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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一笑,她端起酒杯,浅浅啜饮一口,垂下的眸子掩去眸底的幽光,其实她真的不介意慕薇琪的处境更难一点、更惨一点!
当然,得过了今夜。
欠她的人,她会慢慢的收拾,尤其是——
她的头猛然抬起,豁然变得锐利的视线几乎是如胶般粘死死的粘在被众多舞姬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缓缓而走来的着一袭青色蟒袍的男子脸上!
那个人——她的心狠狠一沉,手脚顿时冰凉,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连她的骨头都在打着寒颤。
那个即便是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恨不得挫骨扬灰的人活生生站到了她的眼前!
凤、子、君!
尘封在心底最不堪的记忆如同忽然涨起来的潮水,以摧枯拉朽之姿将她内心好不容易筑起的安全堡垒全部摧毁!滔天的恨意凝聚在一双眸子里,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那一股想将他在大庭广众下撕碎的欲、望在四肢百骸冲撞着,冲撞着……
‘砰’
在她失控的就要付出行动时,她小腿忽然被某物击中,剧烈的疼痛蔓延直上腿一阵阵酥麻的疼,她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袖子里略隐出现的剑,被悄悄按了回去。幸而女眷们都把注意力望向那被簇拥的凤子君,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异常。
她低下头数着指头,将心中的情绪全力压抑下去,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绝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坏了长久大计。
只是——那在她低头时就如跗骨之蛆缠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好不容易压抑下的怒气又几欲爆发,她悄悄的狠吸了几口气才将怒气压抑下去,手拿起桌上的白玉杯,暗暗的握在掌心,想象着他的样子,把玉杯当成他,一寸寸的捏为齑粉。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散开手心的一缕灰时,上官莺终于能平静的抬起头来,周边一片窃窃私语,以上官莺的耳力完全可以听清楚她们叽叽喳喳的内容。不外乎凤子君风度好、相貌佳、举止如画的一些赞美之词,还有说她方才低头是害羞,她们碍于她爹的权利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却在暗地里说她要是肖想凤子君的话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天鹅?
上官莺冷笑在心底,生得一副狼心狗肺的货色,只配叫畜生!
凤子君带来的是北央颇有名气的狩猎之舞,豪迈奔放,大气磅礴,拓跋玄玉擅琴,高兴时弹起琴来与台上歌姬合奏,气韵更美,意境更足。
“早闻玉王爷一手琴弹得出神出化,今日一听,当真是让人犹如身临其境,佩服佩服。”
歌舞毕,凤子君举杯敬拓跋玄玉,拓跋玄玉自谦一番,笑着接受。
“本王自狩猎大赛后便惊叹于北央的全民皆兵,在行馆和赫连皇城的王爷也是聊了一些,他说不信,想与人比下骑射功夫,尤其是……”
拓跋玄玉故作为难,没有再说下去。
“王爷不妨直说。”老皇帝只是充当摆设,夜宴的一切实由凤子君全部负责。凤子君对于拓跋玄玉是了解的,此人心狠手辣,从不做无用之功,能说出这话必定有所图谋。
“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拓跋玄玉一笑,目光投向上官莺所在的方向,“上官一门世代为将,上官将军也是功勋彪炳。都道将门无犬女,本王闻上官将军有一女儿名上官莺,虽然尚未及笄,但自小得高人收为弟子,想来功夫定是不弱的。”
上官莺冷眸微敛,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一场皇宫夜宴‘关鹰’为什么会有请柬的原因——有人考虑到拓跋玄玉会记恨到上次狩猎大赛空手而归丢脸的事,才特地发了请柬给她,有备无患。那么此人定是有参与到这一场狩猎大赛,甚至有可能观了全部赛事。
观赛事深藏不露,谋全局隐忍不发,夜宴的负责人——凤子君,你藏得可真深!
那么现在,拓跋玄玉口蜜腹剑的挑衅,你要怎么接?玄天皇廷换君主后第一次遣使者,此人还是新封的王爷,你丢得起这个脸北央可丢不起!
她唇角微勾,微瞥向拓跋玄玉的方向,即使他的眸子里带着敌意,她也觉得这样的他其实挺可爱的。
“上官将军,您说呢?”凤子君自然知道不能丢这个脸,将难题丢给了上官鸿。
上官鸿起身,拱手道,“玉王爷谬赞了,小女自幼多病是被其师傅带去疗养身体而并非是去习武,至今不过会些花架子功夫,仅能做防身之用。”
凤子君微微一笑,“玉王爷,这上官小姐体弱多病皇城人皆知,怕是不能如玉王爷之愿了。”
说罢他看向一直专注于杯中酒的男子,温和道,“不过若是王爷你想要比试的话,殿里倒还有另一名高手,此人精于骑射,并且还是玉王爷见过的。”
常理来说,男子挑衅女子已经是很掉份子的事了,现在女子这边家人又说她‘体弱多病’,这人再坚持下去那就是明摆着厚颜无耻欺负人了。
凤子君打得好算盘,可是有人偏偏不如他的愿。
他走下台阶,向老皇帝行礼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本王千里迢迢而来,为的是见识上官氏精妙的剑法和骑射之术。上官将军于本王来说是长辈,又是北央的肱骨之臣,刀剑无眼,若是本王在比试时失手伤了将军,本王不光要接受吾皇的罪责,还要受北央万民唾骂,本王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能丢了脸退而求其次能与上官小姐切磋几招,就点到即止而已。”
这冠冕堂皇的借口一下子就抹平了他让拓跋玄玉提出的挑衅上官莺时给人的不好印象,反而会让人觉得他为人着想,做事周全。
昏昏欲睡的老皇帝闻言抬起头来,眯着一双鱼泡眼看向凤子君,“太子,你怎么看?”
皇城风云之谁与争锋 未完待续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他今夜必须是逆潮而上,胜则地位永固,败则再难企及他之所梦。
太子!
哪怕是不冲着维护国之颜面,就单单这个称谓,他今夜也必定全力以赴!
眸中一缕精光燃起,凤子君眉头一敛,顿时想到了一个一石三鸟之计,沉声道,“父皇,儿臣想请上官将军准儿臣一个不情之请。”
“准。”老皇帝懒洋洋的道。
凤子君转身向上官鸿,“上官小姐玉体娇弱,不容有闪失,自不得上场,但王爷乘兴而来也不能败兴而归。小子不才,可否请上官将军演示一遍剑法,愿当场习之代替上官小姐与王爷比武。”
一石三鸟,既博得了老皇帝的信任,又得了臣子的信服,还能习得上官氏不外传的剑法,须臾之间就能考虑到这么多,将危机化为良机,心思岂是一般?
上官莺冷冷一笑,传音给上官鸿,“爹,不可答应!”
北央即便是丢尽颜面和上官家也没关系,他想学上官氏的剑法,没门儿!
上官鸿眉头微蹙,正位凤子君的放低姿态而纠结,猛地听到上官莺传来的话,眉头倏尔舒展。
凤子君见状,恳切的道,“将军可是考虑好了?”
面色恳切则心中暗喜,这是国宴,北央丢不起这个脸,上官鸿居于高位,若不想被父皇猜忌,必定是要应的。想到老皇帝,他眸中有阴翳一闪而逝,这老东西深谙权术,哪怕是只剩下他一个皇子都一直不松口立‘太子’,他想着迟早有一日他会得到太子之位,却没有想到他给他太子的权利是在有这样的难题之下,心里明白,只要他今日没能完美解决这个难题,必定会遭天下人耻笑。
可恶!
心头万般思绪理过,有喜有怒,面上却维持着那样恳切的表情。
上官鸿却摇摇头道,“太子殿下,上官剑法传内不传外乃是祖训,臣万万不可违背,还望恕罪。”
凤子君因上官鸿开口而微绽的一抹笑弧僵在了唇角,语气微沉,“望将军国事为重。”。
上官鸿叹息一声,“太子殿下莫要为难微臣。”
“既然如此,那——”凤子君一撩起袍子,单膝跪下,恳切道,“望将军收小子为义子,解今日之难。”
上官莺眉头一沉,这看起来完全是凤子君纡尊降,爹爹官职再高,也比不过一个会继承大统的太子。爹爹若不认下这个身份尊贵的‘义子’,便是将国之颜面置于不顾,刻意刁难,一旦新君即位,哪里还容得下爹爹?
心中悲然暗念,凤子君啊凤子君,你是如此工于心计,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我当年是如何有眼无珠才把一匹狼当成了一只羊?前生已如过眼烟云,既能重来,我岂能让你如愿!
眸中厉色一闪而逝,她已经有了主意。
上官鸿倒真是低估了这太子的心性,为国竟能如此忍辱负重,日后定为大才。只是……
他面有迟疑之色,一来是女儿的坚决不允许、二是在此情形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不能再坚持、三是上官家祖训绝对不能传授给皇族子弟!这三重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在他两难之际,一道含嗔的声音倏尔响起,“爹爹爹爹,您都没有授女儿剑法,怎能教给太子殿下呢?”
老皇帝睁开一双鱼泡眼,饶有兴致的看向女眷席上,“小丫头,你胆子可不小啊!”
上官鸿摸不准她的用意,顿时有些急眼,却不敢多说话。
“回禀皇上,胆子大跟人小没关系。”上官莺根本不用老皇帝宣,自己走到正殿,也不行礼,就冲着要跟他比试的男子笑,“喂,我们打个商量,我跟我爹学下剑法,回头我跟你打一场。”
老皇帝没喊问罪,倒是兴致勃勃的看着。
上官鸿老脸有些挂不住,“莺莺,这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上官莺皱眉抬起头,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爹爹,您真凶。皇上可好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还笑着跟我说话,跟菩萨一样慈悲呢。”
上官鸿面色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