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身子猛然一僵。瞬间,风停,云止。“嘶“,利刃撕开皮肉那样清晰可闻,刺痛着人的神经。
“我……” 云流也傻眼了,看着自己的手,似触电般猛然松开。看见许凝缓缓转过身来,他惶恐不已,“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真的无心伤她,只是当时似着了魔般,就这么刺了出去!
许凝很平静地看他,若无其事地将剑拔下来,鲜血肆无忌惮地染透衣衫,她毫无所觉般,将已经腐蚀了好些的长剑用力地丢出老远。
“这一剑,算我欠你的。从此后,你我再无瓜葛!”许凝冷然道,神色淡漠,眼里已经激不起一丝波澜。
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云流怔怔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渐渐透背的暗色血痕,像是烙印在他眼里,沉淀下深沉的痛楚。
“小妖精—— ”双手猛然捂住脸,他缓缓地跪倒在草地,像受伤的野兽,发出痛苦地哀鸣。
狂野的风,呼啸而过,是谁,在悲呼?又是谁的眼泪,遗落在风里?
许凝漫无目的地走着,神色木然。天大地大,她却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这一刻,她的心似被掏空了,空荡荡,无所依归。
“无心,无心!”是谁,在摇晃自己?
许凝木然地转身,楚秦担忧的脸在眼前放大。
“无心,你醒醒。你的伤流了很多血,要赶快处理才行!”楚秦显得很焦灼,急忙地撕下一片长长的衣角,想要给她止血包扎。
“别碰我!”许凝避如蛇蝎,冷冷地阻止了他。
楚秦愣了愣,“无心。你是怪我么?还在为上次抓你的事生气?”幽然一叹,似乎万般无奈。
许凝逸出一声冷笑,“怎么敢?更何况,平西将军不过奉命行事,何错之有?无心又凭什么生将军的气!”
楚秦的神色一滞,苦笑着道:“是楚秦做错了事,无心怪罪无可厚非。
要打要罚,也等处理好的你伤再说 ”
“你关心我?”
“自然。”楚秦回答得毫不犹豫。
许凝却讽刺一笑,“为何?莫非你喜欢我?”
楚秦顿了顿,不答反问:“不可以?”言外之意,便是真喜欢了。
许凝闻言,只是以一种怪异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像是,要将他重新认识一遍,将他彻彻底底地看个清楚。
良久,直到楚秦有些耐不住了,才飘然笑道:“楚秦,你真虚伪。我怎么会以为你是他呢,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虽不明白她口中所言的“他”是指何人,但是此言太过刻薄,楚秦瞬时就变了脸色,死死盯着她,目光翻涌如涛。心里作何感想,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见他默然,许凝轻轻一笑,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楚秦静立半晌,凝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不知道想些什么,很快地又追了上去。只是,这次却并没有上前与她说话,只是默默地跟随她的脚步。
许凝发觉后,止步扭头冷道:“别再跟着我。”
楚秦却依然我行我素,根本不听她的。亦步亦趋地继续跟随。
血流得多了,身体渐渐地感到虚弱。许凝已经无力去驱赶他,只要他不要打扰自己,就随他去。
身体虚弱下去,脑子却愈发清醒。此时,她已经开始在寻找回去的路径。她要回去,找回自己的马,然后回家去。
越来越疲倦,可是想到哥哥,想到沈白衣,许凝又来了精神,然而,她太累了。一不小心,就栽进了一个泥潭子里。
一阵天旋地转,昏天黑地。她掉在烂泥里,狼狈万分。
“无心!“一个焦急关切的声音,随后而来的楚秦纵身一跃,将她自泥里提了上来。
许凝倒在草地上,大口地喘息,休息了一阵,待得恢复了力气,她又爬起来,漠然对道了声谢。便又继续前行。已是秋末,天黑得快,她再不赶紧回去,哥哥要担心了。
“无心!”楚秦忽然跑上来,自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许凝身子一颤,开始挣扎,“你做什么?放手!“
“不放!你这个样子太让人担心了,除非,你愿意跟我走!”楚秦紧抱不放,试图劝服。
“我怎样,不必将军操心!“许凝不为所动,挣扎不休。
楚秦猛然将她扳过来,强迫她面对自己,捏住她的双肩,一阵摇晃,声音里已然有了几分愤怒,“我怎么能不管你!天要黑了,你又受了伤,马又丢了,要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吼完,不顾她一身污泥,将她狠狠地压入怀中,紧紧抱住。
许凝静默良久,抬起头来,一脸平静地道:“好吧。跟着你,你的马儿在哪?”此刻不是较劲的时候,虽然那点伤并不足以威胁她的生命,可是,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则很有可能会死!
楚秦很快就找来他的马,将许凝小心翼翼地扶了上去,然而,未待他翻身上马,远处便传来呼唤声,“世子——世子 —— “许凝展目望去,只见双骑飞奔而来。马上坐着两个藏青服饰的肯年,看样子是亲王府的家仆。
“世子!”那两人很快就至了跟前,翻下马来,跟楚秦行了一礼“什么事?”楚秦问道,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父王断不会命人前来寻自己。
其中一个家仆瞄了眼马上浑身是泥的许凝,旋即低头禀告,“世子,公主找您。已经在府里等了整整一天了,似乎有什么急事。故而王爷命我等出来找世子。要世子赶紧回去。”
“公主找我?”楚秦语气淡淡,忽而抬眸看许凝,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你先回去吧。这马留我就行。”许凝看起来毫不在意,楚秦犹豫了下,终于点点头。叮嘱了句,“那你要小心。“便与仆从一道先行离开了。
许凝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身影,神色几分怆然。他终究还是离开了,在公主与她之间,显然,公主重要的多。
方才的那一线温暖,陡然间,被风吹冷。
爱
许凝回城时,已是日暮时分。折腾了一天,只觉得身心俱疲,真想就这么倒下,睡死过去,什么也不管不顾。
当看到城门口出来的沈白衣时,她疲惫的眼瞬时一亮。似久旱逢甘露的花朵,脸上显出几分神采来。
暮色沉沉,天昏地暗,那一抹清绝的白,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华彩。
许凝勒马停留,目光无法自他身上移开。就这样看着他,飞马神骏,翩若惊鸠而来,然后停在自己的面前。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沈白衣似叹息般道,如雪清冷的神色闪过一丝怜惜。
在他凉如水的目光下,许凝的身子不胜秋寒,瑟瑟颤抖,心却是暖的。
似乎所有的伤痛与疲惫都被他的目光抚平,渐渐沉淀成安宁平和。
唇边的笑意如花初绽,许凝笑说,“怎么办?沈白衣,我要晕了。“说着,合上眼就这么倒下去。
不怕会摔坏,她知道沈白衣会接住自己的。
跨入沈家大门之时,许凝醒了过来,看见自己一身泥地窝在沈白衣的怀里,将他的白衣蹭得黑不溜丢,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把你衣服弄脏了呢。”抬起眼眸,盯着他美玉般的下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很快地,连带着他的脸也染了几分泥土。
沈白衣低头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为她孩子气的举动。
即便他冷清如许,许凝却感觉到那淡淡的温柔与宠溺,嘴角弯了弯,埋首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清冷气息。天然而成的芬芳,泥土的腥味,亦不能掩盖。
这是许凝第二次到沈白衣的房间。房间内主要以黑白两色装饰,家具皆为紫檀木所制,样式简单大方,无一丝多余的坠饰。整个房间散发出厚重而冰冷的气息,一如其人。
屋子左侧藏着一道暗门,打开来沿着甬道走了一段,便是一个宽大的白玉浴池。池水乃是引自温泉之水,经水龙吟汩汩流下,激起一串美丽的水花。
池子里漂浮着五色花瓣,芬芳天然,在雾气里氤氤氲氲,吸一口,足以让人忘忧。
“沈白衣,你好奢侈啊。像你这般,洗一次澡得摧残多少花儿!“许凝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笑着打趣他。
“为你,不奢侈。“沈白衣淡淡说道,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肩膀,轻巧地剥开她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
“白衣……“许凝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想要阻止,他却霸道地不肯放手,直到将她的衣衫尽数剥落。
洁白芬芳的身子,轻轻战栗,似一朵不胜柔弱的花朵,绽放在空气里,于他眼底激起万干波澜。
后背的伤,已经结痴,像黑色的印记,烙在一片雪色之上。黑白分明,触目惊心,却又无形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感。
“凝儿。”沈白衣轻声呢喃,慢慢低下头,在她润洁光滑的肩头深深一吻,“白衣!”许凝猛然一颤,身体因他滚烫的吻而忽然热起来。他指尖的清凉,也似一种暧昧的挑逗,让她分外地敏感。
“嗯。”沈白衣轻应一声,抱起她,走进浴池。水一点点地漫过身体,水温正好,许凝舒服地嘤咛一声。软软的语调,让沈白衣的眼神刹那暗沉。
“凝儿,你在诱感我。”他自身后环住她,含住她的耳珠,轻轻舔弄。
“我没有。”许凝立刻反驳,头一偏,身子扭动着,躲避他的亲昵。
“别动。”沈白衣制住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哑,“若不然,我不介意真做点什么。”
闻言,许凝身子一僵,忙停止挣扎,乖顺地由着他,给自己清洗身体和头发。他的动作温柔,如同呵护珍宝,指尖比浴水还要滚烫几分。
修长有力的手指一点点地游走于各处肌肤之上,虽无挑逗之意,然而,
却似一枚引子,燃起点点星火,渐成燎原之势。
唇齿见无意识地逸出一声低吟,让许凝感到害怕起来,“白衣,不要!”她大声抗拒,沈白衣的脸却绕过肩头,猛然吻住她的唇,长驱直入,卷住她的舌尖,近乎粗暴地吸允和掠夺。
许凝的抗拒渐渐地被他的炽烈融化,那早就被侵蚀得薄弱不堪一击的意志,瞬间土崩瓦解。她不由自主地勾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烈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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