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小葱没想到老婆婆突然问起这个,脑子竟有些发懵,想了想,才发现自己除了对慕容芷才,司徒钟琴与风沉这么几个还算熟识,对其他人居然无半点印象,有时有些支吾:“这个,我对美男不是很有兴趣,所以也没仔细看,比他美的……呃,应该也是有的……不过我呃……”
杜婆婆打断她的话:“也就是说像他这样有的很多了?”
“啊?”茶小葱脑子里一嗡,正对上婪夜那双要喷火的眼睛,陡然忘了自己刚才说的什么。她又哪会知道自己说的那句“对美男不是很有兴趣”扎扎实实地刺穿了婪夜的自尊。
娉婷瞧得有趣,却只能在心里乐呵,憋笑憋得差点内伤。
杜婆婆哼声道:“村子里狐媚妖惑什么都有,呆在这岛上见过的男人总共就那么几十个,来来去去也都看腻了,真要把她们都带回去,看了那些花样美男哪还把持得住?她们没什么名节好说,怕就怕误了仙门的清修,如此岂非违背了仙子所愿,我不同意!”没想到杜婆婆顾虑的却是这一层。
娉婷本来还在看茶小葱与婪夜的小别扭,陡然间听到这番话,登时惊得苍白了脸,但想反驳,又没有底气。她打小对婪夜心怀敬畏,故从未想过其它,若换个人试试,结果定会有所不同。
陶朱公知道村里姑娘们的德性,一时也是作声不得。
唯有使君子极不服气:“仙门弟子个个眼高于天,哪有兴趣对着她们那些庸脂俗粉?像小葱姑娘这样的才是仙门男子的上上之选!”
“你……还真是抬举我。”茶小葱觉得嗓子眼干巴巴的。
陶然村搬迁一事,与婪夜本是毫无关系,所以他一直没插话,但看娉婷与茶小葱二人都下不了台,才悠悠地道:“修仙者凡事应懂得迎难而上,成与不成,皆与外物无尤,受不得诱惑,自是修行不够,何必归咎于他人?杜婆婆一番好意,我等亦是明白。”
杜婆婆看向茶小葱,瘪着一张老脸道:“老身也是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两位觉得没有大碍,一切便遵照仙子所示,今日动身。”
茶小葱忽然目光一闪:“等等,还有一事。”却是看向了娉婷。
娉婷心中一咯噔:“王后请说。”
茶小葱淡淡地道:“你我有先约在先,如果能解决陶然村迁址一事,便将渺夜之城的入口告之于我,此话算不算数?”
黄老三等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茶掌门要去渺夜之城?”
茶小葱见各人表情异样,也不相瞒,坦然地点点头道:“此去渺夜之城,本是想找回我失踪的徒儿……”便将暮云卿突然失踪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陶朱公微一沉吟:“今日是朔日,要去渺夜之城非明日不可。”
茶小葱不意有他,淡然道:“你们只需告诉我怎么去,并不会眈误大家出岛的时间。”
丁公藤沉声解释:“姑娘怕是误会了陶先生的意思,当年持澜仙子拼死相救,我等早已将生死托付于她,离岛之事,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之前我等对姑娘有所误会,才鲁莽允诺了婪夜公子的条件,但此一时非彼一时,如今我等知道姑娘的身份,便断断不能答应了。”
“你们这是要出尔反尔?”茶小葱怒了。
“姑娘稍安勿躁……”丁公藤犹豫道,“我等此番反悔,无非是为姑娘着想,魔界之人向来排外,几千年来,从未听闻有异族存活。姑娘此去,唯有死路一条。”
“若是如此,我更不能放弃,我那徒儿自小在羽族长大,性情单纯固执,如有意外,我如何向师门交代?”茶小葱霍然起身,却被婪夜拉住。
婪夜微微摇头:“小葱,不妨听公藤说完。”
丁公藤抬头望向她,眸中平静无波:“令徒能够听见魔音,说明他身染魔征,也算是半个魔族,据在下所知,魔族人虽然残暴,却极少对本族人妄动杀念,他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如果姑娘信得过在下,在下愿代姑娘前去魔界一探虚实。”
“你?”茶小葱没想到他会主动请缨。
“在下说过,公藤之生死早已托付于仙子,能够为姑娘略尽绵力,也不枉当年仙子搭救之恩。”丁公藤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但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于他而言,去趟魔界不亚于一次远游。但茶小葱却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是危险重重,当年他们又为何要千方百计逃离魔界?
使君子最是耿直,看众人都不为丁公藤说话,急得直跳脚,当即插言道:“二弟,有什么事大哥帮你挑着,你好不容易从那地方出来,现在又回去,焚音他不会放过你。”
丁公藤面无表情:“我的位子早已有人接替,时隔那么久,又还有谁会真正记起?”见茶小葱仍是一脸疑虑,又道,“姑娘不用担心,既然对方以魔音召唤,应是有所图谋。在下于魔界还有几个朋友,要打听消息并非太难。”
使君子仍旧担心,但看丁公藤执意如此,也不好再反对,只得悻悻作罢。
茶小葱虽不愿丁公藤为自己涉险,却又想不出别的法子,思量再三,才又道:“要不,多带几个人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丁公藤不便拒绝,想了一想,指向娉婷:“就她吧。”
娉婷欣喜抬头,望向婪夜,见婪夜首肯,才放下心来:“属下定不负王后所望。”
杜婆婆看她穿得一身银白胜雪,却妖里妖气没个坐相,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一拄拐杖转身出门:“就这么说了,老身回村里叫他们准备准备,公藤,你自己小心。”
使君子还想跟茶小葱等人说些话,却被杜婆婆一手一脚地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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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王者之路
陶朱公与黄老三一同回村子,王不留见丁公藤离开,也跟着走了。转眼,小屋里便只剩下茶小葱与婪夜两人大眼瞪小眼。
延问还在当门神,不过它折腾了半天着实太累,竟趴在小竹林边打起瞌睡来。
太阳正高,日近晌午,斑驳的竹影遮住了金色的铠甲,也柔化了它原本硬直的线条。
茶小葱站起来转了一圈,终是站在了院前的药箕旁,一手揪着把艾叶,怔怔出神。
“还在担心?”婪夜伸袖为她挡住了头顶的阳光,半截雪白的衣片轻轻拂过脖颈。痒痒的,却令人感到无比安心。
茶小葱自怔忡中恍过心神,抑头笑了笑:“趁着还有些时间,我们出去走走。”说着,扔掉手里抓着的那把东西,闪身出了院门。
而延问却是懒洋洋地滚倒在太阳底下,四肢绵软,已经睡熟了。于它而言,这是五百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婪夜追上去:“不相信丁公藤么?”
茶小葱扫了一眼杏林居前悬着的小木牌,摇了摇头:“若是换作以前,或许会……但是现在……”她顿了顿,才又继续道,“总要学着相信。师父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虽然我从来没见过她,不过我有认真看过她留下来的笔记,我只是想,如果她还健在,我们端极派一定不会是现在这番光景。”
“那你……”婪夜觉得今天的茶小葱与以往有些不同,但究竟是哪里不同,一时半会却说不清。
“仙门七派一向嫉魔如仇,若是像以前有师父撑着还好,可现在。我贸然带着整村人回到师门,就算三位师兄师姐不责难,也抵不过其他仙门同道的诋毁。此行势在必为,但是我却实在将它处理好的把握。婪夜,你也知道我这个掌门之位是怎么来的,我一天没有长进。师门便一天不得安宁。如果此番之举。令端极派成为了众矢之的,我的罪过就大了。这么大口锅,我这颗头,可顶不起。”茶小葱昂首望着眼前努力生长的桃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婪夜缓步陪在她身侧,同她一起走进重又抽枝发芽的桃林。
两人并肩的身影,给幼嫩的树林添上了几许灵动。他忍不住侧目看茶小葱。可是越看,便越觉得陌生。
这还是那个整天莽莽撞撞的丫头吗?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思考如此艰涩的问题的?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那些做过的、错过的以往。他一直都是听听便算,可是一转头才发现,这丫头好像越来越教人看不懂了。
开花的桃树只剩下五六棵,转过树林便到了不死泉边。
这时的泉边竟有许多忙碌的身影,瞧着比初来是热闹了千百倍。
“你们这是做什么?”婪夜看着泉边堆放的大小容器,有些好奇。这些村民不在家收拾东西,都来这泉水边做什么?
一位村民搁下挑子。擦擦额上的汗水,温声笑道:“这岛上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不死泉水。我们现在要走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所以想把这些泉水带在身边,就算自己用不着,将来拿来帮帮别人也是极好的。”
茶小葱奇道:“你们还没离开,就想着要帮人了?如果外面的人容不下你们,你们也会帮么?”
另一位村民叹息道:“茶掌门费心了。就算接受不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教我们以前都是为魔界卖命的,冷眼白眼我们吃得不少,这么多年,也都看淡了。能够活下来,也是为了还持澜仙子她老人家一个心愿,既然仙子为我们安排好了后路,就算是刀山油锅,我们也义不容辞!”
茶小葱看着村民一张张淡泊的脸,心下震惊不已,忍不住截口又问:“你们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也许我是骗你们的呢?”
那村民一愣,傻傻地道:“丁公子相信的,我们就相信。就算是受骗,我们也认了。”
茶小葱握紧了拳头,却是觉得有些无力。她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世间有如此豁达通透之人,她从见到使君子的那一刻就步步为营,自到婪夜与丁公藤等人你来我往的猜忌更是戒心爆棚,却没想到,丁公藤这样心机深重,处处提防,居然只是为了保护这些村民。看着村民们眼中隐隐散发的神秘紫气,她的心里酸酸的。丁公藤的威信并非一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