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把随身的丫环留在池塘边上,然后上了船,赵四小姐一个人坐在船中间,其他四人分座两端,薛钱二人拿起船桨水中一划,小船便离岸漂了出去。
梅香五人边寻找合适的地方边聊天。
“冯姐姐,听说你已经定亲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出来了,”薛碧儿道。
“就是因为定亲了才有机会出来,你不知刚来京城那会,我跟着我娘出府做客,那些夫人们都拉着我不放,搞得我都玩痛快过,后来娘见不是个事儿,就把我丢在家里,不带我出来了,”冯小姐抱怨道,“不过,这次能出来,也是因为听说你会来,以后大概还是不能再出来了。”
“冯姐姐,好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到时候别忘通知我们去给你添妆啊?”钱珠玉问道。
说道这个话题,冯小姐不免脸色微微泛红,“定在明年开春…”
一般婚期定在开春的人家,大多都是因为南方要参加春闱,婚期放在春闱结果出来后,要么双喜临门,要么冲淡失落。
“冯姐姐,对方是不是中了今年的秋试了?”梅香问。
冯小姐害羞地点了点头。
众人皆道恭喜。
五个人把船停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拿起钓竿装模作样地钓起鱼来。这个样子,大家散成圈坐在船边,比在岸上一字排开倒也新鲜,只是船上只要有一个人动,整条船都会晃,倒是弄的大家嘻嘻哈哈成一片,却一条鱼也没钓到。
梅香这里正瞧着水下的鱼钩动了动,连忙抬手臂收线,她的动作大了点,船身一摇,果然听到旁边的赵四小姐哀怨道,“哎呀,又跑了一条”。
梅香这边动作不及,鱼钩出了水,上面的鱼饵已经没了,鱼儿却不见影。
梅香正重新摸了鱼饵往鱼钩上放,却听到岸边有人在呼喊,抬头望去是一位陌生的丫环在叫她们,看那丫环的服饰应当是二皇子府的下人。
梅香五人收了钓具,把船摇回了边上,丫环们过来一一把她们扶下船。
待梅香五人略整了下衣冠后,那个丫环上前说道,“奴婢拜见孝义公主和几位小姐,孝义公主、赵四小姐,二皇子妃有请。”
梅香眨了眨眼睛明白过来,给薛碧儿和钱珠玉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不要因为玩得高兴放松了警惕,这才携着赵四小姐,一起跟着丫环去见二皇子妃了。
二皇子妃正同几位夫人说话,梅香二人过去一一行过礼。
二皇子妃拉过她们说了几句夸赞的话,又询问了五公主现在的情况,便叫身边的嬷嬷带她们两个到偏厅吃点心。
一盏茶的时间后,梅香和赵四小姐仍然在偏厅里吃点心喝茶,满桌子上摆了有几十盘子各式点心,任她们取用。
可是梅香她们来参加宴会是来赏花玩乐的,不是来蹭吃蹭喝地,这个样子坐在这里吃个没完,算怎么回事啊?
赵四小姐有些不耐烦了,无奈屋里都是皇子府的人,她不敢把情绪表露在脸上,只能跟梅香眉来眼去地抱怨。
梅香拈了一块豌豆黄放入口中,不愧是在宫里呆过的厨子做的,软糯滑口,入口即化,又饮了一口茶水,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幸好她在进屋之前吩咐明月,若是她进去后没有马上出来,便让明月去找薛碧儿她们,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二皇子妃把梅香二人叫过来,却教她们在一旁吃糕点,这明摆着是从薛碧儿身边把她们两个支开,现在还有钱珠玉和冯小姐跟着薛碧儿,不知道她们又会用什么办法把她们支开呢…
薛碧儿这边只剩了三人,日头也有些晒了,她们便不再钓鱼,进了亭子里歇息吃茶。
过了一会,明月一个人先回来了,她对着薛钱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开了。
冯小姐有些奇怪,“刚才那丫环不是孝义公主身边的么?她一个人这是要去哪?”
“不清楚,梅丫头和赵四小姐都还没回来,想来这丫环是被她差去做什么了,来,咱们玩咱们的,别管她们,”薛碧儿遮掩道。
过了一会,一个二皇子府的丫环过来道,“请问哪位是薛小姐?”
薛碧儿放下茶杯,正色道,“我是,这位姐姐是…?”
“奴婢是负责招待夫人茶水的,那边有位长乐侯夫人找薛碧儿薛小姐…”
“就是我。”
“那请小姐随奴婢过去吧。”
钱珠玉一直在暗中打量这丫环,见薛碧儿已经起了身,便道,“薛姐姐,夫人找你不知有何事,我心里放不下,同你一起过去吧。”
冯小姐见钱珠玉也要走,觉得只剩自己一个人无趣,园子里其他小姐她又不熟,便道,“既然这样,我一起吧,好久没跟长乐侯夫人请安了。”
那丫环低着头暗自腹诽,这几位果然同嬷嬷说的一样不听话,还好嬷嬷另有安排。那丫环不动声色地带着梅香三人在园子里穿梭,路上遇到相熟的人还会打个招呼。
长乐侯夫人的确叫了薛碧儿过来,她刚才喝了几口茶忽然觉得有些腹胀,阮嬷嬷便扶了她找了一间无人的偏房休息。长乐侯夫人心里念着薛碧儿的亲事还无着落,便想把她叫过来,待她好些了便带着薛碧儿去其他夫人跟前露露脸。
薛钱二人见长乐侯夫人不舒服,便一个帮她揉腹,一个帮她揉太阳穴,冯小姐则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长乐侯夫人说话解闷。
过了一会,冯夫人派人过来把冯小姐叫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算计(中)
梅香和赵四小姐在二皇子妃的偏厅里坐了快半个时辰了,梅香因为心里有准备没觉得怎样,赵四小姐却有些担心。她感觉二人好像被软禁了一般,心里惴惴地,想提醒梅香却又碍于旁边的人不能直说。
梅香为赵四小姐斟了一杯茶,冲着她眨眨眼睛算是安抚。
过了一会,赵四小姐这回是真坐不住了,喝了太多水,想去静房。
旁边的丫环欣然同意,并想要陪同。
梅香脸色一沉,“我同赵四小姐一起去,赵四小姐的丫环也在屋外候着呢,不必劳烦你了。”
主动配合枯坐熬时间是一回事,被人跟着监视是另一回事。梅香虽然不会同二皇子妃对着干,可不代表会让人得寸进尺,那会让人觉得她好欺负了。
那丫环看到梅香有点发怒的迹象,老实地向后退了一步。二皇子妃只吩咐她们不要让两位小姐出院子,静房院子里就有,她没必要跟地太紧,让两位小姐心生厌恶,若是她们想趁机会离开,院门那里可是有人守着的。
梅香见那丫环还算懂点脸色,脸色稍好了一些,与赵四小姐携手寻静房去了。
从静房里出来,赵四小姐尝试着离开这里,但是被守院门的人客气地挡住了。
梅香劝道,“也许二皇子妃还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这会屋里人太多不方便,她总不好为了我们两个小的把其他夫人赶走。再等一会吧,她们总不能就把咱们两个困在这。我瞧着这院子的景色也不错,咱们先不回房,在院子里走走。”
赵四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虽然不知道二皇子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们现在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如此了。
院子里的人并不阻拦梅香二人在院子中走动,梅香和赵四小姐沿着花开的方向慢慢散步,来到了一棵大树旁。
大树下站着一位俊秀男子,正抬头仰望,不知是在看头顶的天空,还是看有些泛黄的树叶。
梅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大树的树冠,暗叹一声二皇子妃厉害,长乐侯府里的树木都已经枯黄落叶了,这里的树叶只是刚刚开始泛黄。梅香转念又一想,也许不是二皇子府的花匠手艺高超,只是树木的品种不同吧。
手臂上传来疼痛,梅香转头一瞧,原来是赵四小姐太激动了,手上不觉用了力。瞧赵四小姐这情形,又是一个被应三公子掳了芳心的…
应三公子听到声音往她们这边看来,赵四小姐顿时手足无措,拉着梅香就想往后躲起来。
梅香感觉拦住她,小声道,“怎么了,你平时的大方哪去了,不就是应三公子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赵四小姐被梅香这么一说,倒是不逃了,放开梅香的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衣裙,脸上绯红一片,“你说的轻巧,那可是应三公子,你不知道京里有多少人家的女子爱慕他…”
“那你也是应三公子的爱慕者之一了?”梅香打趣道,“好了,他都看到咱们了,过去打个招呼吧,这可是该表现大家闺秀风范的时候,别害羞了。”
赵四小姐微微点了点头,又让梅香帮自己整了下衣冠,这才两人一起过去。
“真是巧,没想到三公子也来参加赏花宴,”赵四小姐道。
“不过三公子怎么会在这里?”梅香问道,男子应该在外院才对,应三公子跑到二皇子妃的院子里不会不妥么?
应三公子看了梅香二人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二皇子妃是在下的表姐,况且在下今日是来寻二殿下的,殿下在同二皇子妃说话,我便在这里等一会。”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应家这几年同皇室关系越来越紧密了…
梅香怀着歉意道,“我忘记了,应三公子忧国忧民,向来不喜欢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记得前一世中,永安帝七年秋,北方大旱,数个地区秋粮颗粒无收,百姓逃荒造成北方各地人心惶惶。
同时,有人弹劾二皇子府奢靡成性,一场赏花宴仅一天便花费纹银上百万两,每年二皇子府养花的费用堪比北方数个大城的税收。当时的二皇子掌管着户部,那可是大赵的钱粮衙门,二皇子府如此大的消费,不能不让人联想多多。
永安帝震怒,当众斥责二皇子,查没二皇子府邸,贬其为庶人,二皇子成为储位之争第一个皇族牺牲品,也是皇贵妃一派第一场大胜利,因为在二皇子下台后,永安帝把户部交给了大皇子。
为了挽回永安帝的信任,应三公子自请北方赈灾,这是他为大赵立下的第一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