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然后在他耳边轻声劝慰,“别理会他们,一群小丑罢了。”
本来该是休息的地方,却演出了一场闹剧。
要不是我坚持不让他戴那个夸张的斗笠,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幕。
“其实你做的很好了,”我真心的赞叹,“刚刚那个‘飞镖’咻的一声,简直百步穿杨了。”
“哼!”
风古原鼻子里轻哼着,面色已经缓和下来,嘴角竟然还勾出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弧度。
“你怎么又哼我!”我开始东拉西扯,“你就不能别没事儿老哼我?好好的人非要跟猪学说话。”
风古原拧起眉头,鼻子一阵出气,显然是又想要哼我,却忽然及时刹住,没有哼出声音。
“说好了,你以后都不许再哼我!”
看他终是摆脱了刚刚的难堪,而且还难得成功捉弄了他,我有些得意忘形。
“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风古原沉吟道。
“什么?”
“以后,不许再说‘对不起’。”
你——
我何德何能,竟然被你如此眷顾?
你不会怪我,可是每每看到你因我而受到伤害时,我焉能不怪自己?
我,想要补偿你。
“我要附加条件。”
风古原挑起眉,“说说看。”
我将他的手执起,用两只手将其包裹起来。
“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拒绝我的帮助!”
“……”
看着他又开始沉默不语的沉着脸,我只好摇摇他的手。
“得寸进尺。”
风古原轻斥。
18。
因为风古原的不便,所以我们没有骑马。
古人赶路,没有马骑,自然全靠一双脚了。十几日的连番赶路,我终于有些吃不消了,我越走越慢,最后几乎是被风古原拖着走了。
我抱怨连连,三番两次要他雇马车;他却宁可让我休息一整天不走,也不同意雇马车代步。
“马车太气闷。”风古原如是说。
他如此坚持,我便不能再说什么,心中却不能停止的对他腹诽一番。
却没料想,刚刚进入东漓郡内,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二爷,小的恭候多时了。”
驾车的小厮,见到我们便立时跳下车,向我们跪拜下来。
风古原皱着眉,不悦道:“谁让你来接我们的?”
那小厮低头回复:“大爷担心二爷不便,已经命小人在这里等候多日了。”
“多此一举!”
那小厮依然伏在地上,头也不抬,等着风古原上车。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发沉。
风古礼派来的车,那么说,北藩大世子此时正在东漓。
消息营前日给我的密报,只提到东漓有风氏兵力,只提到领兵的人是风氏宗族的人,消息营竟没有查出,这个风氏宗族的人竟是风羲和长子风古礼。
风古礼前年已经娶了七公主为妻,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驸马。他不在北藩,不在自己的驸马府,居然坐镇东漓,我心里真为大哥他们担忧。
不知道大哥敏言他们到达这里是否已经和风古礼交上锋。
古原,他应是不同的吧。
于是我又抬眼瞥了一眼风古原,只见他沉着一张脸,神情冷酷。
“古原?”
风古原听我唤他,神色闪烁了片刻。
“……咱们上马车。”
我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他不是不想接受他大哥风古礼的帮助么,怎么又忽然转了态度?
见那小厮神色疑惑的望了我一眼,然后又施了一礼,站起身来,转身取来了车凳。
风古原在风力的协助下,踏了车凳,登上了马车,我侧眼观瞧,发现了那驾车小厮一闪而过不屑的神色。
我心中疑惑更深。
车里只有我和风古原两人,风力和那小厮一起坐在车外,驾车。
“你……”风古原迟疑道,“你……还带着易容么?”
“是啊,怎么忽然问这个?”说着,我擎起他的一只手,得意的抚上我的脸,“摸不出来吧,绝对是易容极品!”
风古原的手指在我脸上眷恋的轻轻滑动,半晌才又开口,“不管到哪里,别取下来。”
“这是为何?”
我是没打算取下面具,但是,他这么说,却是为了什么?
风古原拧起眉头,片刻忍耐道:“你本来也没想要露出本来面目,这几日在我面前,你何曾取下过易容?”
“我答应过我师父,不能取下易容,除非是我……才行。”我惊觉失语,急忙囫囵吞枣的一带而过。
“除非是你什么?”风古原听出我话中的隐晦。
“……反正我没打算取下来!”
我打起马虎眼,也没心力去计较心中刚刚的疑惑了。
“……嗯”
也不知道他是放弃了好奇心,还是恼了我的装糊涂,他嗯了一声就不再追问了。
车厢里十分安静,风古原紧紧扣着我的双手,任马车再怎样颠簸也不肯松开。我没有手支撑平衡,忽然一个剧烈的颠簸,我整个人被颠的跳了起来。
“哎呦——”
我的颧骨狠狠的撞上风古原的脸,而他的唇,正好贴上我的嘴角。
我心中拼命低咒,想要掀开车帘骂人。却忽然被风古原一个力道扯入怀中,只见他的脸直直向我的面前逼近,我慌忙低下头,他便一下子吻上了我的头顶。
他怔忡片刻,伸出另一只手,擎住我的下巴向上抬起,找准了位置,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命中目标。
一阵电流传遍全身,嘴唇上更是传来酥麻的感觉。
绵长眷恋的吻,深切的将积聚许久的深情,在这短暂的接触中通通爆发出来。我被动的接受着他传达给我的情意,终于慢慢沉醉其中,只听见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理智全部塌落,我渐渐开始回应他。
我察觉他唇间的一阵轻颤,然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又一轮深吻。最后,他将我紧紧拥在怀中,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间,轻声呢喃着我的名字。
“晚儿——晚儿——”
几声呼唤,却立刻将我的理智拉回。
我的愧疚又增了几分,刚刚那个吻,承载了他太深的情意,我回应他,等于是接受了他,而我给他的希望越多,将来离开他时对他的打击会越致命。
我实在不应该。
“唔——”
仿佛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风古原拥着我的手臂忽然霸道的加大力道,让我呼出痛来。
“晚儿,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我……我……”
我心头被抽紧,梗着嗓子再说不下去。
他那么敏感聪慧的人,我的心思又岂能瞒得过他?
“我其实……”
“我明白,”风古原忽然打断我的话,灰瞳茫然却坚定的笼罩着我,“我全都明白。”
我将脸深埋在风古原的怀中,心中默念。
——我不要再伤害你。
阔别八年,我终于又回来了。
虽然只在王府中生活了四年,却是我转生到这异世后最无忧无虑的四年。我依稀记得夏季花草扶疏的庭院,和冬日银装披雪的梅林。
一切美好仿佛昨日重现,不再是几年间在我脑海中已经定格的那一幕——泪眼迷蒙下的的一片悲怆与凄凉。
“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我禁不住感慨,可是,这场噩梦醒了么?
古原安慰的拍拍我的手。
“待会儿,听我安排。”
我察觉他将身体紧绷起来,犹若即将临敌。
“好。”
我回答的干脆。
马车上的匆忙,没来得及同消息营的人取得联系,路上却已经看到隐士留下的暗语——不在府内。
这应是大哥敏言留给我的讯号,不在府内,是说他和二哥根本就没有回到王府,仅仅是在东漓隐藏了起来了么?
我贸然出现在王府,定然会引起有心人的猜忌。
风古原不让我取下玉面玲珑,是否也是因为有此顾忌呢?
踏进自家大门,却要比任何时候都更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以不变应万变,既然古原可信,那我不妨静观其变,再随机应变。
19。
我和风力跟在风古原身后,迈近了王府的大门。
风古原对这里竟是熟悉得穿梭自如,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风力这时也终于像个跟班的样子,老老实实的跟在古原的身后。我瞄了一眼风力,他看着风古原的神情满是崇拜,他果然将他的主子当作偶像了。
从门房,到中庭,本应让我亲切熟悉的环境,却弥漫着陌生而冷漠的气氛。
曾经我温馨的家园,几时像现在这般里里外外有这么多人在站岗?
风古原自入门以后,情绪也越发的不耐烦了。
穿过中庭,便是中厅。
我站在庭中,望着中厅此刻的肃穆,产生了一种莫名胆怯的情绪。
那晚,我就是在这里,和大伯诀别。
一片血腥中,家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大伯癫狂至涣散的眼神,对我慈爱却无限凄楚的感慨,还有他最后坚决舍生的诀别……
脚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驸马爷既然要来,却为何不提前知会古原一声呢?”
风古原清澈的声音,将我的愁思生生打断,我暗骂自己大意,慌忙追了过去。
“父王担心你,而且你一个人终是不便,为兄的也不忍你一人在东漓这边操劳,一时心血来潮,来得匆忙,到忘了提前知会了。不过我想我们既是自家兄弟,自是不用拘泥这些俗礼,还望二弟勿怪。”
“驸马爷挂心了,古原几年来一个人也习惯了,更何况这东藩王府,我自小便已熟悉了。”说着,略微顿了顿,“倒是驸马爷,怎可为了小弟将七公主独留在冀州?怕是公主会怪罪,兄长似乎思虑欠妥。”
风古礼一阵干笑,神情有些尴尬。
这风氏两兄弟,这般客套多礼,却又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倒叫我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