领子,狠狠给他的肚子一拳。陈远哲顿时痛得弯下了身子,高竞没有理会,又是一拳上去,打在陈远哲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
接着,他狠狠地朝陈远哲的胸口、腹部、脸打了过去,一拳,两拳,三拳……陈远哲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一开始也奋力还击,但最终还是被他打倒在地。他倒下去的时候,抓了一把高竞的裤腿,高竞正想一脚踢过去,却蓦然发现,陈远哲的脸和眼睛都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在流血。
而且,周围已经有好些人在围观了。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是,这是他干这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碰到这么纠结的情况,他并不想动粗,他只是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太欠揍了。
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蹿了上来,火辣辣的,高竞意识到可能是刚刚用力过猛撑破了伤口。他强忍住疼痛,装作若无其事。他并不想让眼前这人看出端倪,因为谁也料不准如果陈远哲知道他受伤了,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注视着躺在他面前的陈远哲,终于伸出手拉着陈远哲的手臂把他拖了起来,并拉着他走出一段路,以避开那些看热闹的人。一路上,陈远哲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的嘴角还在流血,他用袖子随意擦了一下。现在的他看上去倒像一个很听话的弟弟。
“对不起,”高竞尽量避免看陈远哲那张被他打坏的脸,他掏出便笺簿和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递给他,“如果你想投诉我可以打这个电话。我的名字就写在上面。”
陈远哲看也不看纸条上的内容,就撕碎了扔在空中。
他仍然注视着高竞,但现在他的表情很严肃。
“好了,谢谢你的合作。”高竞转身欲走,陈远哲却猛然拉住了他的手臂。虽然他的举动比上次在餐厅门口更出格,但高竞却觉得,这次陈远哲好像是真的有话要说。他甩开了那只紧紧扣住他手臂的冰冷如蜥蜴般的手,等着对方开口,但是等了半天,陈远哲却什么都没说。
陈远哲皱起眉头,嘴巴一张一合,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焦急。
怎么?突然就不能说话了?这也太夸张了吧!高竞注视着陈远哲的一举一动,觉得匪夷所思。他是装的吗?一时间,他理解了曾经把陈远哲的头按在水里的路辉。这的确太像装的了,怎么可能刚刚说话还说得那么顺溜,现在就突然不能说了呢?
陈远哲在那里为恢复自己的说话能力又作了一番努力,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后指了指高竞的口袋。高竞知道他是要纸和笔,于是他一边掏出来给了陈远哲,一边注意观察陈远哲脸上的表情。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陈远哲在便笺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你知道吴坚最大的业余爱好是什么吗?”
他的眼睛如同鬼魅一样盯着高竞看。
高竞摇了摇头。
陈远哲又低头写了一行字递给他。
他看见便笺簿上只有三个字:“写小说。”
风的预谋 15、—个大意外
跟陈远哲分手后,高竞就没再进图书馆,他知道莫兰还在里面,因为他就在图书馆的门口,并没有看到她出来。但是他实在不敢见她了,想到自己刚刚对她说的话,他知道见面的结局就只能是冷遇。所以,虽然明知道她近在咫尺,他还是只能带着伤感和无奈黯然离开了图书馆。他决定明天自己再来査一下那条凶手留下的线索。
他回到警察局后已经差不多下午4点。车牌号码已经有了下文,原来一点都没什么可期待的,车牌号是假的。这样看来,凶手故意让他抄到车牌号也不过是想逗逗他,让他空欢喜一场而已。但另一方面,凶手似乎也承认了自己有车这个事实。所以,他决定接下来调査所有蓝色奥迪的车主。
高竞在办公室又磨蹭了几个小时后,便驱车回家。夜晚的冷风吹得他浑身发凉,伤口的疼痛好像已经麻木了。他觉得身体微微有些发烫,他决定回家后洗个澡,再给伤口上点药,然后好好睡一觉,他希望明天他能有足够的体力对付一个他一直想见的人——戴文。王义已经约好戴文明天下午3点在肖邦之恋音乐餐厅办公室见面。冥冥中,他总觉得戴文这个人不可以小觑。
在回家的途中,他又回顾了一下当天发生的所有事,觉得今天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终于把莫兰从他身边支走了。虽然电话里那决绝的忙音声让他感到头晕目眩,绝望透顶,但一想至少他暂时不用再为她的安危而担心,又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随即他又想起今天凶手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一个大买卖!毫无疑问,他又要杀人了,可是他要杀谁呢?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陡然缩紧了。
他一边想着不知这次又会有哪个警察遭殃,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自家门口。正当他掏出钥匙插入钥匙孔的一刹那,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屋里有人!他心中一凛,是谁?!
难道是他?!“星光之箭”?!
立时,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轻轻地打开房门走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轻轻关上门,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密林中的罗正平一样的疑惑和无助,一样是待宰的羔羊。
他没看到任何陌生人。他进门的地方是客厅,两间卧室的门都半关着,他无法看清卧室里的动静。也许那人在某间卧室里?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紧张地猜想着,体内的每根神经都绷得咯咯响,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接着,他仿佛感到一阵热气吹过他的后颈。
有人在他身后,而且很近!他蓦地明白了,他进门的时候,那人就躲在门背后。
也许,所谓的“大买卖”指的就是干掉他。“星光之箭”终于要向他下手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枪。
他感到背后那人正向自己移动,他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凶手想干什么?想偷袭吗?还是正在准备弓箭?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是暗器?!怎么没感觉?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紧张已经达到了顶峰,他根本无心去感觉,就像上了膛的子弹,他利索地弯下身以防身后的人再度袭击,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背后那个人拦腰一抱,从他的头顶摔了出去。由于速度太快,用力太猛,对方几乎全无招架之力。他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呻吟,偷袭者被摔到沙发上后哐的一声滚到地板上,不动了。
居然没费一颗子弹事情就解决了,这让他大吃一惊。
“星光之箭”!也未免太不堪一击了吧!
而且,凶手好像太轻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好像刚刚抱住的是个女人?“星光之箭”是个女人?他再次吃了一惊。随后他对自己说,也不一定,余男不就认为齐鲁街的凶杀案可能有女性参与?所以,“星光之箭”,的确很可能是个女人,所以她很有可能现在是在装死。
高竞小心翼翼地举着枪挨了过去,借着窗外的星光,他凑近凶手的脸。这一看,真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回事!躺在地上的好像是莫兰!
他连忙丢下枪,打开了电灯,这下他真的是看得清清楚楚,被他用擒拿格斗术一击击倒的“歹徒”就是莫兰。
他顿时手足无措。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把莫兰从他的后背拦腰抱起,从他的头顶摔出去。刚刚那一下,虽然他不敢说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但对付三四个莫兰也是绰绰有余了。天哪!想到如此娇弱的她被自己重重击倒,他吓得都快发疯了。难道等不到“星光之箭”暗算你,我就先自己杀了你?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不会死了吧,莫兰?你不会被我打死吧?快醒过来吧!他心慌意乱地想着,一会儿抓住她的手测试她的脉搏,一会儿又测试她还有没有呼吸,接着又俯下身听她的心跳。他真是心乱如麻,心急如焚。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测试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她还活着。她的心还在跳,也有脉搏和呼吸。所以,她只是昏过去了,也许有一半还是被吓昏过去的。
他把她抱在沙发上,拨开她脑后的头发,试图寻找伤口,干干的,没有血,他又上下打量了她的身上,除了有些灰尘外,也没有找到明显的伤口,至少看不出有外伤。现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内伤。莫兰,你那么聪明的脑袋要是被我打坏了,我可赔不起。
所以,现在得把她弄醒。
他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没有反应。他加大了力气,同时开始在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