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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一这么想,这心里的闷气比刚才还要多了,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走,不等了,都回去,该干嘛的干嘛去,咱们不等了!”
长乐侯李靖生的浓眉大眼,脸型刚毅不怒自威,早年在乡下是乡中一霸,后来逢乱世崛起,被永安帝相中任命为大将军,又由永安帝保媒取了书香门第出身的夫人,大赵建国后受封长乐侯,他这一辈子,除了在子嗣上,一直是顺风顺水。
李靖从后街出来,直接由后门回了侯府,李靖直接来到碧蘅院,瞧见院子里一堆丫环,心下恍然,不待丫环通报,自个撩了帘子进屋。
长乐侯夫人此时虚弱地歪在屋中的软榻上,头上绑着护额,身后阮嬷嬷和翡翠正忙得不可开交,这个打扇那个递水,府中寄居的五位小姐全都侍立在旁。
薛碧儿帮夫人掐着虎口,连声询问,“夫人,感觉好些了么?”
长乐侯被这架势唬了一跳,疾走两步来到夫人榻前,拉起夫人的手急切问道,“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长乐侯夫人甩了长乐侯一个白眼,丢开他的手道,“不过是今儿在太阳底下站得久了,晒得有些头晕…”
阮嬷嬷也觉得侯爷今天过府门而入的行为太过了,便没好气地道,“侯爷,夫人今日在门口等了侯爷两个时辰,见侯爷一直没个消息回来,心里着急,记挂着侯爷,虽然现在已是秋日,当今天日头又特别毒,夫人又累又担心侯爷,这便病倒了。”
长乐侯听了这话脸上有些讪讪,不过心里还是担心,“请了大夫没有?阮嬷嬷,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
长乐侯夫人嗔了他一眼,不过见侯爷对她如此上心,心里很是受用,“哪里就娇贵到要请御医了,喝点凉茶去去火,歇一会就好了。”
梅香看着侯爷一副不自然的样子,低头闷笑。
长乐侯与夫人算得上鹣鲽情深,几十年就两个人,从未听说侯爷有什么风流事迹,虽然这跟侯爷不能生育也有关,但在受伤之前,侯爷身边除了夫人也是没有其他女人的。
听说有人曾说夫人善妒,若是当年侯爷女人多一些,孩子也能多生一些,也不会去了小公子就断了嗣,侯爷听了这话当场便把说话的人打了个半死。
阮嬷嬷倒了杯凉茶过来,侯爷上前接了过来,冲着阮嬷嬷摆了摆手,捧着茶杯送到夫人面前,一脸媚笑地说,“夫人,消消火。”
夫人被侯爷弄得哭笑不得,只得先接了茶杯,然后朝阮嬷嬷使了个眼色。
阮嬷嬷会意,对着梅香几人摆了摆手,梅香几人默默跟着阮嬷嬷退出了夫人的屋子。
第十四章 困扰
屋子里只剩了长乐侯和夫人,长乐侯腆着脸爬到榻上,挨着夫人躺下,拉着夫人的手状似撒娇道,“夫人,别生气了,我知道我错了,不该不给你说一声就跟他们走,以后再不会了。”
长乐侯夫人瞧着侯爷的样子,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无奈,把手从侯爷的手里抽了出来,“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黏糊,你还当自己是十几岁的少年啊,叫人瞧见了像什么话。”
侯爷嬉皮笑脸地靠到夫人身边,一把捞过夫人的手又攥在了自己手中,原本刚毅的脸上带了讨好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滑稽,囧囧有神的大眼睛亮晶晶,希冀地说道,“反正这里也没别人,我离开这一个多月可想你了,夫人有没有想我啊?”
长乐侯夫人原是书香门第出身,可自从嫁给长乐侯以后,每每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是面上还要故作正经,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长乐侯夫人老脸通红,快五十的人了神情却像二十几岁,她伸手在长乐侯腰上掐了一把,“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种话。”
长乐侯不依地动了动,望着夫人的眼睛竟然有些可怜巴巴,长乐侯夫人心里忍笑,这个老头子虽是个粗人,搞起这些小情的调调倒是有意思的很。
长乐侯夫人哼哼了两声,嗔道,“我才不想你,府里头这么多事,我都忙死了,才没空想你。”
长乐侯咂么咂么嘴,想了一会说道,“你不知道,没有你在身边,我吃饭不香睡觉不牢,难受的很,可南边的庄子支撑着咱们侯府这一大家子的开销,我去看着心里实在放不下心,我看不如这样,以后每年我去南方,带着你一起,正好你也可以跟我去散散心。”
长乐侯夫人一听这话心里高兴,谁家的女人不想多外出走动,不过是被规矩束缚着,在京城不能随意出门,可跟着侯爷去南方就不同了,听说南地风俗开放,女眷上街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再说老呆在京城里也叫人烦。
长乐侯夫人当下便想应承下来,可随即又想起侯府里的麻烦事,她跟着侯爷一走,府里的事谁来管,侯府里寄养的五位小姐还好说,大不了带着她们一起去南方,最麻烦的是后街那一群人,百多号人伸手要穿衣张口要吃饭,主子们都不在了,没人镇得住他们,他们还不得把侯府弄得翻了天。
长乐侯夫人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我倒是也想去呢,可我走了,后街那一大帮人怎么办,谁管着他们吃喝拉撒?”她不忿地握拳狠狠捶了侯爷几下,“都是你找来的麻烦。”
长乐侯握住夫人的拳头,对后街那些人他自个也觉得头疼,可是又不能赶他们走,心里也想不出好办法解决这个事情,只能一拖再拖。
长乐侯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爱面子,以前小时候是乡里一霸,狐朋狗友一大堆,出门到哪都是呼朋唤友,如今富贵了,这些人来投奔他,别人喊他一声“李老大”,他就觉得是兄弟得讲义气,自己掏腰包把这些“兄弟”供养了起来,不知不觉这些人就成了侯府最大的包袱。
讲义气本来是好事,可到了长乐侯这里却成了爱面子,打肿脸也要充胖子。后街聚集了快两百号人,为了养着这些人,经常弄得长乐侯府入不敷出,夫人为这个跟侯爷闹了几次了,可侯爷就是抹不开面子,不愿意赶这些人走。
在这两年里,夫人没少为后街的事生了气,侯爷这么看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谁叫他那个极爱面子的弱点被人拿捏住了,后街上的人一说“李老大富贵了就不管兄弟了”之类的话,侯爷就软了。
长乐侯夫人看着侯爷,又想起今日白在门口等了两个时辰的事来,冷哼了一声问道,“我还没问你呢,后街今天唱的什么戏,竟然在府门口把你拦了?你也是,为何不先入府,反倒跟着他们走了?”
侯爷听夫人问起这事,眼神一黯,今天四叔当街拦了他的马,他是怕事情闹大才跟着他们去了后街,四叔现在越来越会倚老卖老了,竟然在他面前说夫人的坏话,若不是他后来动了气甩了马鞭,四叔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
侯爷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一会又松开,一会又握紧,就这样一会握一会松陷入了沉思。
夫人看着侯爷为难的样子有些心疼,手抚了抚他的胸口,“算了,我也不跟那帮人计较了,横竖你自个心里有数,别叫他们登鼻上脸地诓了你。”
长乐侯感动莫名,揽着长乐侯夫人说,“夫人,还是你好,都是为了我,让你受委屈了。”
长乐侯夫人叹息了一声,趴在侯爷胸口,轻声道,“有你这句话,我也知足了。”
屋里静默了一会,忽然听到长乐侯夫人喊,“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臭死了,哎呀,你是不是一回来就过来了?”
侯爷红着脸说,“我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么,一回来就到你这边来了。”
“那你这是还没洗漱了,难怪满身的汗臭,”长乐侯夫人急忙唤人进来,“赶紧给侯爷准备水…”
……
话说梅香从夫人处回了自个的院子,她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前一世也发生了今日的事,同样是夫人装病侯爷陪小情,但第二天早上她们去请安,却发现夫人真的病了。从那天开始,夫人和侯爷之间就有些不对劲,侯府开始分崩离析。
梅香觉得一定是后街的人在侯爷面前说了什么,导致夫人和侯爷之间产生了误会,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前一世的悲剧重演。
梅香让胡嬷嬷把明月叫了进来,“明月,你能打听到后街的消息么?”
明月低头思索,胡嬷嬷在旁听得不解,便问道,“小姐,后街怎么了?他们又闹事了?”
“嬷嬷,今天夫人带着我们在府门口等侯爷,谁知左等右等都不见侯爷回来,夫人派人去打听才知道是后街的人先一步拦了侯爷,把侯爷弄到后街去了,夫人心里生气这会正跟侯爷闹别扭,”梅香无奈地说道,“本来侯爷跟夫人的事不是我该管的,可是侯府是我们唯一的容身之处,若是侯爷和夫人被那些人闹得不和,侯府岂不是要被那些人弄垮了,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一般梅香外出都是带着明月或者宝珠,胡嬷嬷一向留下来守院子,是以她并不知晓在府门口发生的事,现在听说后街的人又挑事了,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后街上的人真是不知好歹,也不想想他们吃喝穿用都是谁给的钱,这两年夫人为了他们贴补了不少嫁妆,他们还不知恩,找着机会就想挑拨侯爷跟夫人的关系,侯爷也是,武将怎么还这么心软,若是早早把那些人打发了,哪会有现在的麻烦…”胡嬷嬷抱怨道。
“嬷嬷说的事,这两年府里出的事哪一件不跟后街有关,我实在是害怕侯爷被他们挑唆地跟夫人生了嫌隙,”梅香皱着眉,一脸的担忧,“不能再让后街的人这样任性妄为下去了,咱们还得在侯府过好几年呢,总不能天天为了他们担惊受怕。明月,你想个办法打听一下,今儿都是谁拦了侯爷的马,又是谁都跟侯爷说了些什么…”
第十五章 怒
胡嬷嬷听了梅香的话,觉得小姐真是懂事了,欣慰地说道,“是这个理儿,到小姐出嫁还得五六年时间,若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