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径自褪了鞋袜上床,躺在我身旁,将我搂进怀中,轻轻道:“不怕,朕陪你睡。”
我知道他今夜去了阴红鸾那处,此刻他身上却只有沐浴过的香气和他身上一贯的冷香,心中一暖,将头埋进他温暖的怀里,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朦胧中,萧慎的声音低柔问道:“可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神深吸了口气,道:“嗯,很可怕的事。”
萧慎低笑道:“那可与朕说说?”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道:“不说。”
萧慎诧异道:“为何?”
我咬了咬唇,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低声道:“因为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也不必要说。”
萧慎过了好久也没有说话,我以为他睡着了,也缓缓阖上眼睛,这时却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古怪道:“睡吧,明日还要早起。阿兮,你睡梦中一直很不安,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心中痛极,我咬牙强忍下此刻的悲伤,没再说话,却是一夜无眠。
我不问他为何半夜要来坤宁宫,也不在乎他刚刚话中隐隐流露的心疼,我只知道,今夜的梦,是警醒,我绝不能让萧慎成为这般模样,绝不会让梦中的事发生。
可是,我该怎么办?这一世重来,我又将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更不动……等出宫,貌似感情要有突破鸟……可惜某厮实训啊啊啊,真是没时间,可是也会尽力更的。
☆、万般灵透,君生我生
马车平稳地在凤都郊外的小道上徐徐前行,车帘扬起随风微微浮动,透进几缕阳光。我窝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睡觉,而萧慎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细细喝茶,手中执着一本医术看得认真。
按计,萧慎让暗卫易容成我俩的样子,同兰陵王萧恒、晋阳公主乐酌等人前往太陵,而他独自带着我在四更时便出了宫。
大概是行到坑洼处,马车有些颠簸,我往卧榻里面再缩了缩,将滑落的身子绻得更小,努力让自己不要掉下榻去。
萧慎看了我一眼,将书随手扔在案几上,淡淡道:“阿兮,你过来。”
我还睡得有些朦胧,听得萧慎这样说,也听话地缩了过去。
萧慎伸手扶住我的肩,让我仰面卧在他腿上,低声询道:“如此可舒服些?”
我舒展了手脚,听到他醇厚绵长的语调就在耳侧,不禁心下一动,立刻别开脸,轻轻应了一声。
马车颠簸,萧慎将手搂上我的肩膀,他动作很轻,却足以不让我的身子从他腿上滑落。
夏裳本就不厚,我的脸紧紧贴在萧慎的腿上,他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仿佛刚刚的睡梦还未醒一般,有些迷糊地沉醉在这静默的一刻。
恍惚间,听得萧慎在耳边低声道:“阿兮,昨日德淑二妃之事朕还需好好谢谢你。”
萧慎的话如一盆冷水一般将我心中升腾起的暖意浇了个透心凉,我心下戚戚,侧着脸避开他的视线苦笑道:“你不是一早就算好我会帮你的么,又何须说这话来欺我?这烫手的山芋阴红鸾定是不会傻乎乎地去接,替她们来质问于我。而我为了将戏演好,也定然会帮你圆了这个谎,打发了她们。阿慎,德淑二妃伺候你多时,你的习性暗卫虽能模仿个□不离十,但她们总归是近身的人,还是会有所察觉的。你留下她们就是最好的选择,此为一。更何况若是她们随行,一路上侍寝之事在所难免,难道这也能让暗卫替你消受美人恩,此为二。”
“阿兮心思通透,你若想要在宫中争个输赢高低,朕这后宫之中怕是无人是你的对手。”萧慎微微一叹,伸手抚着我耳后的碎发,悠悠道:“甚至是朕走的每一步,你也都能猜得出?”
轻嗤一声,我伸手迅速抓住萧慎在我耳侧的手,慢慢握紧,“这世上本就人心难测,更何况我要揣测的人是你?阿慎,无论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说罢,我缓缓放开了他的手。
萧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莞尔道:“那阿兮认为自己该做的是什么,不该做的又是什么呢?”
他虽是这样问了,可似乎并不在意我回不回话,轻笑一声,兀自拥着我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轻轻合上了眼。
我本就不想回答,他这般倒是最好。
侧过脸,目光落在那被风微微扬起的车帘上,我咬了咬牙也默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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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显然并不急着前往和玉连城约好会面的宁州十里香,反而还吩咐车夫一路慢行,到了与凤都毗邻的长乐镇便带着我们寻了间布置得甚为雅致的客栈歇了下来。
当萧慎这厮从善如流地搂着我,开口说要一间房的时候,店小二咧着嘴左一口夫人右一口夫人喊得起劲,我自是不好反对,只能被萧慎牵着上楼。
虽然前一世我俩连娃儿都有了,可客栈到底不比皇宫,沐浴和睡觉的地方都要分开,这小小的一扇屏风,虽有轻纱相阻,可是还是让我有些不适。
于是我抱着干净的衣衫站在屏风前,朝静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看书的萧慎道:“你……你先出去。”
萧慎挑眉笑望着我,明知故问道:“为何?”
我有些愕然,蹙眉道:“我好歹是女孩子,现在要沐浴,你就不知道男女有别?”
萧慎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继而又有些为难道:“可是你是朕的妻,此事不是正常得很么?或者,夫人这是暗示让为夫好好伺候你?”
我嗔了他一眼,顿觉无力,咬牙切齿道:“好不要脸皮,真是煞风景。”
萧慎得意一笑,低头继续喝他的茶。
我转到屏风后迅速褪了衣服窜进浴桶里,水声哗啦啦地脆响,虽慢下动作,可是在安静的房中仍旧十分清晰,惹得我一阵面红耳赤。
洗到一半,听见的响动,似是萧慎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忙叫道:“萧慎,萧慎!”
他的声音离我很近,只是轻应了一声,淡漠得很,接着脚步声又进了几步。
心下更是慌乱,我哪里还顾得了自己还在浴桶里,来不及细想便霍然起身,伸手去够屏风上搭着的衣袍。
不动还好,这一动起的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屏风扑去。我低呼了一声,手上还攥着刚抓在手中的衣袍,随着屏风一同摔下。
我一身赤…裸直挺挺的扑在地上,怀中还抱着已经被水浸湿的衣袍,微微仰头正对上床边萧慎朝我望来的诧异目光。
此刻我已经不能言语,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休止,我抱着衣服愣愣地看着某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连嘴角都翘了起来。
然后我又见他笑吟吟地走过来,抱起我放到床上,拿了布巾细致地给我擦去身上的水珠,又转身从我的行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月白抹胸和亵裤有条不紊地给我穿好。
萧慎的动作很是轻柔,让我想到前世自己孕后肚子逐渐现形,行动不便,每次沐浴,他都是亲自给我搓洗穿衣,不禁微微有些愣神。
他忙完这些,才坐在床边看着我低声笑道:“怎这般不仔细,幸好还未伤到。”
听见他的笑语,我眨眨眼,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拳狠狠擂在萧慎胸口,迅速扯来被褥子将自己裹成粽子,怒道:“你混蛋!”
“哦?”萧慎扬声一笑,目光有意无意地将我从头到脚看了一圈,才道:“朕不混蛋,难道要任你傻乎乎地躺在那?”
我哑然,随即驳道:“我躺在那也不要你管。”
萧慎这次却很是听话地点点头,道:“下次,朕保证不管。”
我心中暗恨,转念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道:“上次筵宴礼亦是称病未出席的枭远王杨朔似乎至今未离开凤都,而且还和上官府来往甚密,难道真如传言所说这上官锦昊欲迎娶他的孙女硕元郡主为妻?”
枭远王当初和萧慎的祖父一同打下了大秦江山,一生戎马倥偬,是大秦史上第一位大将军王,大秦初定后被萧慎的祖父封为枭远王,将巴蜀一带定为予其做了封地。如今他若是要和上官家联姻,无疑是让上官锦昊如虎添翼。
萧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贯温和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些许阴霾,就连那狭长的凤眸也微微眯起来,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
他慢慢道:“阿兮,原来这几日你睡不着,是因为担心此事。你现在说这话,是要说服朕出手阻止上官家和杨家联姻?”
被下的手微微蜷紧,我强笑道:“阻止此事,对你有好处不是么?你又何必在意我的动机如何。”
萧慎此时却笑了起来,将身子倚在床上,曼声道:“若是朕不阻止呢?”
我抬眸直直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褪去,冷冷道:“随你。”
说罢我转过脸去背对着萧慎,却能感受到身后他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我,如芒刺在背。
许久之后,身后传来他淡漠的声音,“若是这次能安然回宫,朕便……下旨给上官将军赐婚。上官兮,希望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若这是你和上官锦昊设的局,只为了引朕独自出宫,到时即便是他护着你,朕在众人之中取你性命还是可以的。朕若是要死,你这皇后给朕陪葬也是理所应当。”
被下的身子微微发颤,我咬牙强忍下心中一阵胜过一阵的闷痛,轻轻点了点头,“好。”
萧慎不让萧恒等人一同过来,一点是因着这名为暗访,人带多了反倒会让上官锦昊起疑,还有一点便是他也没有完全相信我的话,留下萧恒,不过是怕他自己若真是被我和上官锦昊所骗,生死难料,萧恒便可以继位,或许他连遗旨都给萧恒留下了。
若是他死,或许真会拉上我陪他一同赴死。
眼中泛出的水色迷蒙了双眼,我无声苦笑,缓缓阖上眼。
萧慎死了,我亦不能独活。若上官锦昊真的打算在这路上除了萧慎,那我便陪着他,无论如何,我坚信他会赢的。一直相信,就如那既定的结局一般,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