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郡主到淑妃 作者:漱玉泠然(晋江2013-06-0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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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郡主到淑妃 作者:漱玉泠然(晋江2013-06-06完结)-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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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广晟跟在他姐姐身后,笑道:“早闻归玥郡主大名,只无缘一见,今日一见,果然将门虎女,名不虚传!”
  崔妙沁不易令人觉察地瞟了他一眼,这位风驰电掣的纨绔立时停止发言。将门虎女,好像是形容穆桂英之类的,放在温文尔雅的归玥郡主身上似乎有些不伦不类。难道是他看到我之后,唤起了他潜意识中留存的那个拼命三郎朱尧的高大形像。
  姐弟俩摆开装腔作势的优雅气派从我们身边踱了过去。
  我像被迫咽下过了期的点心,问萧尧,“他们怎么偏来拜我们。”
  萧尧笑道:“能得这位崔大小姐拜一拜,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了。这位小姐素来眼高于顶,你看这高朋满座的听松堂,有几个被她放在眼里的。不过因为你是郡主,崔大人又是父亲的门生。”
  吏部侍郎崔哲熙是萧丞相的门生?虽然知道萧相爷门生遍地开花,我还是微微一惊,想想那日崔广晟要是把我撞出个好歹,管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可见肆意飙车的结果很可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
  何内官打扮得像一只五彩缤纷的果冻,一脸喜色在戳在门口儿。一袭松鹤延年对襟褙子的袁王妃肃穆地站在他身边,像一只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冒着白气的巧克力雪糕。
  王府的美人们照例精心装扮,虽然一场寿宴对爹来说,不过是旧瓶装新酒,但对于这些一入侯门的寂寞春花,却是难得的庆典,因为这是她们一年一度,向外面的世界展示自己美丽青春的机会。
  门庭若市,宾客迎门,幸而袁王妃指挥有度,才使纷至沓来的客人有条不紊地一一落座。然后是各自献上寿礼,大半宾客依然在继续着他们的珠宝玉器博览会的风格,也有少数风雅的人献了名家字画,阮侧妃果然还是流水的寿礼,铁打的莲子糕,只是当伊听到我的寿礼与伊撞衫时,脸上的铁青色更深了。
  每样寿礼不过在正堂中亮个相,便倚叠如山地堆在旁边的耳房里,爹向来不是贪图财货之人,一向会将大半寿礼赏赐给府里的女人。
  宾客坐定,袁王妃忽然笑道:“王爷,妾身有个请求,望王爷应允。”
  爹一挥手,道:“只管说!”
  袁王妃笑道:“王爷这个寿诞不同往年,今年王爷亲领将士,大败英王,不但开疆拓土,且使潭王威名远播天下。但妾身想着,王爷得此大胜还多仰仗臣下兢兢业业,忠心扶持,故而臣妾请求王爷,将阮妹妹为王爷亲制的菜肴羹汤点心,赏与众臣,以示上下同心,再赐与各位妹妹,以示雨露均沾,不知王爷意下如何?”这么冠冕堂皇的要求,爹怎能不同意?
  爹轻咳一声,清清嗓子,道:“永州大捷,确实有劳众位多多扶持,尤其是萧丞相在京中兢兢业业,处理政务,萧丞相忠心耿耿,闻言驻守榆州的军队近来发生时疫,上表请求亲去劳军,寡人甚为感激,寡人也遥祝萧丞相青山长在!”
  萧尧和萧贤兄弟起身谢了恩。我望着一脸满足的袁王妃,暗忖,萧丞相的耿耿忠心,可是多亏您的精心打造呢!
  王妃可真是比劳动模范还忙,与男人斗,与女人斗,与男人联手斗女人,与女人联手斗男人,还要算计着叫王府雨露均沾......这不是公然挑衅阮媚儿叱咤多年的赫赫声威么?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还真是“日夜东流无歇时”。可是阮媚儿保持沉默了,两个女儿才给伊惹了大事,使伊在爹面前颜面尽失,如今明知道袁王妃在明里暗里地踩伊,也不敢拍案而起。
  然而潭王府那些年复一年“碧海青天夜夜心”的女人们却欢呼雀跃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浮出水面猛吸一口氧气的机会,听到袁王妃冠冕堂皇的言语里说出了她们的心声,听松堂里的气氛顿时阴盛阳衰了起来,王府的姬妾一片热火朝天,官员们却大半都明白这其乐融融之下的刀光剑影,只保持着淡定的欢乐。
  袁王妃在阮媚儿被女儿的事搞得灰头土脸的时候,并没有落井下石,而是搬起一只井盖,严严实实地扣在上面。
  连阮媚送给爹的寿礼——莲子糕,都给端出来了,萍妃钟离萍幸运地分得了一块,伊像中了□,兴高采烈地用伊那张可以使风云变色的嘴,咬了一口阮媚儿多年以来压轴的杰作。
  袁王妃端起手中的田黄冻莲叶杯,笑道:“这些吃食皆是阮妹妹所作,我们敬阮妹妹一杯。”
  阮侧妃的笑容像严冬的天气,又干又冷,伊皮笑肉不笑地瞟了袁王妃一眼,一遮袖子饮干了杯中酒。只不过一年的时间,伊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小半,好像凌霜和落雪的名字名副其实地落在她们母亲的头发上了。
  袁王妃嘴角弯出一个得体的弧度,也连带弯出两缕随风飘荡的鱼尾,伊对阮侧妃笑道:“妹妹好酒量!”阮媚儿鼻子里“哼”的一声,背过身去。
  突然一声闷响,是硬物砸到桌案上的声音,停止了咀嚼地人们东张西望地搜寻周围的异况,萍妃的侍女骤然面如白纸,俯□子一边唤着自己的主子,一边叫道:“不好了,萍妃晕过去了!”
  爹慌忙小跑到伊身边,不住地摇着伊,“阿萍,阿萍,你怎么了?”
  不一会儿,蔡医官摸爬滚打地进来了,他试试萍妃的气息,略略松缓道:“还好,萍妃吉人天相,虽服食了有毒之物,好在不是太多,尚可救治。”
  “有毒之物?”爹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听松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人人都在疑心自己面前的一碟碟光芒四射的食物,是不是在妩媚画皮之下隐藏着的恶鬼。
  爹出离愤怒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查!”
  蔡医官惴惴不安地抽出银针,一碗一碗地试着萍妃面前的食物,当试到那块彩票一样的莲子糕时,蔡医官面色一松,同时额角渗出了细密地汗珠,他嘴角微颤,又取了一根银针来试,细长洁白的银针通体变作乌黑。
  蔡医官膝行到爹跟,叩首,声调如钉在莲子糕上兀自颤动不止的银针,“回禀王爷,这......这莲子糕有毒!”
  满堂一片低嘘之音,爹脸色铁青,转向阮媚儿,手指上下颤抖着,一字一字道:“你......你你......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五章 虎符

  阮媚儿从蔡医官说出莲子糕有毒那一刻,就已经石化了,只有一张脸像从青涩到成熟再到变质的西红柿,由青转红,由红发紫,紫中又透出黑意,伊斜着身子跌落地下,结结巴巴地分辨道:“王......王爷,妾身......冤枉......”
  凌霜和落雪见此情景,也纷纷跪下替母求情,落雪红胀着脸,道:“母妃绝不会做这样的事,请父王明查。”
  凌霜则颇为平静,道:“这莲子糕从做出来到吃进萍妃嘴里,不知经过了多少人,母妃定是被人陷害的。”
  袁王妃敛衽下拜,婉声道:“王爷明查,妾身相信阮妹妹不是这种人,何况事出听松堂,妾身有监查不严之罪,王爷要治罪,也请先治妾身的罪!”
  爹广袖一撩,怒道:“不是这种人?哼,珠儿去年途中惊马的事,我还没认真跟她计较呢!”爹牵动旧事,犹如火上浇油,我不幸躺着中枪,白白叫凌霜和落雪狠狠地挖了我几眼。
  寿筵吃到这个份上,人人都兴味索然了,王府后院起火,朝臣们也不便越俎代疱,便个个用一句临别赠言,结束了拜寿之旅。
  阮媚儿被送回拥香阁,严加看守起来,满满当当的听松堂顿时像海啸退去的沙滩,只飘浮着几块面目丑陋的残片。
  爹在向外涌动的人流中,叫住了我和萧尧。
  爹头顶上方才吐出的滚滚浓烟渐渐散去,换了温和慈祥的口气,问萧尧:“你父亲的病怎样了?”
  萧尧恭然答道:“谢王爷体恤,父亲病势无碍,昨日还捎来家书,说已经到了榆州,请王爷放心。”
  爹点点头,说道:“你们从永州回来,我也没来得及同你们叙谈叙谈,尤其是珠儿,自从班师回京之后,我们有好一阵子未叙天伦了,我想留她在王府住一天,你可舍得啊!”
  萧尧一窘,笑道:“王爷这是说哪里话,郡主也常常想念王爷呢,只是苦无机会入府,就是多住几日也是无妨的。”
  爹只是平静如水地站在那里,目送萧尧离去后,才绽放出难得的笑容,只是这笑意很勉强,像催熟的瓜果菜蔬,空落落的虚无着。
  爹淡淡对我道:“走吧,咱们去含烟阁。”便一径负手而行,缓步离开,锦帽上的颗颗东珠,在通透的日光下,划出一小圈一小圈的光晕。
  我在爹身后悄悄吩咐度娘,“快去把我那碟莲子糕要回来,免得爹再看见烦心!”
  本想复制经典,没想随着经典的轰然倒塌,就连仿制品也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含烟阁一切如旧,我出阁后,爹一直命人日日打扫,虽然长年无人居住,却窗明几净,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留着清晨洒扫时浅浅地扫帚印。
  听松堂的凝固气氛一直延缓到含烟阁。爹拣了靠窗的一只香樟青鸾雕花的椅子坐下来,轻轻说了句:“珠儿,爹真的累了。”
  爹是一语双关,而一语双关的可恶之处就在于,你不知道是该一针见血戳破真相直奔主题,还是应该故作无知王顾左右谈笑自若。
  我在慌不择路的急切中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用同样的修辞来回答爹的问题,于是我抚一抚步摇上垂下的金线流苏,笑道:“爹累了,就好好歇一歇,吃饱了睡足觉再去打理那些琐事,爹正当盛年,年富力强呢!”
  急中果然可以生“智”,爹用一个发自肺腑的微笑肯定了我,他笑道:“这一点你就很像你娘,爹也最喜欢你这一点,那时侯我们刚成亲,在外头辛苦一天累了,回家听你娘说说话,也是高兴的。”
  怪不得这些年来爹始终对娘不能忘情呢,王府中这一片片春光灿烂,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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