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郡主到淑妃 作者:漱玉泠然(晋江2013-06-0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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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郡主到淑妃 作者:漱玉泠然(晋江2013-06-06完结)-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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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万幸,亲眼目睹至亲之人活生生地化作一块灵牌,这是怎样的痛彻心扉与刻骨难忘?
  爹薨逝时,我虽无缘尽孝,却缝了一身素白绫子裙褂,置了素净的簪环,以尽哀思,如今重著旧时衣衫,心中却又添一层怆痛。
  庭前众芳摇落,丝瓜的枯藤盘曲地绕在姜黄的竹蔑子上,嫩阴的天际上挂着一抹淡阳,懒懒地散下些微弱地日光,被重露寒霜压弯了红藕的瘦梗,在这淡漠和光影下奄奄一息地苦撑着。昨日萧尧长身玉立在桐叶纷扬中时,小院曾因着他的到来盈满春晖,不足一日,这里的萧杀之气顿时叫人窒息,衰草枯杨,映进人青瞳深处的,只是零散如叶的落寞。
  


☆、第八十一章 归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对泠然的支持,泠然新文《后宫传奇之萧结绿》今日起在晋江更新,希望新朋友老朋友多多支持!
  桃源巷到宫中的路,原来这样漫长,漫长的叫我绝望,因此,当鸾车停驻在宜宁宫前的时候,我几乎有了一种绝处逢生的侥幸。今生今世,我尚可以再看他一眼。
  宜宁宫昔日的红墙碧瓦皆覆上了素绫白纱,就连殿前的参天巨柏,亦缠绕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素绸。层层叠叠的白似乎于无声处渗出一段段的哀凉,无情地打破了我的最后一丝幻想——或许他还在,我一唤他,他便会立时跑过来拥我入怀。
  宜宁宫的前面跪了一百多号和尚,正在拜“大悲忏”,不远处又有一坛道士,在打平冤洗业醮,佛教道教的信徒们来自五湖四海,为着一个共同的理想而虔诚地念诵经文,一派河山大好的和谐之象。
  殿内的光线幽深黯然,像失恋者的心境,萧贤一身缟素,以皇弟的身份跪在灵堂前的蒲团上。
  灵牌藏在更为扑朔迷离地暗影里,我无心辨认灵牌上气势雄浑的尊号,因为无论是“文武睿哲”还是“功德大成”都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我魂牵梦萦的,不是大梁的太宗皇帝,而是怜我惜我的萧尧。
  萧贤见我踏进来,便从蒲团上徐徐站起,屏退了左右随侍的几个内官宫女,他的近侍李恭顺手将门一关,四壁的镂花长窗与朱色雕漆隔扇门围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灵堂里立时充满了暧昧的气氛,这气氛让我莫明其妙地联想到杨广和宣华夫人,开始后悔不该将度娘留在宜宁宫外。
  萧贤却依然一副谦谦君子状,淡青的脸色辨不清悲喜,道:“皇兄已经去了,你可有什么打算么?”
  这个充满了投石问路意味的问题,让我紧绷的神经再次提高了一个预警级别,我不假思索地道:“民妇虽被废离宫,却与先皇有夫妻之情,愿从此隐居闹市,茹素念佛,其身形同槁木死灰而已。”
  他摇首叹气,道:“你这又是何苦呢?珠儿,”萧贤用死灰复燃的眼神盯着我,“我就要即位为帝,我愿立你为后,让你享尽尊荣,我可以为你,不再纳嫔妃,我们……”
  我冷森森地打断他,“别忘了你答应过崔妙沁!”
  他奔涌的心潮激荡得面色通红,道:“是的,是的,可我为了你,甘愿自食其言,只要你愿意,我愿放弃这到手的江山——珠儿,”他不由自主地向前两步,我慌忙闪身,“我就要坐拥有天下了,可是我想要的,始终也没有……”
  我漠然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草民有草民的不如意,帝王有帝王的不如意,你见这世上之人,可有人事事圆满的么?”
  萧贤熊熊燃烧的烈焰被我兜头泼了这一瓢冷水,刹那间灰飞烟灭,他仿佛身陷囹圄的困兽,颓丧道:“我有哪里做的不够的,为什么你总不肯答允我?难道就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的嫂子?”
  看到平日温润如玉的萧贤,竟一反常态地乱了方寸,换作别的女子,必是会黯然销魂的吧,可是我的心里已经那样满,再也装不下旁人,我想要过去扶一扶他,又怕会引火烧身,只得立在他旁边三步之处,幽然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我早就认得你哥哥,那时我还在永州,一贫如洗,那时我心里就有他,至于后来阴差阳错嫁给他,也是上天垂怜,我原本是不敢抱这奢望的。萧贤,你有济世之才,颜回之德,我却无福承你错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帷幄之后忽地传来一个如雷贯耳的声音,“好个‘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有珠儿这句话,我便是死而复生也值得了!”
  仿佛瞬间心脏骤然停止跳动,这宛若天籁的清音到底是来自天界还是幽冥?我像被点石成金了一样,傻傻地愣在原地,脖子像落枕了似的既不能俯仰天地,又无法王顾左右,只能任由眼前遮过来一层朦胧的月白色的云翳,萧尧着一袭月白锦衣银带袍服,紧紧地拥我入怀,我大脑立时短路,不知是不是闯进了时光隧道,还能穿越回去见过已故的亲人?
  萧尧的款款深情盘桓在我的耳边,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他温然道:“你不愿随我回宫,我只好随你隐遁,珠儿,终究是你赢了!”
  一个凄苦的声音黯然道:“是你们赢了,我不得不做一辈子“人间万姓仰头看”的孤家寡人了。”
  我渐渐回过神来,泪水却夺眶而出,也不顾当着萧贤的面,捏起粉拳撒娇弄痴地捶打萧尧道:“你这死人,你吓死我了,白叫我赔了这许多眼泪……”
  萧尧朗然笑道:“那太也可惜了,我该拿个金钵接你的泪珠儿才是,那一颗颗都是无价之宝啊!”
  我忙收了泪水,质疑道:“你们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于是,萧尧和萧贤一个兴味盎然,一个垂头丧气地为我讲这其间的来龙去脉。
  萧尧处置了姜博远,自觉心灰意冷,便召来萧贤,商量退位之事,若萧尧无故禅位,以后必会有追名逐利之徒,再生不轨之心兴风作浪,于是他二人便议定了这金蝉脱壳之计。事出机密,连前去接我入宫的盖天英也不知内情,原打算今夜三更,便叫萧尧带我悄悄潜出宫去,但方才我进得灵堂,萧贤又暗生一计,便用话来试探我,也是他心存侥幸之意。
  也许是即将与我相携归隐,萧尧太兴奋了,竟以为萧贤是在替他试探我,因此并无恚怒之色,他牵了我的手,转入宜宁宫的东暖阁去打点行李,只留萧贤一个在那里“斯人独憔悴”。
  一个时辰后,成王萧贤打开了宜宁宫的门扇,镂花门扇里筛下的点点光斑渐渐移到两旁,白晃晃的日头照进暗淡的灵堂。萧贤召来礼部官员,悲凄地宣布:“废妃李氏听闻先皇过世,忧思过度,已于先皇灵前殉节自尽!”
  礼部的老头子皆是程颐和朱熹的粉丝,纷纷表示:“淑妃被废,本因吴废后陷害,先皇在世时久有再召淑妃回宫之意,如今更能随先皇而去,其节可旌,当为天下女子之楷模,堪能母仪天下,宜追封为后……”
  老头子们还想七嘴八舌地赞美下去,被萧贤挥手斩断,简洁明了地总结道:“就这么办吧!你们去拟个谥号,报给寡人。”
  桃源巷的内官宫女皆被召回宫,只有度娘愿留在那里看守一方并不欣欣向荣的宅院,并代孝贞皇后照应住在翠景溪的永州故人。
  明年春,万木含翠,粉妆玉琢,如酥小雨初歇,草芽才萌,肃肃花絮,菲菲红素,飞扬着勃勃生机的山野间,染了烟柳绿意的轻风吹面不寒,羊肠小径的松软的泥土上,走着我和萧尧。
  萧尧随手掐下一朵嫩粉的娇蕊,簪在我的鬓边,笑道:“这一篮子桑叶足够了,我来提着,咱们回家吧!”说着,拎过我手里的篮子,里面层层叠叠地堆砌着新鲜欲滴的嫩桑叶。
  心像洇过三月春雨的软泥,每寸都舒展开了,却只淡淡地笑道:“可惜我养蚕总不大会养,若是度娘在,必能把蚕养得白白胖胖,个个都是蚕王!”
  萧尧敛了一点笑容,问道:“那日咱们去桃源巷同她道别,你们在屋里都说了些什么,她怎么总不肯跟你来?这倒是我怎么想都没想通的。”
  我轻叹道:“她自幼失了双亲,爹娘皆葬在西京郊外,家里又无人主持祭祀,因此她不想离开西京。这样也好,刘奶奶和阿成哥也有人照应,只可怜了刘奶奶,度娘说她听了孝贞皇后的噩耗,哭了好几日。”
  萧尧揽过我肩头,安慰我道:“此事总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连贤儿,如今也不知道我们落脚何处。”
  正说着,村尾的沈大嫂带着他儿子乐颠颠地走了过来,沈大嫂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却比年轻的姑娘更爱俏,正如春末将落的花更妖娆浓烈一样,伊穿着水红绫子夹袄,松绿撒花阔脚裤,印着着各色鲜花图纹,像才从山花烂漫的田野上打了几个滚出来,伊的儿子金宝在伊身前背后的蹦哒,气得沈大嫂直骂他:“好生走路!”
  我回身站在田埂上笑着招呼沈大嫂,沈大嫂抬头看见我们,稀疏地笑纹也舒展开来,对我笑道:“萧大嫂,采桑叶呢!哟,今年养蚕的可交了好运了,听我们当家的说,皇上免了永州一年的蚕税呢!”
  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听到有人提及萧贤,还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我与萧尧相视而笑,我对沈大嫂说:“是啊,皇上仁爱,体恤百姓疾苦。”
  沈大嫂撇一撇嘴,小眼儿一眯道:“萧大嫂你不是多嘴的人,我便同你讲啊——你难道没听说过皇上与他兄长,太宗皇帝的事吗?”
  我立时便有些惴惴,余光一瞥,萧尧的脸也像绷在了绣花绷子里的锦缎,平整而僵硬,我无力地辩道:“能有什么事,不是说先皇殡天,兄终弟及吗?”
  沈大嫂一面对我的无知表示鄙夷,一面洋洋得意地对我说:“听说皇上早就觊觎皇位,害死了他哥哥,又想霸占他嫂嫂,孝贞皇后不从,才被迫自尽的。”
  我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世上躺着中枪的事还真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一不小心,我与萧尧便成了众人口中的苦命鸳鸯!
  金宝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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