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但是在性别上会出现倒转的情况,也就是说,如果你是女人,电话里听到的就是男人的声音,如果你是男人,听上去就是女人的声音。我对他说,他听到的女声,其实是男人;而如果我听到一个男声,就说明对面是个女人。”莫兰的谎话真叫高竞叹为观止,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不得不感叹跟这个看了二十多年电视剧的小人儿比,他的想象力是差了点。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不禁要问。
“我想先把他弄晕再说。你猜他的反应是什么?他立刻挂了电话。”
高竞一惊,这说明什么?
“高竞,我觉得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女人。”莫兰道,“因为她被我唬住了,一时没搞清楚状况才会这么做的。这是她的应激反应,所以才是最真实的。”
“后来呢?”高竞好奇地问道。
“几分钟后,他又打来电话,因为我转成震动的了,所以你没听见。很有趣,这次我听到对面传来女人的声音。他把我说的当真了。”莫兰咯咯笑起来,“但是他当然没有问我听到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他开始跟我讲话了,他好像准备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后来呢?”高竞的胃口被吊得老高。
“我们就聊了起来。他好像对你有些生气,他说你背弃了承诺,本来答应永远不关手机的,但是昨晚他8点45分打电话过来,你却关了手机。我忽然发现,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他说话的口气,好像有点……怎么说呢,但不是喜欢的感觉。所以我打算试试他,我说我现在跟我的女朋友在一起。我是用你的口吻说的哦,就是那种很保守很含蓄的口吻,而且说完之后,我停顿了一秒钟。”莫兰一边津津有味地喝了一口橙汁,一边眼珠一转,“于是,他相信了。他问我,你们在干什么?”
“你怎么回答?”高竞咬了一口鸡蛋,都忘了吃了。
“我说这是我们的事。不必告诉你。”莫兰说。
高竞注视着她,等待她说下去。
“接着,他好长时间没说话,于是我就说话了。我谢了他,我说,要不是他,我不会明白真爱究竟是什么。我本来以为真爱不过是两个人活着的时候住在一起,死了以后埋在一起,现在发现却并不是这样。”
话题还真煽情,高竞都听呆了,他不明白莫兰为什么要跟凶手谈这些。“他怎么说?”
“他问我,那么所谓的真爱究竟是什么?”
“那你怎么说?”
“我说,是无所求。接着我沉默了两秒钟,随后挂了电话。”莫兰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究竟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他实在不明白。
“我只想知道他是否真的是个女人,我觉得只有女人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而且,我要知道究竟什么话题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高竞,其实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总有一个话题是会让一个人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会忍不住多打一会儿电话,多听一会儿。比如,下毒犯就会对别人的下毒经历很感兴趣,强奸犯就会对别人的强奸经历很感兴趣。所以,我在找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以后说不定就可以拿这个话题套住他,这应该有助于你找到他打电话的方位,不是吗?如果我发现他对情感话题不感兴趣,我就会马上改变话题。现在我知道,他对此真的很感兴趣,他一定在感情上受过伤,并且这个问题应该至今仍然令他相当困扰,他肯定也找不到什么人可以倾诉,并且一直在求证些什么,我发现他是个情感丰富的人。”
原来这些看似跟案子完全搭不上边的话里还有那么多陷阱,高竞不得不佩服莫兰谈话的技巧。
“你从哪里听出他情感丰富?”
“他的沉默。”莫兰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说完话后,他的沉默,让我发现他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说话是可以伪装的,但是适当时候的停顿和沉默,说明他在感受和思考,这常常是最真实的内心表现。”
可是,高竞怎么觉得跟莫兰说话的人不大像平时跟他通话的“星光之箭”?怎么回事?这个电话为什么不在“星光之箭”手里?于是他问道:“接下去呢?你们的电话就这么完了?”
“哪儿的话。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又打电话过来了,这次换了个男的。跟前面那个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莫兰喝了一口橙汁,“我可以肯定完全是另一个人,这次的来电显示看不出号码。大概他做过手脚了吧。”
“他怎么说?”高竞急切地问道。
“他说喜欢我。”莫兰嘿嘿笑起来,“真恨不得立刻飞到我的身边来看我。”
这回是“星光之箭”了,高竞想,这就是他的口吻。
“接着,他问我伤得怎么样?我说,还可以。接着他问我治过了吗?我说治过了,就按照你的方法治的。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只是逗逗你,想叫你更疼而已,哪有这么治伤的?他在那里洋洋得意地大笑。当时我的确很生气,我都想骂人了,但是我忍住了,就是这个一秒钟不到的沉默让我露馅了,换作你,你会怎么反应?”
“我会跟他说,我是骗他的,我根本没用他说的方法。”高竞冷静地说,“不过,他是在试你,其实这方法很有效,我马上就不痛了。”
“我没你那么冷静,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所以我露馅了。于是他问我,你是他的女朋友吧。我说是的。”
高竞听到莫兰向别人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禁不住内心一阵喜悦。但他又有些疑惑,她是不是仅仅只是在跟“星光之箭”玩花样啊?
“他问我,你心疼他了?我说是的,”莫兰注视着面前的橙汁,高竞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里一动,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想分辨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但他一时分辨不出,只听到莫兰继续说下去,“我非常心疼他,我整夜都睡在他旁边抚摸他,亲他,我希望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我说他睡着的时候像孩子一样天真,像棉花糖一样软……”
这几句话听得高竞心惊肉跳,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但莫兰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跟凶手的通话游戏中,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听到这里忽然就火了,他骂我是贱人!死贱人!我觉得他几乎要摔电话了。他说他如果找到我,一定要剥我的皮,吸我的血,还要让我在死前受尽折磨。接着他突然又安静下来,问我,你最喜欢他什么?我反问他,你也喜欢他吗?他开始向我撒娇,说嘛说嘛!他就是这样的语调,我都无法形容,我说,我最喜欢他的……”
高竞盯着莫兰,真想催促她快点说下去,他现在对“星光之箭”没兴趣,只想听听她下面究竟要说什么。他焦急地等着她,哪料她居然停下来,悠然地吃起鸡蛋来。真是个小坏蛋,明明就是在折磨我嘛。他强忍着催促她的念头,硬是什么也不问,眼睁睁看着她把一个鸡蛋吃完了。
“我说,”接着,她终于开口了,“我最喜欢他的——手。”
妈的,真是要命!高竞只觉得一团火从腹部蹿了上来。可她说的是真的吗?她究竟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可她根本没有看他,继续说了下去。
“他问我,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什么吗?我问,是什么?他说,是他的眼睛。我第一次看见他本来想杀他的,但是,因为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的心就软了下来,我几乎都站不住了,我不忍心了。但是我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懦弱,所以在那天,我杀了另一个人作为补偿。”高竞心头一惊,莫兰停了一会儿才说下去。
“我没有接他的口,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我问他,英文字母表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听到这句话好惊讶,他问我,高竞把这告诉你了?我说是的。随后我问他,可以不可以把齐鲁街你留下的游戏线索告诉我?我很感兴趣,但是高竞不肯说。”
高竞再度吃惊地注视着她,心道,真有你的,我不告诉你线索,你就直接去找凶手要,真是了不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说了没有?”
莫兰朝他微微一笑:“他的回答很有意思。他思考了一下,然后说,线索我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发图片给你。后来,他果真把图片发给了我,我已经把图片发到我的手机上了,你休想拿走!”
“我知道了。你的本事可真大!”他没好气地说。
“但是,”莫兰的眼睛闪闪发光,“你知道他这么做说明什么吗?”
“什么?”高竞疑惑地看着她。
“他不能告诉我线索,却把图片发给了我,这说明他希望我知道线索,可是不想通过语言表达告诉我。这正说明,线索中有些东西,通过语言表达就能破解。也就是说,有些东西一旦念出来,就会暴露它的秘密。”
她的话让高竞心头一亮,现在他发现要比说话技巧和使坏的本事,“星光之箭”遇到莫兰可算是棋逢对手了。“星光之箭”实在是太不了解她了,稍不留神可能就着了她的道。
“比方,我只是打个比方,有人被杀了,死的时候,他的手里拿了一个空酒瓶,如果光看现场照片,你可能会认为他死前正喝酒呢,可是,如果念出来,就会有不同的感觉,不同的解释,也许,他拿了一个酒瓶根本不是因为在喝酒,而是想说明凶手是一个名字中有‘瓶’字的人,这些只有念出来才能知道。”她说。
真棒!高竞很想上去亲亲这个漂亮聪明的女侦探,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准备继续听她说下去。
“你跟他的电话后来怎么样了?”他问道。
“后来他问我,就是因为你,他才关了手机的对不对?我说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他说,一定是的。他想安静地跟你在一起,为了你,他拒绝了我,所以他要付出代价。我问他究竟是什么事?他说高竞知道的。接着电话就挂了。”莫兰说着回过头注视着他,“高竞,他对你的感情很不一样。”
高竞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他真恨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状况。
“没有吧。”他嘟哝了一句。
莫兰斜睨了他一眼,说道:“现在我猜想凶手可能是两个人,很可能是一男一女。女的出生在相对正常的家庭,感情受过创伤,但比较理智,在性取向方面,她应该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