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霸业一直是贝凌云的梦想,以前只是深藏在心底。
毫不掩饰地宣之于口,这还是第一次。
语毕,根本没有后悔的意思。
又注视墙角好一刻,轻身离开。
来至前院,迎面遇到祖义。
“王爷!”黛衣男子谦恭地称了一声。
“计划可能要提前实施了!”阴鸷的脸膛上,凤眸微眯。
祖义一怔,“要不要再斟酌一下,毕竟不是小事……”
“成大事者,理应魄力十足!”不可置喙地说道。
“是!”
贝凌云沉吟片刻,望着自己的得力干将。
“祖义,事成之后,你将是我玉阔国的新一任武将之首!”不管神态还是口吻,都与一国之君无异。
祖义当即跪下,“不管将来如何,祖义愿意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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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王府。
鱼薇音百无聊赖地倚在窗口,望着不远处的露台。
“云阁”的方向与“瀚庭”是相反的,遂,看了“云阁”就等于斜对着“瀚庭”。
接连几天,女子都对着高台发呆。
看似沉思的样子,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
自打那天早餐过后,贝御风就再也没有朝面。
一开始,她觉得这样很好,只要他避而不见,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僵在这里,也算是退而求其次的一种成全。
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始终不出现,这就让她的心里有些发慌了。
私下里问了苏管家,是用无意的口吻问的。
“回禀王妃,王爷最近几天都宿在‘花月楼’,想来不会很快回来。”苏管家跟他主子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对主子的表现一点都不意外。
“你们家王爷还真是好兴致!”说得淡然,其实已经恨得牙根痒痒。
“王爷未婚,好风月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苏管家竭力为主子开脱。
女子不屑与他多说什么,实在是解不开心底的郁闷。
从昨天开始,她就不去大厅吃饭了。
反正那个人也不在府里,去哪儿都见不到他,何必到大厅里大张旗鼓地吃那一顿饭,惹得所有人都不得闲。
索性每餐饭都由苏管家派人送来,她和俏儿一起吃掉。
也幸好还有俏儿。
这个小姑娘虽然有时候虚荣了一些,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是个可以聊天的对象。
在恭王府的时候,俏儿并未过多地说她的身世。
到了昕王府,她的话匣子才真正打开。
原来,她家并不是普通的人家,竟也是书香门第呢!
不过,因为她是庶出,加上母亲懦弱、不得宠,遂,她从小到大都不受父亲的待见。
大户人家其实就是个小宫廷。
因为母亲得不到父亲的垂怜,庶出孩子的地位几乎连下人都不如。
正室夫人或者是得宠小妾的丫鬟下人都可以随意欺负不得宠的小姐、少爷。
遂,在家族败落的时候,她便和丫鬟们一起被卖到恭王府做婢女。
那一年,她十二岁。
十二岁的小姑娘,进到王府里做粗使丫头,洗衣、提水、打扫尘土,没有一件事不做。
因为年纪轻,她经常受到别人的欺负。
辱骂是常有的,有时候还会被人打。
鱼薇音听了俏儿的叙述,便对这个小姑娘格外同情。
“将来我一定为你寻一户妥帖的人家,好好过完这辈子!”她信誓旦旦地说道。
可俏儿却摇摇头,“王妃,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别人帮助寻来的,终究未必长远。”
女子讶异于婢女的话,但也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俏儿的话,让鱼薇音有所感悟,——原来这个小丫头是有想法的,并非混沌度日的角色。
类似的感慨过后,她不禁问自己:我的想法是什么呢?
没有!
她的想法就是没有想法。
能够平安度日,这辈子寿终正寝,大概就是她的梦想了。
然,即便平安顺遂,日子也是难熬的。
尤其是孤单的日子。
和俏儿之间的聊天时间有限,终究年纪都不大,阅历很少,可以聊起的东西就不多。
更多时候,她便杵在窗口发呆。
此时,俏儿在午睡,——全玉阔国的婢女之中,拥有午睡特权的人,大概就只有她了。
鱼薇音便更觉孤单。
望着对面的高台,忽然心生一个想法。
遂,离开窗口,信步出门,下了台阶,往“云阁”走去。
没走多远,听到有人在后面喊她。
转过身,看见苏管家小步狂颠着走来。
“苏管家,有事吗?”
管家来至面前,先施礼,“王妃,您这是要去哪里?”
女子随手往后一指,“上‘云阁’看看。”
男人的嘴角闪过一抹微澜,“那好,在下送王妃前往……”
鱼薇音没有反对。
毕竟是在人家家里,凡事不好太自作主张。
得到了女子的允许,苏管家躬身走在侧前方,为她引路。
看似不长的距离,实则挺远的。
且,两处之间并不是直线行走,弯弯绕绕,费了半盏茶的工夫。
来到“云阁”之下,男人止住了脚步。
“王妃,王爷有令,阖府的下人都是不可以上‘云阁’的,在下也只是在固定的打扫时间才可以上去收拾尘土。所以,请恕在下不能陪同王妃到上面去。”
女子乐得一个人自在,遂,谢过管家,独自往高台上走去。
这座高台,与谨王府、恭王府甚至是皇宫里的都不同。
别处都是以台阶作为攀登的方式,或是用土石、或是用木头打造阶梯。
“云阁”却是用了斜坡渐进的办法,露台的四周被向上的递进斜坡包围,如此,攀爬起来就有些费力。
待到女子气喘吁吁地登上露台顶端,根本来不及喘息,就欢快地蹦跳起来。
露台顶端设计得酷似凉亭,能够遮风避雨,还可以感受阳光,周遭围着两尺高的木制围廊,地面铺着松软的地毯。
如此,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坐在地毯上,倚着栏杆看风景。
居高临下,俯瞰大半个昕王府,方发觉它的玄机所在。
——偌大的府邸,虽然每一处细节都很普通,总体看上去,却是一个大大的八卦图形。
据说王府的建筑图是贝御风独自设计出来,鱼薇音曾经对此嗤之以鼻,看过了府邸的整体面貌,她改变了想法。
女子凭栏而坐,时间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目光忽然被吸引了。
☆、多事之秋⑦
吸引鱼薇音的,是远处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
看见之后,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旋即,逐渐靠近。
待到两人还有几步之遥的距离时,女子终于将对方看个清楚。
他不是每日都宿在花楼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铄!
是摘野花摘累了,所以才回来歇息的吗?
可是看他那个坐姿,又有几分不对劲。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轻声问道瑚。
对方没有动静。
她又走近两步,“贝御风,你怎么了?”
这么问,是因为看清了他的状态。
但见他苍白着脸色倚墙而坐,双眸紧阖,似乎情况非常不好。
女子矮下身子,凑近了,细细打量。
“贝御风,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睁开眼睛看一看好吗?”声音有点发颤,因了害怕的缘故。
她从未见他这个样子过,自然心里没底。
连续喊了几声,他仍旧没有反应。
焦灼的女子便决定下高台去找苏管家帮忙。
然,只迈了两步,就听见了男子的呻。吟声。
回头看见他正缓缓地睁开双眸,她便赶忙跑回到他身边。
“喂,你这是怎么了啊?”带着紧张,不安地扯着他的袖管。
男子淡然一笑,“无碍的。”
“无碍?都这样了,还无碍?”她提高了声音,着实为他着急。
“你怎么来这儿了?”他试图坐直身子,却以失败告终,又歪倒下去。
她便费力地帮了他一把,让他靠得更实一些。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受伤了吗?”她哪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忙着心急如焚地打量他的身体,寻找受伤的地方。
他费力地摇头,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没用的,别找了……咳咳……”
“什么别找了?到底伤在哪儿了?”她急得喊出声来。
他这个人好固执啊,怎么连伤处都不肯告诉她呢?
听了她的问话,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帅气的弧度。
“我的伤,”抚着心口窝,“在这儿……”
女子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这个该死……”出口之后,意识到这句话实在不吉利,只说了半句,就戛然而止。
“如你所愿,我很快就会死了……”他还有心情微笑,且笑得那么明媚。
“胡说什么呢!”她嗔恼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刹那间,男子的眼中填满了柔色。
轻轻拉下女子的葱指,“你会关心我的死活吗……咳咳……”
女子扁嘴,“才不呢!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干系!”
“既然没有,那你就走吧!待你有空的时候,去告诉苏管家,让他着人来为我收尸……咳咳……”剧烈的咳嗽过后,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御风……”鱼薇音大喊一声,搂住了男子的脖子。
去掉了姓氏,就添了几分热络。
“你是在乎我的,对吗?”沾染了血迹的唇瓣吐出一句疑问。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问这些!”慌乱之中,竟然忘了掏锦帕,用纱衣的袖口为他擦拭唇角的鲜血。
“能够得到答案,死也心安!”他的大手抚在她的颊上,“我要你的真心话!”
女子仿佛被催眠,痴痴地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吧……咳咳……,告诉我,你到底在不在乎我?”黑眸中闪烁着热火,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掉。
“我们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