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凉,都别跪着了。”我手一扬她们便互搀着起身,我端起热茶小抿一口感触般地说道,“这天可真冷,本宫就这么坐着都受不了,不知那落入池中的上官姑娘现在可好?”这随意的一句又招来她们颤巍巍地下跪,脸色刷白得跟墙壁一样。
“皇后冤枉啊,她今早是自个儿落入池中的,在场的宫奴都可以作证,还请皇后明鉴。”两人颤抖不止,生怕我又出什么招整她们似的。
“本宫有怪你们吗,看把你们吓得?时候不早了,你们两先下去准备一下,石女官马上就来教你们规矩了,都退下吧。”手一挥遣散了她们。若她们是小燕子这般机灵还能对付容嬷嬷级别的石女官,不然有的苦受了。
“姐姐真是越来越有皇后威仪了,自己什么都不用动手就能把她们唬成那样,雨燕深感佩服。”她笑了,整个人也开朗不少。
我朝她嘟嘟嘴便也开怀大笑。苍寂的花园因这笑声而增加了一些生机和气息,久久回荡不愿散去。
第二十五章
太医们一个接着一个摇头,我踉跄几步晔儿赶紧扶住我。我撒开她的手径自向床边走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给我最爱的祖母。
“璐儿来了。”她吃力地一张一息地换着空气,我赶紧上前握着她的手。
“圣后是王母下凡,会健康长寿。”挂在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我咬紧牙硬是不让那打转的泪水下落。
“你这丫头!”她笑得很费力很无奈,“生老病死自有命数。我看着自己的夫君走了,婉儿离开了,儿子也撇开我,一切的繁荣一切的权势对我而言都是浮云,是时候该去找他们了。”她的话语像哀伤的棍子打在我身疼在我心,一瞬间我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害怕地哭了。
“圣后哪里孤单了,你还有璐儿和陛下,我们都很爱你啊。再过不久兰妃就要诞下皇子了,你还要抱他疼他呢。你得一直陪着我们,不然我不依。”我断断续续地抽泣着,一边的蓝殇凑近我搂着我的肩。
“殇儿。”老太太伸手想抚摸他,他立即将手搭上。
“圣后,殇儿在这。”这份感伤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老太太将我们的手拼凑在一起,吃力地说道,“你们俩是我最疼爱的孙儿,我希望你们能百年好合,互辅互助一起为蓝幺国的繁荣而努力。”她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正如陨落的流星一般璀璨。
她缓缓闭上的双眼让我心头一紧,我不再哽咽而是放声大哭。蓝殇抱着我默然流泪。皇宫里最疼爱我的祖母离我而去了,这心里哀伤难耐似有万千不舍无处宣泄,我只得躲在他怀里大哭,湿透了他的衣裳。
自圣后离去,我便连着几天闷闷不乐,少语少食发呆,急得晔儿团团转。
“你别转悠了。”我知道她关心我,便拿起桌上的饭碗大口吃起来。
“娘娘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主子。”她赶紧为我盛汤。
“嘘。”他制止了正欲行礼的晔儿挥挥手遣退了她,他拿着热汤向我走来,并径自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吃饭。
“孤知道你心里难过,但凡事都得看开。圣后喜欢璐儿永远开心的样子。”他的温柔和我正喝着的汤一样暖暖地注入我的胃里和心里。
“陛下,陛下!”侍卫慌张地跑来递上急报。
“信上怎么说?”见他神色复杂,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雀族族长遇害身亡。”他将信递给我喃喃自语,“到底是谁?先害熊族再伤雀族?”那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虎族?
我听闻二话没说就拉着他往外跑。
“去哪?”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他我一定是在帮他。
一入蒙府便吵醒了睡下的大家,他们随意披着外套就在大厅集合。
“不知陛下和娘娘深夜造访所谓何事?”蒙恬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其他几人也哈欠连天。
“蒙统领,我有一事相问。”我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他神色越发紧张,皱着眉尽显不悦,然后悄声回答了我的问题,引得其他几人一头雾水,就连蓝殇也不明白我到底想做什么。
得到答案,我便向芝月和翊之的方向走去,然后重重地跪下,任他们怎么拉也不起。这会儿大家都知道事态严重了,除却了睡意,赶紧追问我。
“娘娘,你有何话尽管说,有何事尽管吩咐,我和翊之的命都是你救回的,你万万不要这般,会折煞我们的。”芝月也随即跪下恳切地说道,“只要是娘娘吩咐的,我们一定照办,娘娘请起。”说着她赶紧搀扶我起身。
“雀族族长今日遇害身亡。”我沉着气公布了这则爆炸式新闻。
“什么,你说什么?”她连连后退不敢置信地追问我,眼泪更是配合着滚滚下落。
“现在请你收起悲伤整理情绪和我们一起捍卫蓝幺国,不能让它的子民有一丝损伤,更不能让它动摇。”我递上绢帕面向大家说道,“先是熊族后是雀族,很明显敌人是想扰乱军心。刚才蒙统领告知三大贵族各掌兵权,其兵力抵蓝幺国一半。先前因为翊之保住了性命,这才没有动摇熊族军心。可这次不同,雀族长只有芝月一个女儿,军规讲究子承父业,所以当务之急是你们俩立即成婚。”我用手指着翊之和芝月,“我和陛下会封锁雀族族长遇害的消息,所以你们必须强颜欢笑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于明日完婚。这样翊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雀族军民,稳定雀族,而我和蒙恬也会悄悄前往查探究竟。能做到吗,你们?”
“一切都依皇后。”所有人都跪下,让我吃了一惊。回头见到蓝殇赞许的神情时,我才意识到奇怪。不对啊?我这般空空如也的脑袋怎么可能会慎密地布局,这般有条理的思路我怎么可能会想得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揉着额头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天微亮,蒙府就布置得分外喜庆。早朝完毕,蓝殇就领着众大臣一同前往蒙府参加婚礼,众人这才知晓他们的婚事,纷纷献上祝词,好在这对新人始终欢笑着让人不觉异样。
“怎么这么匆忙啊?事先也没通知,今天才知道你们办喜事,你看什么都没准备。”一些人在互相好奇地追问着,新人被问得有些尴尬,便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大方地向人群中央走去,笑着说道,“瞧林大人这话说得,在场的都不是外人,送礼岂不是显得生套了。再说了人家郎情妾意想早点成亲,莫非还要你批准定日子?就现在这时辰可是国师大人预测的吉时,您老要是有异议大可去国师府跟国师比较一番。”我的这番调笑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我随即在心底舒了口气。趁国师闭关就套用了一下他的名义,不用白不用,用了不白用。
这场简单而低调的婚礼在落下帷幕之时,这对新人感激诚恳地齐齐向我磕头,我拗不过他们只能接受他们感恩的心意。
“璐儿。”他背着我一步一步向宫城走去,很轻声地问道,“睡着了吗?”
“没有。”依在他背上只觉四周安静而祥和,“你有话问我?”
“你还是孤认识的那个璐儿吗?”她沉着稳重,心思慎密,处事条理分明,与入宫时那个毛毛躁躁的她判若两人。他越发觉得自己不了解她了,或者从来都没了解透。
我没有言语只是尽力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我还是我自己吗?来到这我已渐渐变化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了。性格脾气还有说话处事都变得不自我了,完全像另一个人。像她?脑海里忽闪过她婉约的笑容,真的是她!前世的梅璐在一点一点引诱我走向她。
“你真的要去雀城吗?”他的担心愈发强烈,她每次出去都会发生状况,她为了百姓的幸福而将所有的不幸招揽于身,这样大义的女子令他敬佩,同时也深深地喜欢。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天大的阴谋,所以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我的坚定使他不再强求,他只是将步子放慢些与我慢慢融入这片夜色中。
“皇后又出去了?”她有些好奇,怎么大清早就出宫了,她拿着新做的棉裙递给晔儿,“姐姐回来了就让她穿上,这大寒将至,她又是特别惧冷。”
“谢燕贵妃,奴婢谨遵贵妃的吩咐。”晔儿赶紧行礼谢道。
“既然姐姐不在,那我就先走了。”她挥挥衣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燕贵妃好。”迎面而来的她从容不迫地行礼,雨燕觉得这声音含着亲切便细细打量她,觉着她犹如出水芙蓉一般迷人。
“你是。。。”雨燕对这些新晋美人并无什么印象,侍女随即小声提醒,她这才有些熟识,“原来是云美人,伤寒痊愈了?”
“谢贵妃关心,也谢谢贵妃替我出头。听说夕乔两位美人正在接受石女官的管教,云霞在此谢谢贵妃姐姐。”说着她便递上精美的礼盒,温顺地说道,“这是云霞的一点心意,还请贵妃不要嫌弃。”
雨燕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一支做工精致的玉簪静躺其中,样式也十分讨喜,雨燕面露和色地说道,“有劳云美人了。”
“那不是陛下吗,怎么走得这么匆忙?”雨燕见蓝殇急速向后院走去,便也赶紧跟上,到了那才知道兰妃早产,现在一屋子的太医稳婆都忙里忙外地伺候着。蓝殇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叫疼声,心头慌乱焦急只得在门口踱来踱去。屋内的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只闻一声孩子的啼哭声,声音响亮中气十足,门外所有人久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恭喜陛下喜得皇子。”宫奴匆匆跑来报喜,然后所有的人都下跪行礼,“恭喜陛下喜得皇子。”
这是一种喜悦和激动冲撞着神经,蓝殇心头乐呵连银眸都眯成了缝,这份喜悦他多想与她一道分享,可她。。。
“啊欠!”我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心生不满地嘟囔,“这些人也真是的,一出门就叨念我,害我直打喷嚏。”
“不叨念你,你心生不满,叨念你又嫌大家烦,真不知该怎样待你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