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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明朗一直密切注视二人之间的动静,见此,眉头微微一皱,不知心里是何想法。
“碧无心!“熟悉的声音,充满悲愤之意地呼唤,让忘情的许凝慌忙松开沈白衣,转头,看过去。
只见云流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望着自己,仇恨的火,甚至比泰和殿那场大火,还要来的炽烈。
“云流。“
“是你逼皇兄饮下毒酒?“云流手往未息的大火一指,那神情好似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去。
“酒是我倒的。人却非我所逼。”面对他的仇恨,许凝感觉有些无奈,脸上却很平静。她没有错,不必慵疚。更何况,她欠他什么呢?她并没有欠皇家任何东西,反而,是皇家欠了她的!
所以,凭什么要承受他的怨恨他的愤怒?她不要!
“你 —— “云流拳头握得咔咔响,神色扭曲得可怕。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讲她砸个粉碎。不过,他最后也没扑上来。
“我会报仇的!”他撂下一句,狠狠地甩袖离去。
“报仇,找楚秦父子去!“许凝扬声喊道,唇边吟着冷笑。
“白衣,你说、这皇位该谁坐?除了云流,应该还有其他的皇族血脉吧。比如,皇帝遗落在民间的子女……”
沈白衣了然地点头道,“有。”因为必要,所以,即便没有,也要找出一个来。
碧无情有些诧异,却很快地笑开。他很开心,小野猫在慢慢成长。妇人之仁,最是要不得!
楚云流想报仇?哼,那还得看他有没那个机会,有没那个能耐!他以为,楚云悠死了,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然后再来寻碧沈两家的麻烦?太天真了!
“小野猫,我们回家罢。”许凝的修为不到家,碧无情此刻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伸手,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沈白衣目光一闪,轻轻地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语气淡淡却强硬无比地道,“她已经是我沈白衣的妻子。要回,亦是跟我回沈家。”
“妻子?”碧无情撇撇嘴,嗤笑道,“沈大公子别搞错了,那只被炸成粉末的人偶才是你的妻。要找,就下地狱去找!别拉着我妹妹不放!”
沈白衣抿着嘴唇,神色淡淡,心里却已然生怒。
两个男人,各扯一边胳膊,互不相让。许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真不知道要怎样劝服。
碧明朗在一边看着,眉头越皱越深。许凝的犹豫不决,证明她的心,其实在摇摆不定。
她爱的,究竟是谁呢?也许是姓沈的小子多一些,但是对自己的哥哥……怎么能够呢?!不!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碧家,已经够龌龊的了。那些污秽的过往,已经成为他心底不可磨灭的痛。他不要,自己的孩子再承受那样的痛楚!
僵持之际,碧无情的情绪忽然变得狂燥,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狠厉,猛然松开许凝,挥掌拍向沈白衣。
“哥哥!“许凝被白衣推到一边,从容地对上碧无情的攻击。
红蓝色的光晕在二人对掌的瞬间爆发开来,刺人眼目。许凝下意识地闭上眼,碧明朗则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交手的两人。尤其是,紧紧地盯着碧无情。
看见他邪肆的笑容,残暴的眼神,扭曲的神情,还有那诡异的术法攻击,不由地面色一沉,暗道:不好!
“嘭“一股强大的气流爆开来,一阵飞沙走石。许凝差点就被掀翻,幸而碧明朗及时地抓住她,将她带往一边。
睁开眼时,看见摇摇欲坠,面色如纸的沈白衣,还有,倒在地上,僵硬无比,一动不动的碧无情。
“哥哥!“许凝大惊失色,忙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摇晃着他,“哥哥?哥哥?”无奈,碧无情没有半分反应。
沈白衣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迈着步子走过来,却被许凝凌厉的眼神喝止:“别过来!”不由地脚步顿住,怔然地盯着她。眼底,划过一丝痛楚。
深吸了口气,轻轻说道:“让我看看他。”
许凝咬着唇,默然不语。心里很难过。她不想伤害白衣,也不想伤害哥哥。可因为自己,却令得他们两人都受伤害。
脑中倏忽闪过一念:她是否,不该存在?至少,不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样也许……
“我来看看!“在许凝开口之前,碧明朗急忙道,蹲下身来,以特殊的手法仔细地给碧无情检查了一遍。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他、中了邪咒。”
第四卷 南蛮
归虚族邪咒
“如何?“许凝急切地询问,却见碧明朗无奈地摇头叹息:“归虚族的邪咒,嗲嗲无能为力。“
闻言,许凝的心陡然一沉,似坠入无底的海,一片黑暗和冰冷。目光落在碧无情安宁苍白的脸上,手指轻轻地抚摸他冰凉的肌肤,胸口一阵闷痛。
“连你、也不行么?”月族的治疗术最是了得,碧明朗长年身居族内,对月族的治疗术和解咒术掌握颇多,如今却也对付不了哥哥身上的邪咒。难道,就让哥哥一直睡死在梦里不成?
该死的梦!哥哥身上中的邪咒居然又是与梦有关。他神色安宁,唇畔含着一丝笑意。显然,沉浸在美好的梦境里。然而,若一直沉睡不醒,则会慢慢地衰弱下去,直到死亡。
到底是谁,要害她兄妹二人?!若让她揪出来,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许凝握了握拳头,扭过头,看着碧明朗:“宝珠姐妹,果真回南蛮去了?”
“你就这么信不过嗲嗲?”碧明朗神色一暗,很是难过。
许凝垂眸,默然。他有哪点值得人相信的呢?没有!所以,别以为帮了这么点忙她就会感激涕零,对他毫无芥蒂!谁知道,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目的?
又或许,幕后之人狠本就是他也不定!许凝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地眼神暗了下,复又抬头,直直盯着他看,恨不得将他的心掏出来看看是红是黑。
碧明朗坦然地对上她探究的眼神,神色平和,一派磊落。然而,许凝终究还是不信任他。
“你先回去吧。哥哥我来照顾。”宝珠姐妹是否已经回去,还是自己暗地里查比较可靠。
碧明朗叮嘱了句,“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深深地看她一眼,才转身出去。
“等等!”许凝忽然叫住他,碧明朗脚步一顿,转身几分期待地看着她。
期待什么呢?许凝瞥开目光,淡淡问:“对归虚族,你了解多少?“碧明朗很快地掩饰了眼底的一抹失落,想了下,才慢慢说道:“对于归虚族,我所知不多。归虚是与月族一样神秘的部族。其族人亦掌握着精深的巫法邪术。不过,与月族相反,他们更擅各种诡秘骇人的邪术。““月族与归虚,一个代表光明,一个代表黑暗。月族救人,归虚害人,自古就势同水火,听说曾经两族发生过惊天动地的斗争,最终以归虚族的失败告终。自此后,归虚族渐渐隐退,愈发地显得神秘莫侧…然先皇帝南征之时,竟然能找出归虚族的退隐之地,掳走上代巫尊也就是阿瑶皇后。一番屠戮,归虚族人幸存无几。想不到,历经千数年,竟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许凝安静地听他说完,沉吟着道:“我娘亲,与归虚族可有仇怨?”
碧明朗摇摇头:“应该没有。她是个不涉世事,单纯善良的女子。又怎么会与隐秘的归虚族结怨呢?“
“那么、月天琪可曾修炼过归虚族的邪术?”
碧明朗惊诧:“你怀疑她?“
闻言,许凝的眼轻轻一眯,不答反问:“你不奇怪我知道月天琪?”
碧明朗眼皮一跳,很快地道:“没有什么是沈家查不到的!““是么?”许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碧明朗一时猜不透她的想法,微微垂眸,一阵沉默。
“你还没回答我?”静了片刻,许凝再次开口。
碧明朗看她神色如常,不由地暗中松了口气。回道:“月天琪,也修炼了些归虚族的邪术。至于修炼了哪些,我不大清楚。”
“嗯。“许凝轻应着,低下头,陷入沉思。
“你先走吧。”回过神,她摇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碧明朗犹疑了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然而,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许凝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般,软软地趴在碧无情的胸口上。倾听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生命,心里稍定。
“哥哥,你为何不醒来?难道梦里有什么东西比我还重要么?居然让你如此留恋不舍?你再不醒来,我要生气了……再不醒来,我就搬到沈府去,以后都不回来了…“许凝伤感地喃喃,手揪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摇晃着,希望下一刻,他就能醒转过来。
然,直到她疲惫万分地沉入梦中,碧无情依旧沉沦在自己的梦境中,不愿走出。
云雾飘渺,无边无际。听得虚空里一个邪肆的声音低笑道:“你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
许凝忐忑地左右张望:“你是谁?这里,莫非又是梦境?”这场景,见得太多,如今她已经不会再傻傻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是梦,也是真实。”那人含糊地笑道,声音里总是充满了一股邪恶感,让许凝觉得很不舒服。
“你就是操控梦杀术的人?既然来了,为何不敢出来相见?“许凝看似平静,然而,心里早掀起了惊涛骇浪。很不得将那人剥皮拆骨,喝其血吃其肉!
“是又如何?“那人显然毫不在意,“你不是我对手。若要见我,死路一条。等你哪天强大到足以与我对抗,你我自然会相见。如今,还不是时候。想救你的哥哥,来南蛮吧,我等着你!”
“记得,唯有归虚族的巫尊可救你哥哥。若不来,他必死无疑!”
“归虚族?族在何处?”许凝扬声问,那人却再无回应。苦恼之际,忽然就醒了过来。
归虚族?巫尊?要到哪里去寻呢?那个传说中早被灭族的神秘部族,死灰复燃了吗?可为何,偏偏与她为难?是与月天心的仇怨?还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做梦了吗?“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贴上她的额头,许凝一惊,抬起头,意外地对上沈白衣水样的目光,不由地怔了怔。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