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也能幸福,忘了我把,我相信,你一定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完,他那颀长的身影自桌前站了起来,就这样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咖啡厅的音乐很舒缓,陆薇婉静坐在那里,脸色已然苍白无血,眼泪不可遏止地决堤。她本来就美,再这样眼泪似珍珠般地滑落满脸,就更显得柔弱无助,楚楚可怜。
她看着易晨轩离开的背影,终于明白,爱情原来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等到对方已经不再爱你,你再想挽回,却为时已晚。
走出咖啡厅,独自走在大街上,柳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飘落在她的发梢,她的肩膀,她的手心。街上到处是五彩的霓虹灯在闪烁,寒风吹来,冷意让她不觉拉拢了衣领。泪水依然簌簌掉下,仿佛停不下来。
他已不再爱她,他叫她忘记,或许她是该忘记了,忘记他的同时,也放过自己。
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为爱情死,其实爱情死不了人,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我们欲哭无泪,我们辗转反侧,我们久病成医,我们百炼成钢。
走过人生最惶惑的年华,失去或许会是另外一种拥有,不哭不闹,离开如同当初靠近般无声,如若还曾记得,那便已是若无其事的淡然。
走过这个凄寒的夜晚,她也要勇敢与过去说再见。这样孤独的感觉太痛苦了,她也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属于自己的温暖怀抱。
三【纪守守,我终于找到了你!】
托容睿的福,守守提前休了产假。闲着没事,她报了个产前培训班,许多许多的准妈妈,都是由丈夫陪着去上课,只有她一人是独来独往。培训班中的准妈妈们都小心翼的,并不敢多问,只跟她谈起腹中的宝宝。她微笑,像所有即将做母亲的人一样,幸福而平和。
这样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月,已经怀孕八个多月的她,再也不似之前大家眼中的漂亮妈妈。她的腿脚开始水肿,那些漂亮的鞋子是不可能再穿了,只能穿拖鞋,当然,每餐的饭量变得更惊人,永远在早上十一点前、下午四点前饿得前胸贴后背。那所谓的摇曳生姿的身材是再也没有了,现在的她,更像一只大笨熊。
虽然凭她现在的能力,守守有把握当好一位单亲妈妈。其实有时候她也担心,担心自己临生产的时候,身边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那可怎么办?!
还有,以后若是孩子问起来——妈妈,我们的爸爸是谁,她该怎么回答?这还真是叫人头痛!
说来也奇怪,自己明明没有想那个男人,可是每天在梦里,都能清晰浮现出那张优雅清俊的脸庞。更奇怪的是,梦里他总是温柔地冲她微笑,眼神深邃怜惜,他的怀抱是那样的宽广,让她一度不想醒来。
他一定是给自己下了什么咒语,让她在看不到他,并下意识忘掉他的情况下,依然挥之不去。
醒来的时候她总是苦笑,纪守守,你干嘛还要梦到他?说不定他现在与陆薇婉早已经出双入对,如胶似漆,就等着你的离婚协议书了!你还在期待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再也不敢期待了,关上灯,继续睡觉。
这天守守在公寓里画设计图,一看时间都临近六点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其实已经饿得不行。天气很冷,外面在下雪,她突然很想吃火锅,辣辣的那种。她馋的要命,只好立即开车去吃。
餐厅的生意很火,好在这个时间出来吃饭的人并不多,火锅上的很快,她吃得也痛快。麻辣火锅又辣又鲜,怀孕后她比之前要怕热,餐厅的空调调的是28度,吃了一会身上就出了一身薄汗,鬓角的发丝被微微汗湿了,服帖地覆在额头上。她吃得酣畅淋漓,忽而有东西自包包内滑出,掉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是普罗旺斯咖啡厅老夫妇送她的铁皮娃娃吊饰,原本是一对,穿婚纱的女娃娃被易晨轩抢走了,她就只剩下这个男娃娃。那娃娃像他,穿着黑西装,脖子上扎着红色的领结,头戴高高的黑色礼帽,一派绅士的模样,此刻正躺在地上冲她微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守守忽然就觉得难受起来。原本多好的一对呀,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身披洁白的婚纱,站在一块歪着头笑得一脸幸福。现在,却愣是让它们分开了。她忍不住想,另一个娃娃会不会寂寞,会不会想她手中的“他”?
将手中的筷子搁下,守守艰难地弯下腰去,她只是想将它捡起来,这对常人来说或许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她肚子太大,整个人圆的像颗球,即便她努力地往前伸长了手,却怎样都够不住。她的身体又往前挪一点,手臂伸长再伸长,额上的汗比方才更多了,最终却只能放弃。
娇艳的红唇一嘟,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赌气,守守瞪着地上的铁皮娃娃,在心中嘀咕着,谁让我现在行动如此不方便,一会我若是抛弃了你,你可别怨我!
就在这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优雅贵气的绅士皮鞋,守守尚未来得及反应,对方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地上的铁皮娃娃拾起来,轻轻放入她的手心。
有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天花板上柔和的光线,守守看着手中的铁皮娃娃轻柔一笑,想向对方道谢,怎想一抬起头,却看到了易晨轩!
他还是那样的俊逸优雅,一身笔直的黑西装被他穿得风度翩翩,五官轮廓仿佛经过了精雕细琢。他身姿颀长潇洒,宛如天边翩跹的白云,气质是高雅出尘的,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能叫他动容。可是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却是那样深邃,仿佛沉入深海幽然闪烁的黑曜石,叫人心神不觉一滞。
相较之下,她则有些惨不忍睹,守守知道自己这时的样子有多糟,因为长胖了四十斤,她连胳膊都几乎肿了,脸也圆圆的像包子,而且脸颊上还有淡淡的斑。她原本就不喜欢化妆,怀孕后连粉饼都不再用,素面朝天,做成大波浪卷的长发被随意扎成马尾,再加上一副黑框眼镜,连她最最灵动漂亮的眼睛也遮住了。出门时她照镜子,她看着里面穿着灰色大衣的笨企鹅,几乎都已经不认识自己,可是没想到他会一眼把她认出来。
他黑眸沉沉地凝视着她,下颔弧线美好,他看着桌上的火锅,凉薄的嘴唇紧闭,清隽的眉宇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吃如此辣的东西,回头吃坏肚子怎么办?”
略带责备的话语,含着无尽的温柔与怜惜。他的神情是自然淡定的,仿佛两人从未分开,仿佛她只是早到了一步,事先点好了菜,他随后而来,而后稍稍板起脸,埋怨她不该吃太辣的东西。
守守表面上亦是没有一丝震惊,抑或是一点慌乱。
她竟然依旧平静地坐在位置上,冲他微笑:“只是忽然很想吃辣,禁不住馋,就来了。”
记得听人说过,因为太过不平静的事情,给人的震撼太大,是以,让人的心情无法再波动,所以,才会如此平静。
不过一分钟后,心中还是掀起波澜来了,先是小小的潮汐袭来,而后便是惊涛骇浪!
她躲来躲去,竟然跳不出他的五指山。他是偶然遇上她的,还是特意找到她的?纪守守很快就否定了前者,这家餐厅并不大,就算他上Z市出差,也不至于上这里吃饭吧?
那么,他是特地找来的?她以为他不会找她,她以为他有了陆薇婉,便能很快忘掉她。然后他与陆薇婉两人双宿双栖,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那他究竟为何会来,莫非,是要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看着易晨轩优雅地在对面坐下,守守心中无限悲凉一笑,她很快镇定下来,淡淡道:“你怎么会来Z市?”
易晨轩长眉一挑:“纪守守,你这是在明知故问吗?”
纪守守被他那心痛深沉的目光看得低下头去,似是突然有点心虚。他的目光是那般复杂,似恼似怒似怨似痛,却又像夹杂着一丝欣喜。他是个风度极佳的人,不过此刻的他情绪太过明显,一点也不似往常的冷静淡然。
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吧,孩子在肚皮里动了动,踢她。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景,守守叫过侍者结账,他很绅士地替她轻拉开椅子,说道:“我送你吧!”
她摇摇头,冲他粲然一笑:“不用了,我自己有开车来。”
虽然知道她早已经今非昔比,不过她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干练与神采,还是叫他稍稍惊讶了一下。
“你自己开车来的?太危险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她很想拒绝他,她也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可是时隔半年,他的一个深情凝视,还是能在一瞬间叫她心神俱乱。那些她一直坚守的防线,好似在一点点地崩塌,这叫她害怕。
只是一个小小的失神,他已经揽住她的肩,像以前一样极尽呵护与宠爱地拥着她往前走。
等在外面的季风,看到相拥步出的两人,一时间竟比当事人还要激动似的,他一个箭步上前,替两人打开车门:“夫人,慢一点,小心!”
一路上他都紧握着她的手,那样的用力,仿佛要将她的手捏碎了一般!守守试着抽了抽,无奈他的手好似是铁做的,根本无法抽动一分。
车室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挨得这样近,守守发觉自己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心跳如擂鼓。
她忍不住偷偷地瞥视他,虽然并不是仔细的端详,可是她发现,他瘦了一点点,也许是因为她长太胖了的缘故,所以觉得这世上的人都瘦,而她挺着大肚子,已经习惯了像恐龙一样大摇大摆,占据太多空间。
到了公寓楼下,他绅士地早一步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守守故装若无其事地与他道别:“我已经到了,谢谢!”
他却说:“我送你上去!”
她挑眉,淡淡说道:“恐怕不太方便吧。”
他眸光深邃如海,嗓音嘶哑:“走吧。”
她现在住的公寓楼比在D市的大多了,屋子里宽敞又整洁,还有两个大大的阳台,阳台上还被她种了许多茂盛的植物。
看得出来她变了很多,连向来喜欢的田园风也换了,整间屋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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