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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美人相忌,无所谓年龄的局限,没有一个女人会在另一个女人用一种高傲的带着不经意的俯视的姿态对着自己的时候,还有什么好心情。即使是体会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被人用各种鄙夷的眼神对待过的梅素,有那么一刻,还是心生了恼怒。
重新来过的一生,她还没有低贱卑微到泥地,心中难免又多了几分不切实际的奢望和骄傲,会因为别人的眼神和姿态而不高兴。却不知,人贵自重,可她一心往复仇之路上走,行了被包养之事,又如何谈论让人尊重之事。
筱月隐藏在干练表象下的高傲和漠然,固然让人心生气恼,可归根结底,根源还是在于她,她如果真的骄傲,真的自爱,就不会呆在郑默然的公寓,吃着郑默然的,用着郑默然的。
简单地收拾了行李,梅素连晚餐都没心情吃,只是草草地喝了一碗粥,就没有什么胃口的放下了碗筷,一夜辗转无眠,第二天早早地就打了的士到机场,下了机,又转了好几趟车,才算是赶回了家里。
梅家并不富裕,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贫穷,住在山嘎嘎里,几辈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过着生活,若不是梅素的父亲梅有识了点字,和同乡的人出了山,进了城,在工厂里做起了工,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善。
而正是因此从小都是苦到大的,上一辈子的梅素,才会在进入高中,在大多数女生都有了爱美意识,在学校里的学生有了攀比的意识后,不自觉地被迷花了眼,才会着了刑柯的道,被几束鲜花,几件漂亮衣服,给哄骗了去。
越是靠近家的方向,回忆就越像是时刻盘旋在胸口的毒舌,时不时地咬一口她的心,让她又痛又恨,又愧又羞!
梅素知道家里这边环境比不得S市,穿衣打扮都偏向于保守,所以,这一回带回来的衣服都是朴素的,身上更是简单地穿了一套运动服,长发也简单地束在脑后。提着简单的行李,梅素摸了摸藏着胸口从银行取出来的几千块钱,心底的波折就像那盘旋曲折的盘山公路一般,起起伏伏,不可名状。
梅素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将近七点多了,家家户户的灯光都亮起,带出晕黄的光泽,照着孤单一人行走在路上的梅素的身影,带出几分飘渺的凄楚。
梅素不自觉地把头低得低低的,避开周遭任何人的探寻的目光,似乎一下子又回到最初的最初,她被男人糟蹋的事情传播开来,在左邻右舍之间传开,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同情的、鄙夷的、漠然的,无不刺痛她年少的心。
重来一回,她还是没有勇气坦然地面对曾经的伤痛!
她,怎么就这么弱小呢!
竟然连这样的勇气都拿不出来!
拼命地做着思想斗争的梅素,最后还是没有战胜心底的自卑心理,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让任何人看见,这般躲躲闪闪地,到了家门口,却又犹豫了起来。几次三番举手想要敲门,却硬是没有将之付诸行动。
她还在犹豫的当口,门拉开,她的手还半举着停在空中!
“姐?姐!”
梅文显示不敢置信地望着门口的身影,他原本是准备到医院去换爸爸的班的,妈妈住院,身边需要有人守夜,明天是周六,他没课,就轮到他守夜,却不想,一打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姐姐回来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幻影,反复搓了搓眼睛,才算是确定了不是梦!
梅文虽然才十三岁,这段日子家庭的巨变,却让他迅速地成长起来,克制了自己的音量,迅速地将姐姐拉进了屋内,关上房门后,先是担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梅素,确定梅素看着还好,才噼里啪啦地丢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姐,你这阵子去哪里了?有没有被人欺负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不能一起解决的,妈妈因为你失踪的问题,去找刑家的人,还伤了头。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梅素的心一下子吊在了嗓子尖,紧张地问道:“什么,妈妈住院了!在那家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梅素此刻恨不得扎自己心口一刀,明明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情的,知道妈妈为了自己这个女儿而被刑柯推到撞在石头上,伤到了头,进了医院。结果,竟然因为克服不了心底的坎,好笑地拿着郑默然的失踪当借口,不要说什么担心郑默然误会,就是郑默然真的误会了,天大地大,难道,还有比母亲的安危更大的吗!
说到底,梅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而从梅文口中得知,妈妈戴秋是在前天受的伤后,梅素的心更是懊恼痛苦纠结成了麻花状。
放下了行李,也不管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进食的身子,拿好了银行卡,确定了口袋里的现金后,梅素就和梅文赶往了妈妈戴秋所在的医院。
另一边的郑默然则是衣冠楚楚地和一帮发小在俱乐部的包间里享乐,他从小到大的一哥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郑默然金屋藏娇的事情,便拿着这件事情取笑,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很是热闹。
“郑少,我下午在机场看到你的那个小美人了,行色匆匆的样子,怎么这样的极品,郑少一点都不担心跑了。”开口的男人明显喝高了,否则以他在这群人当中只处于中等水平的身份,不会说出这样有些挑衅男性尊严的话来。
虽然,这个圈子一贯乱的很,男男女女的关系就更是百无禁忌,可郑默然这一回并没有将梅素带进这个圈子的意思,有些话,笑笑可以,这样赤裸裸地挑衅暗讽梅素会跑了,可是相当打脸的举动。
果然,话音一落,原本热络的包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各人面上的表情都带出了几分微妙,每个人脸上武装起来的面具也相当之精彩。
“呵呵,我养的小猫咪,就不劳你操心了!”
明明还是慵懒随意的姿态,带出几分云淡风轻的贵气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几许傲气,几许张狂,却生生地让方才开口之人,酒醒了大半,汗湿了背脊,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什么。可惜,郑默然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双眸懒懒地半阖着,任凭一旁的美人替她斟酒伺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5章 第五章
梅家算不得富庶,住的病房自然就不可能是单人间,除了梅妈妈之外,还住了四五个人,这医院里人多嘴杂,虽说梅爸爸和梅妈妈都不是多嘴之人,可就是有这么些人,吃饱了没事干,喜欢打探些消息。因而,隐约地也就有人知道梅家的一些情况。
是以,当梅素和梅文一起赶到医院的时候,就有那么些人以或好奇、或蔑视、或冷漠的眼神打量着梅素。幸而,梅素此时看着多年不见的父母,满心都是愧疚和歉意,根本无暇他顾那些噬人的眼神。
不过梅素身旁的梅文却是察觉到了的,小小少年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头状,面上岁带着几分愤懑,却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这一阵子,已经足够让梅文明白,再怎么闹,怎么吵,都是于事无补的,反而会更加激起那些人的兴致,将那层纸捅破,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加难听。而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并不愿意让自家姐姐听到那些让人糟心的话。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怨过梅素,怨自家姐姐这么不自爱,可姐姐离家出走,自己一家人又受着周围的人的指指点点,这些孤立和漠视,反而让梅家一家人紧紧地抱成团,抵御着来自外界的漠然。
“妈,爸,梅梅回来了。”梅素哽咽着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病床上的梅妈妈脸色苍白,头上包着纱布,精神看上去有些差,一旁的梅爸爸也是胡渣满面,黑眼圈浓重。时间隔得太久,梅素其实已经有些想不起来,出事前的父母是怎么样的。只是,现下一见,只觉得爸爸妈妈都瘦了,精神气也都差了很多。
一句回来了,就费尽了梅素全身的力气,千言万语的歉疚和挂怀,此刻全都化为了无声的泪水。
将自己整个人都小心地埋进梅妈妈的怀中,汲取着母亲身上的温暖和力量。
而梅妈妈戴秋也早就眼泪吧唧吧唧地往下掉,颤抖着揽过自家的女儿,是既心疼又生气,整个人也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一家之主梅爸爸虽也激动地红了眼眶,到底还有理智残存,知道,这里还是医院,拍了拍自家老婆的肩膀,又示意儿子梅文将女儿梅素扶起来,才威严地说道:“哭什么,一家人聚在一起了,是好事!”
梅素胡乱地拭去面上的泪水,张张嘴,弱弱地叫了一声:“爸!”
梅爸爸在梅素心中一直就是个寡言少语,却极有威严之人,现在看到梅爸爸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心底不由得就有些犯怵。
“孩子他爸,孩子回来就好,你吓她做什么!”梅妈妈拍了拍自家女儿的手,生怕自家女儿又因为被梅爸爸这一吓而吓跑了,念了梅爸爸几句,转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梅素,见自家女儿虽说瘦了些,却整个人还是好好的,心底的大石头就落下了一大半。她本想问梅素这几个月在外面都做了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医院里人多口杂,一切还是等会去再说吧。
梅家一家人似乎都对梅素的行踪表示了讳莫如深,有默契地岔开嘴说了其他事情,一家人轮流照顾梅妈妈,两天后,梅妈妈就出院了。对于梅素拿出来的钱,梅爸爸和梅妈妈想问,却又按捺了下来。
一回到家,东西都还没有整理,梅妈妈就拉过自家女儿的手,大发了小儿子梅文去买菜,就和梅爸爸一起来了个三堂会审。
“梅梅,你这几个月都去哪了,做了什么,那些钱是怎么回事?”
梅素眨了眨双眸,习惯性地伸手顺了顺发丝,将不小心散落到前面的发丝顺到耳后:“妈,爸,我去了S市,在那里做过服务员,还洗过碗,这些钱都是我做这些零工省下来的。”
梅素心底清楚,在S市那地方,吃的、住的一消费,哪里还有钱剩下,现在她拿出来的都是郑默然给的钱。只是,如果她真的跟爸爸妈妈说她被包养了,她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