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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多谢你,马莉。”杜霖现在受主观情感影响,觉得这位混合了书卷学院和干练精英风格的马小姐看起来十分入眼,遂把身旁的杨歆也介绍给她。杨歆对女人已经修炼到了无招胜有招站在那儿就招人的境界,今天倒是刻意收敛了,摆出一副严谨的绅士派头来。杜霖以为他看不上这位马小姐,遂客套了几句就同杨歆去看自己的作品。
杜霖喜欢拍风景照,大半个画廊的作品都是以风景为主,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的奇特景象,多是些浮世绘似的写照,不过胜在选的角度恰当,光线和人物表情都捕捉得很生动,一个系列看下来,隐隐地也展露了自己的风格。
杜霖随意转了一圈,目光被一副十寸照片前的游客吸引了。一个三十来岁的亚洲男人,身姿笔挺神情内敛,穿一套笔挺的深色呢绒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这让杜霖怀疑他本来是不到三十的,让这身装束给生生显老了。
“这张照片有什么特别吗?”杜霖站在他身边看了两眼,见对方神情一如既往的专注,忍不住问道。
对方闻言转头看他,这人有双忧郁沉敛的眼睛,尽管偏大,但带着这样的气质又衬在一张虽然秀气却漠然严谨的脸上就显不出一丝俏皮了。那人看了他一眼,顿了一秒才道:“这照片里的地方,我曾经去过,再见到忽然有些怀念。”
照片里的地方,是离河内有段距离的一个小镇旅馆。杜霖觉得好奇,若不是有什么特别经历,一般人都不会驻足半天来怀念这么个小地方的。“看来这地方留有你很特别的回忆。”杜霖说。
那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我在这里向我夫人求婚,于我来说的确很特别。”
杜霖笑了笑,这人看起来严谨,说话倒是温文,而且还很老派:“既然如此,何不买回去送与尊夫人?”
“她去世了。”
杜霖愣了愣,竟然没来由地深感歉意,大概是对方人太沉稳了,一言一行说出来都有种厚重的感染力:“很抱歉。”
“没关系,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倒是对方比较释然,笑了笑伸出手来:“程学礼。”
“啊,杜——承耀。”话一出口杜霖就觉得自己脑子有毛病,被这人老派的作风一感染就把杜老太爷小时候给他取的字都报出来了。小时候因为嫌这字太老土,杜霖几乎是动用了绝食的勇气才逼得全家人把它给抛弃了,哪想到压箱底十几年居然让自己给扯出来了。对方倒没觉得不妥,寒暄了两句,便信步转身走了。
在画廊转了两圈以后杜霖同马莉又约了个见面时间就同杨歆出去吃午餐。两人在市区找了个景观很出名的餐厅坐下,咖啡刚送上来杨歆就敲了敲杜霖摊在桌上的杂志。杜霖抬头看他,就见他的眼神向杜霖身后的某个位置示意:“那位是颜夫人的新情人吗?”
杜霖回头看了看,就见离自己两个位置远的露台上的确坐着颜家的少夫人安慧,正同男伴言笑晏晏地说着什么,那男伴杜霖倒是一眼认出来了,正是自己之前在画廊交谈过那位程学礼先生。
“不是。”杜霖满腹疑问地瞄了两眼说。
“既然不是在偷情,我们可以去打个招呼了。”杨歆笑着说,说完就立刻付诸行动。杜霖没来得及阻拦他,只好也跟着起身走过去。
颜安慧同杨歆那也是老交情了,见他突然斜刺里杀出来是又惊又喜,扬起脖子一手搭到他肩上问道:“多少年没见了,小杨,想我没?”
“怎么能不想呢。”杨歆笑得十分之妖孽。杜霖觉得十分头疼,这两人遇到一起就是埃及艳后遇上了拉美西斯,能把旁人腻味死。好在旁边那位起场够正,冲杜霖微微一点头,笑容温文有礼:“想不到又见面了。”
“只能说这城市的确小吧。”杜霖也笑道。旁边的安慧见两人这样说话,便道他们是认识的,对那程先生道:“原来你认识杜氏的大公子,那也还叫我引见。”
程学礼闻言怔了怔:“难道这位就是杜氏船运的——那倒真是无巧不成书了,我们也不过今早方有一面之缘而已。”
安慧笑了笑:“那确实是巧了。杜霖,这位是我的老朋友,新加坡美隆集团的程董事长。”
“海事船舶那个美隆?”
“在东南亚没有第二个企业敢再叫美隆了。”安慧说。
“那真是失敬了,您好。”杜霖现在怀疑这个人不是显老而是显年轻了。东南亚船舶业的龙头掌门人怎么也不该只这个年纪才是。对方倒是依然含蓄而沉稳,不温不火地同杜霖客套了一番,几个人便凑做一桌聊了起来。
杜霖同程先生聊了一会儿,觉得对方太过高深,含而不露。恰好杨歆同安慧调侃完了,转头把程先生的话头接了过去,杜霖就趁机抽了身,同安慧随意聊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不用上班吗?”安慧问。
“请假。明天回去。”
“这样,我还以为你真跟你们的新任ceo扛上了呢,要辞职以明志。”
杜霖不咸不淡地轻笑一声:“跟那么个人我犯得着吗?”
安慧听他话中有话,就来劲地追问。杜霖原来就觉得安慧偏袒苏锦是眼光有误,轻描淡写地就把那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重点在他勾搭人家女朋友做戏的虚伪行径上。安慧听着,开始还保持兴致,听到玉宁给苏锦那狠狠的一拳时脸色就变了变,淡淡地道:“难怪他要重新做手术了。”
杜霖没听懂,挑眉看着安慧。安慧端起咖啡杯若有所思地搅动着,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苏锦少年的时候发生过意外,左耳失聪,一直是靠微型助听器来听人说话的。我来之前在医院碰见他正准备做重新调整植入的手术,想来就是让玉宁那一拳给不小心伤到耳朵了。”
“你怎么不早说?”杜霖这话有点脱口而出了。安慧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干嘛要早说,我知道你们会玩这种没格调的游戏?”
“。。。。。”
回去的路上杜霖一直有点心神不宁,他这长这么大小猫小狗都没随便踢过一脚,更何况是欺负残疾人,再想想苏锦离开时佯装平静的样子,罪恶感开始压不住地乱窜。
011 杀人录象
杜霖在amsterdam逗留了两日,本来还要被杨歆继续拖着去伦敦;但荣宇蓝的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行程。
“玉宁出事了。”荣宇蓝在电话里说。
“怎么了?”
“三年前贾嘉堕楼的案子,警方说拿到了新的证据,证实是谋杀。玉宁被怀疑是涉案嫌疑人,现在已经被刑事拘押。”
杜霖的思绪混乱而茫然,试图回忆贾嘉这个人,脑海中盘旋的只有一张清媚而傲气的脸。贾嘉如果真的不是失足跌落而死于蓄意谋杀的话,那这个取她性命的可能是任何人唯独不会是玉宁。上流社会偶尔也会闯进来几个清新悦目的灰姑娘,出身公关公司高级pr的贾嘉算是其中比较引人注目的一个了,当时一干富家公子围着她打转,银子鲜花时间都双手奉上,只等她尽情挥霍。但这样的追捧,玩得再奢侈也是风月游戏而已,没有人会真的打算娶一个靠相貌和交际手腕混进来的贫家女———除了玉宁。
玉宁同贾嘉大学时期便是好友,是真正的好朋友。贾嘉借他的手进入上流社会交际圈,也是靠着玉家少爷这层关系,一个身家背景社会地位全无的美丽女人才能在圈子里顺风顺水,免受了很多难堪和尴尬。
谁都知道他们是知交好友。连玉宁自己也这样说过,他同贾嘉的关系要处便是一辈子,因为欣赏她胆气与果敢。可惜后来贾小姐越玩越大,出入□派队不说,连药丸也开始上瘾,终于在某次party上嗑得太high;一失足从二十三层的高楼跌落下来,近乎半裸地,摔得血肉模糊。
杜霖对这个女人一开始全无印象,之后有段时间对方来招惹过她几次,感觉反而比之前更坏,贾嘉于是也识趣地不再来碰壁。而杜霖亦没多留意过,甚至连她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记得了。现在警方突然来个大翻案,而且怀疑的人还是玉宁,个中内情,竟变得蹊跷难解起来。
“警方到底找到什么证据,现在才来翻案?”杜霖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了大家经常出入的俱乐部,玉宁的朋友果然都聚在那里。
“一段录象。”楚寒靠在球桌上说,“警方说录象里的内容显示玉宁有谋杀嫌疑,现在法医和法政正在重新分析案情。”
杜霖皱了皱眉,“什么内容?”
“这个要等警方提起控诉的时候才会公布。”楚寒顿了顿,又说:“虽然暂时不知道录象的内容,但却是有人自玉宁的保险柜里窃取出来特意送到警局去的,我猜他的情况不妙。”
“。。。。”杜霖看了看楚寒,又看了看其它人,忽然明白了他们讳莫如深的沉默。“不可能。”他摇了摇头,“玉宁对女人怎么样你们该比我清楚,他怎么可能去杀人?”
“他就是对女人太没防备了,才会不明不白地被人给卖了。”荣宇蓝冷嗤了一声说。
“什么意思?”
“从保险柜里窃取录象带的,就是他现在的女人lisa。”黑泽孝解释说。
“上次在hilton跑掉那个?”杜霖问。得到肯定之后,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你们去看过了玉宁了吗,他怎么说?”
“什么都不说。”楚寒的神情若有所思。“你刚下飞机,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问题见了面问他自己比较好。”
每个人的心里都多少有些惶惑和尴尬,杜霖觉得不好再问下去,听从楚寒的建议先走了。进了电梯还处于有点放空的状态,看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