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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他们跑了。”党卫军军官一边叫喊一边朝河里扫射,河水中时而涌出红色,数分钟后枪声停息,党卫军军官的脸因愤怒而不时抽搐。“逃了几个?”
房子及毗邻的牛棚仿佛早已荒废,两头死了的奶牛四腿朝天躺在院子里,趴在沟边望着破旧的房屋,似乎平静安全。此时,极度疲劳的肖强和李瑞早已处在半麻木状态,迷迷糊糊挪动双腿,不时跌倒在地。“跑不动了,一步也动不了。”依靠在沟边喘粗气的肖强道。
一路上,几次看到德国兵,甚至被两个骑摩托的德国人发现,但德国人只是稍降车速,朝他们的方向望望,就继续赶路。究竟是什么让两个德国兵没下车追击,肖强不得而知。李瑞同样举步艰难,不时喘着粗气,因为感冒原因,鼻孔不时发出呼噜,如果可以,他也想好好休息几个钟头。
“应该休息片刻了。”肖强吃力的说。从河边逃离,两人已经两天没有睡觉,没有吃任何东西,眼前的牛棚和破旧的房子看起来十分诱人。从沟边站起身,两人尽可能快的朝牛棚跑去,房子周围气氛宁静,远处的炮声加重安宁气氛,破旧的牛棚门敞开,两人经过死牛走进牛棚,肖强朝四周扫视,在满是尘土蛛网的暗处,有个通往堆放干草的阁楼。
“快到上面去。”肖强轻轻的说,牛棚里气味很重,疲惫不堪的两人爬楼梯时,才发现平时轻松的事情此时变得异常困难,休息了好一会,两人才爬上高达数米的阁楼。上阁楼后,李瑞爬到阁楼尽头小窗前,往外观察。从高处望见500米一片繁忙景像,一辆辆卡车开动,一个个人影到处乱窜,一切显得遥远朦胧。
一公里外不时升腾起火光,一座座农舍正在慢慢燃烧,是战场上习以为常的场面,转过身,李瑞冲身后靠在墙上的肖强笑笑。“总算找到睡觉的地方了。”肖强傻笑一下,感觉是两天来最动人的一句话。“阿瑞,我只想睡一觉。”话音方落,肖强便躺在阁楼木制楼板干草上,闭上眼睛。尽管噩梦般经历时常浮现在眼前,但不过片刻,肖强便睡着。
两天两夜没睡觉的二人,刚躺下便进入梦乡,尽管附近落下几发炮弹,冲击波令破旧的牛棚直颤抖,但两人还是死死的睡着,过度疲劳让两人根本没想到,应该有一人守卫。当两人再次醒来,天已全黑。喧哗声传进牛棚,肖强一动不动躺在干草堆上,闻着干草气息和牛棚中特有的臭味,不去了解喧哗的原因,不去担心腹间饥饿,也不去想家人恋人。
扭头看看,李瑞仍在睡觉,睡的很安稳。在昏暗阁楼上,李瑞面孔显得稚气,望着不到十九岁的战友,肖强笑笑,随后才意识到身处何方。外界喧哗终于让他清醒过来,在他们藏身处前方,一辆辆卡车驶过,许多役马拉着一辆辆大型马车。慢慢坐起身,爬到窗口,向外看去,一辆辆德军卡车开过,车里满是士兵。卡车正经过农舍,朝前方驶去。
其它卡车和大车装满炮弹,肖强明白,自己碰到德军大型弹药集散处。天越来越黑,没有空袭危险,德国炮兵正在装运明天战斗的弹药,透过黑色夜幕,肖强眯起眼睛观察,德国兵们正全力以赴搬运长长的弹药箱,把它们抬上卡车和大车,箱子里装着88毫米炮弹,这么多马聚集在一起,让人感觉奇怪,好像古代战争。
温顺的马匹使站在旁边牵它们的士兵,都显得过时而没有危险。“不错!”看清情况,肖强笑起来。“如果炮兵知道弹药库,一定会很高兴。”摸出一截被俘后未被搜走的铅笔,找到一张纸片,重新眺望窗外。离弹药库一公里,一条直线上,露出教堂尖顶。肖强仔细画了一幅小小地图,记上尖塔,标出距离,西500米,可以看到四间房子,也把他们画上。
画完地图后,肖强仔细审视,还行,如果回到部队,地图准能派上用场。距离教堂800米,距离四座房子50米,士兵正把一个个箱子整齐堆放在树荫下。田地另一面,弹药库所在地,有一条碎石路,也把它画好,仔细标明道路,然后肖强把纸片小心翼翼放进口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这里出现德军弹药库和炮兵阵地,距离前线肯定不远。
“如果从这里朝东走,也许到天亮,就能回家。”朝酣睡的战友靠过去,肖强原本想唤醒李瑞,但又改变主意,让他再休息一会,等天再黑些,就离开。一辆沉重的大车正好从牛棚外经过,一个德国兵牵着牲口慢慢前行,牲口拼命摇晃脑袋,德国兵就像一天劳作,从田里回家的农民,也不抬头,只是盯着前方的道路,马车吱吱哑哑前往弹药库。
肖强离开窗边,唤醒熟睡的战友。“走,快到家了。”几小时后,两人来到一条小河边,河并不宽,水面在月光下闪烁。他们卧在离岸不远的矮树从里,提心吊胆的望着布满涟漪的河水。残夜将尽,黎明很快就要来临。躺在带露水的草上,望着平静的河水,李瑞脸色急剧变化,“我不会游泳,话声方落,河对岸一挺机枪突然响起,几枚曳光弹从头顶飞过。
肖强暗叹,对岸是国防军的机枪,因为是朝自己所在方向射击的,也就是朝敌人方向射击,机枪近在咫尺,相隔不过20来米,但他们却游不过去。想到口袋里的地图,标注着弹药库和炮兵阵地,还标明逃跑第二天经过的坦克驻地。为了活着回到自己人身边,自己和李瑞奔跑了两天两夜,费尽力气,如果现在不渡过河,永远都到不了自己人那里。
撕掉地图投降,肖强绝不会如此选择,如果不是陷入重围,连长也不会为保全大家选择投降,可投降后却遭到屠杀,或许连里只有自己和李瑞是仅有的幸存者。“也许河并不深。”肖强扭头看着朋友。“我们可以趟过去。”“我不会游泳,上次如果不是我,或许阿当不会死在那条河中。”九死一生逃过一劫的李瑞惊恐的强调,那次阿当拼命托着自己,原本他能活下来,可最后……”
“我会淹死。”李瑞喃喃道。“打从来到俄罗斯,我就知道一定会碰到河,我不会被炮弹炸死,也不会被子弹打死,反而常梦到被淹死。”“我可以托住你阿瑞。”肖强拍拍李瑞肩膀,“放心,我绝不会松手,就像阿当。”“我会淹死,即便没俺死,也会拖累你,我不想你和阿当一样。”李瑞面色煞白,“我到了水里就害怕,最后会害死你。”
“阿瑞,咱们人就在河对岸。”指河对岸,肖强轻喝,“只要游过去,就安全了。”“他们会朝咱们开枪的。”李瑞知道自己到河里就会叫喊,一定会害死肖强。“不管自己人,还是敌人,都不会先问。到时我叫出声,他们看到咱们在水里,就会朝咱们扫射。”机枪重新响起来,两人望着飞过头顶的曳光线,脸色一变。
“狗崽子发神经了。”李瑞说,“肯定不会问就开枪。”“脱掉衣服必须在天亮前逃回去。”肖强开始解开鞋带,见战友没行动,便扭头看着李瑞。“阿瑞”“我说过,不会游泳,如果下水,会害死你。”李瑞绝望的叫喊。“别说话”肖强厉声喝道,同时警惕的朝周围扫视。“你想把我们都害死?”战友的愤怒让李瑞沉默不语,肖强听到他压抑恐惧的喘息。
“阿瑞,放心,我一定会托住你,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 否则大家就白死了,还有阿当,你明白吗?如果你不走,我也一定不会走,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李瑞颤抖着点点头,明白自己不走,肖强同样不会走。接下分把钟内,蹲在矮树丛间二人紧张的脱光衣服,肖强从口袋里拿出地图,撕破衣服用破布将地图系扎在额上,以免地图浸水。
“走,快点。”肖强站起身,朝下面的河道走去,听到身后战友的脚步声,赤脚下的草又冷又滑,他伏着身子,走的很快,到河边下水前,回头盯着身后浑身颤抖的战友。“下水后,抓住我的肩膀。”透过湿淋淋的衬衫,肖强感觉李瑞手指颤抖,紧紧抓住自己的肩膀。河底泥泞,脚下不时踩到贝壳,脚趾踢到尖物时的刺痛让肖强咬牙强忍,以免叫出声。
带路的肖强用脚探索避免掉入深坑,未到河中央河水便淹过他的肩膀。机枪重新吼叫起来,两人停住,肖强清楚的听到身后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子弹从头上掠过,是左边发射的,大概是机枪手朝德军随意开火。两人一步步接近河对岸,感觉抓肩膀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对岸越来越近,甚至可以闻到对岸的泥土。
两人彼此扶持小心前进,寻找可以悄然上岸的地方。入目河岸又陡又滑,显然没有一处合适地点。“这里不行。”肖强压低声音。“这里也不行。”到了河岸,两人靠着陡斜的岸边休息了一下,此时他已经无法顾忌李瑞,集中精力仔细观察河岸,河水在他肩膀边流淌。两人小心地沿岸前进,河水越来越冷,两人不停颤抖。
“在三月的俄罗斯河里游戏,妈的。”肖强觉得一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过,河岸不仅潮湿而且又陡又滑。沿河岸走了不知多长时间,肖强几乎绝望,再走下去,到天亮也没办法找到合适地点。牙口颤抖的李瑞指指前方,顺着他手指方向,肖强看到河岸边一个缓坡,坡上长满草。
“快”一弯腰,双手撑在腿上,在李瑞踩上后,轻喝一声肖强便把李瑞托上河岸。李瑞在岸边躺了一会,喘粗气浑身哆嗦,竭力转过身帮助肖强爬上岸。肖强刚上岸,附近一挺机枪便扫射过来,子弹在两人身边呼啸,两人光着脚跌跌撞撞朝十几米外的灌木丛跑去,另外几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别开枪,停止射击,我们是中国人,636师的。”两人跑到灌木丛中隐蔽起来,肖强大声叫喊。“1898团6连的。”河对岸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