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分寸,大人放心。”上官莺唇边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方令牌,你收下。”她的重诺让宰相愧疚,从怀里取出一方令牌交到她手里,一拱手,“见令如见人,告辞。”
“大人慢走。”上官莺目送他离去。
久久之后,她出了帐篷,避开诸人,进了月倾邪的帐篷。
昏暗的帐篷里,他静静躺在软榻上,腰间只堪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锦被,乌黑的长发宛若柔软的绸铺展着,黑与白的极致映衬下,那一张如妖似魅的容颜显得恬静而安然,宛若孩童一般无害。
上官莺走过去,手轻放在他仍有些红肿的面颊上,柔柔地抚了抚。
“抱歉。”
轻轻一声喟叹,她伏下身去,身子靠近他的胸膛,“月倾邪,你说,你要是不生在那帝王家,该有多好。”
这样,她与他就会成为知己,而不是站在对立面,明明能真心相许,却还是要向对方高高举起利刃。
宿命,真是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
苦笑一声,难得能与他这般安静的相处,她没有点破他从她进来就已经苏醒的事,温顺得宛若一只轻盈的猫儿偎依在他的胸膛,轻轻阖上了眸子。
她需要好好休息,更需要,清醒。
破晓时分,她醒来,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艳阳高照时,营地开始忙碌起来,是为了狩猎大赛做准备,也是为了抓‘行刺’太子的人,禁卫和卫兵们来来去去,忙得脚不沾地。
“副场主,起来洗漱了。”
娄子在外边等了大半天没见上官莺出来,太子那边派来催人的禁卫有些不耐烦了,娄子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出声催促。只是这样,营帐里还是毫无动静。
“进去看看。”那禁卫有些不耐烦,就要去掀帘子。
“我去。”娄子越过他,先一步要掀开帘子。
“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们进来的?!”冷硬的声音让娄子和那禁卫脚步一僵,顿时站在了原地。
“娄子,进来!”上官莺唤道。
“是。”娄子进去,上官莺面色冷淡,“将这东西收掉,我们回去。”
娄子疑惑的扬高了眉梢,这正好是大赛的重要时期副场主怎么会突然想要回去?不过副场主定是自有安排,他听令绝对没错的。
“是。”娄子开始收拾东西。
外边的禁卫听着不对劲,却也不敢进去,在外边道,“关副场主,这赛事可不能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太子那边……”
上官莺冷声打断他的话,“我病了要下山请大夫,看谁敢留!滚!”
禁卫嘴巴张了张,怒气冲冲的到太子帐篷里汇报此事,太子从榻子上下来,“此话当真?”
“属下之言句句属实。”禁卫禀告道。
“那这甚好。”太子笑得阴险,令人服饰更衣,带上侍卫亲自去送上官莺,还给她备了马车,殷殷叮嘱她要注意身体,又有些惋惜的说要是她在的话,这大赛第一非她莫属。
上官莺假惺惺的笑,也说自己一定会把命留住以后再参加赛事,还说在丛林看到一只没爪子的龙,惋惜叹息说本来想活捉了献给皇帝的,结果失手了,真是可惜。
太子面色抽搐,虚伪的说代替父皇谢她的用心。
上官莺叹息,同情的对太子说天下处处是芳草,不要因为一个女子的失德而生无可恋,道一声珍重当作没看懂太子脸上青得不能再青的脸,上官莺坐进马车里朝他一拱手,由娄子驾车离去。
“哼,黄泉路上你可莫怪本宫狠心!”
太子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杀意,他本想招揽她的,却是没想到她竟这般不识相!不但破坏他全盘计谋,还害得他最宝贵的一颗棋子报销,此仇不共戴天!
马车走到半道上,上官莺用特殊暗号唤回焰和冰皇,让冰皇给莫问和花子惜让他们快速返回角斗场,又让娄子扎了个草人给换上娄子所穿的衣裳,之后将其在驾座上,然后让娄子跟随她一起暗地里追着马儿走。
马儿走着走着便是偏离了轨道,上官莺冷笑一声,太子果然是包藏祸心!
“娄子,你是想回角斗场,还是执行命令?”
她偏头,一张面孔宛若被冰冻一般,连声音也是绝对的冷酷。
“副场主,我绝对执行你的……”
“娄子,你心里装不住事,骗不了我。”上官莺冷冷打断他的话,在他的面孔倏尔变色时手快速从他腰间一摸,一柄锋利的匕首和一支药筒豁然出现在手里。
娄子面露绝望之色,随即手一扬,就要下切,“副场主,对不住了。”
“你连自己的良心也对不住!”上官莺更快的封住他的穴道,让他的手僵在半空,冷冷一笑,“最难消受美人恩,太子是答应把那日送帕子给你的女子在事成之后许配给你,对吧?”
娄子震惊的看着她,但见她眉目中竟是讥诮,那一刻,心如吞了铅块一样沉重。
“哼!”上官莺冷哼一声,“你简直是傻得可以,一国公主岂是太子说许就能许?”
她看着娄子那越来写满震惊的眼睛,轻哼道,“你最傻的相信太子的话,以为我死你就能如愿。”
一转身,她的手指于后边一块石头上的粉末点了点,再转身来,“你知道吗?太子给你留作记号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别的粉,而是肉粉。你也不想想,你这般强壮的身体早不感染风寒,晚不感染风寒,偏偏在这关头感染上。哼,太子之意不过是为了让你嗅不出这味道,让你乖乖上当,可怜的你,竟真把豺狼之心当好心。”
娄子痛悔不已,眼中流下泪来,上官莺拂手解了他的穴道,冷冷道,“看在石场主的面子上,我不杀你。滚!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副场主,我知道错了!”
娄子直直跪下,朝着上官莺磕头,“求副场主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发誓一定追随副场主,再无二心!”
他的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块上,青紫色的额头染上鲜血,那一声声闷声如此沉重。
上官莺背过身去,丝毫不为所动,“我绝不容背叛之人,你好自为之!”
反手将匕首扔到地上,她足尖点过地面,整个人宛若鹰隼一般往远处掠去,不过须臾间便是不见了踪影。
娄子又痛又悔,但人已走得不见踪影,他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狠狠一抹脸上的泪,踉跄着往山下奔去。
皇城风云之谁与争锋 谁人藏祸心
上官莺并没有真走,看到娄子走后她从一处浓密树荫里斜飞而出,正准备悄无声息的往那马车的方向摸去,腰身突然一紧,荼蘼的花的香味灌入鼻翼,她挣扎的动作顿时缓了下来。
月倾邪抱着她缓缓落地,头搁在她的颈项处,“小白兔,我昨儿可是跟你说了一夜的梦话,你就真舍得扔下我就不管了么?”
腔调里含着十足的怨,好像他被抛弃了一样。
“月倾邪!”上官莺转过身来,定定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再花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好吗?”
他昨日为她做的已经大大超过了对普通朋友的范围,她这才意识到先前拓跋玄渊的担忧并不是多余。只是她太过迟钝,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好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爱,而昨日却足以让她彻底清醒。
“不,我不相信!”月倾邪罕见的正色道,“只要够努力,这天下的任何不可能都是可变为可能的!你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你不想去做,滴水尚可穿石,我真心喜欢你,凭什么你武断的认为我不能赢得你的心?”
上官莺手按向自己跳动的心脏,决绝的道,“因为它在别人的胸腔里跳动,不再属于我!”
一旦爱上,便是执着不悔,她从不三心二意!
“是拓跋玄渊吗?”月倾邪不怒反笑,逼近她一步,“是,他曾是天之骄子,风光霁月般的人物,但一朝被废锋芒尽敛!这两年他为质子来北央,是暗地里发展势力也是为了寻找可攀附的支撑。你是他的未婚妻,但同时是上官家的独女,你怎么就知道他喜欢的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这个人?!”
“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上官莺怒容满面,已经吃亏一次,她怎会再看走眼第二次!拓跋玄渊对她,尽心尽力,付出丝毫不求回报,这样的他若都是抱着不良意图,那天下人岂不是人人龌龊?
“我看你是被人蒙了眼睛!”月倾邪声调陡然变重,“他如果是真的喜欢你,那么留下来的暗卫定会舍忘死的保护你!而在这里,我的暗卫监视到的只是他们把情报一个个的传到玄天皇廷,而只字不提你的安危!”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男人当以大局为重!”上官莺冷声驳斥回去。
“好一个以大局为重!”月倾邪冷笑出声来,讥诮的眸子望着她,“上官莺,我真心喜欢你,所以会把你的安危当做我自己的安危!你孤身一人,不用你说,我都会把自己的暗卫配给你,你危险的时候我第一个想的是让你避开而不是要跟你并肩作战!大局,什么破大局?在我眼里天下都没有你来得更重要!”
“儿女私情,狭隘至极,月倾邪,我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他自作多情,她一点都不会领!
“上官莺,我真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头都装得是什么渣!”月倾邪愤怒到几乎暴走,“你强,你强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在我为你挡下后边追来的那些禁卫,你还被人当胸射上一箭?你强,你强为什么会被拓跋玄玉和赫连显逼入绝境?是,你的计谋不错,但是赫连显你以为他真有那么容易对付吗?一个简单的骗术,他那般心思细腻的人都不会察觉到不对吗?还有,莫问和姑苏凉,你以为他们真的能成功撂倒那些贵族子弟和拓跋玄玉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吗?”
她能成功,都在他在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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