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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五百块钱,每个月八块钱的补助,够你们娘俩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机械的抖擞身上炸弹炸起的尘土后,浑身是伤的老兵怀抱着步枪,朝南方望去,似乎看到老家那几间土房外,站着的身穿花袄怀抱着头戴着虎头帽小孩的女人,老兵难得露出有些难看的笑容,脑中浮现了女人的和儿子的模样。老兵叹口气想起先前战死的小宋连长的话,西北军兵若是战死了,家人至少会得到五百元抚恤,每个月还有八块钱以上的补助。
想到这,老兵也安心了,看着身边脑袋瓜子被削掉半截的小兵,老兵从小兵身上的弹药包里拿出了几排子弹装进了口袋里,还取下了几枚手榴弹放在散兵坑前,这时老兵透过硝烟弥漫的阵地,看到那些俄国兵排成散兵线,在手持军刀的军官指挥下一层一层涌了上来,看着密集的俄军,老兵知道这一次老毛子下了血本了。
“弟兄们!今个咱们在这里挡了老毛子小五个钟头,我知道兄弟们都已经尽力了!只要咱们多拖住老毛子一分钟,城里头就能多撤出一个人,多修一处工事,咱们第七旅就多一分胜利的希望!别的话不说了,今个文泰能和兄弟一起共赴黄泉,是文泰八辈子修的福气,先走的兄弟们记着在前面等着文泰!咱们兄弟一起去扯五爷爷的胡子去!”在炮火的间隙,看着如疯涌一般排到十数层散兵线涌来的俄国军队,于文泰知道这一次已经精疲力竭的九营,恐怕真的撑不下去了,于是便大声的吼着。
“哈!哈!”没有激昂的演讲,也没有豪言壮语的回应,只有实实在在有些憨厚的笑声,干裂地噪子发出的笑声,如同破锣一般,但是此时这种在隆隆炮声中破锣般的笑声,却是世界上最激昂的笑声。
“咔!”看着从左右两翼以及正面以散兵线逼近的俄军,操纵轻机枪的射手最后一次检查着武器,而一旁临时抽调的副射手也紧张给步枪上膛,同时打开弹匣包,随准备为轻机枪手补充弹药。不远处被炸翻的重机枪工事和散落四周残毁的重机枪在提醒轻机枪手,现在仅存的这几架轻机枪是九营仅有的自动武器,他们必须要为九营的防御提供尽可能的火力支援。
“咚!”近在咫尺炮弹的爆炸,让轻机枪手本能缩了一下头,以防止破片击中自己,炸散在身上的土粒,让轻机枪手心头紧了一下,但是轻机枪手,仍据枪瞄准越来越近的俄军,那些排着散兵线,半缩着身体的俄军。
“乌啦!”伴着爆炸声传来了如同雷鸣一般俄国士兵的呼喊声,他们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壮胆。 “他们要上来了!” “稳住!” “稳住!” 看到俄国人越来越近,在炮声中只能听到九营幸存军官们大声的呼喊声,缺少训练的九营士兵枪法很一般,甚至于可以用臭来形容,按照西北军派来的军官提议,如果要弥补这种不足,除了拼命训练以提高水平之外,只有一个办法,把敌人放到眼皮下再开枪。
“稳住!再近一些!”透过弥漫着硝烟的前沿,于文泰此时几乎可以看清冲锋俄国兵是否留着胡子,仍然大声叫喊着让官兵稳住,把俄国人放近一些,之前击退俄国人的多次进攻经验,让于文泰相信李明哲那句话 “把敌人放到鼻子顶鼻子距离的时候,才能给他们更致命的一击!” “俄国人已经到眼皮低下了!”看着俄国人几乎已经接近到手榴弹可以炸到距离的时候,手持步枪瞄准的王定坤回头大声呼喊着。
“稳住!不顶鼻子别开枪!准备!”身边放着一只步枪,手握手枪的于文泰大声吼着,命令着,还没到时候,还没顶到鼻子,于文泰这时留意到,这一轮上来的不是那些个头矮小的布里亚特步兵,而是正经白皮蓝眼的正牌老毛子,正主这下终于上来了,显然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 “准备!准备!”
“乌啦!乌啦!”在九营阵地上只能听到军官们的叫喊声,而此时近在咫尺成散兵线的俄国士兵,显然已经按耐不住紧张的心情,他们漫无目标冲着散兵坑后中国军人扣动扳机,凌乱的枪声,伴着他们有些紧张的呼喊声,显示出他们此时的心虚。
“咔!”在几乎可以看清俄国士兵脸上是否有皱纹距离上的时候,前沿战士们纷纷拉开了手榴弹拉环,死死盯着越近的俄国士兵,在心中暗呼着,期盼着俄国人加速冲锋的脚步,此时即便是半秒钟,都如同数十分钟般漫长。
“开枪!”在真的近到鼻子顶鼻子距离的时候,随着于文泰一声爆喝,阵地顿时被一片枪声笼罩着,数十枚手榴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战士们朝逼近的俄军扔去,激列枪声和爆炸声,转瞬间夺去了数十名俄罗斯官兵的生命。
“砰!”刚一甩出手榴弹,老兵便瞄准几乎顶着鼻子的俄军射击,一发79子弹顷刻间击中了数米外正在冲锋的俄军士兵,子弹的冲击力让那名俄国士兵肩头向后一倾,随之倒了下去,老兵感觉到自己手上一湿,似乎像是那个俄国士兵在被击中后溅出的血液,飞到了手上一般。
“哗啦!”此时老兵显然没时间顾及这些,刚一扣动扳机,就连忙侧着身重新装弹上膛,保养不佳毛瑟步枪的操作并不顺畅,虽然有些费力,但是幸好没有耽误。 “乌啦!”当老兵再次举起枪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俄国兵高喊着口号,挺着步枪向自己冲了过来,泛着寒风的刺刀刀尖几乎快顶到自己的前额。
“砰!”老兵惊恐的扣动了扳机,子弹准确击中俄国士兵的前胸,原本正在冲锋的俄国士兵身体先是一顿,随之向前倒去,枪头刺刀直刺入老兵散兵坑前的胸墙处。
“下雨了!”当中俄两军即将再一次胶着在一起的时候,突然之间雨水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豆大的雨滴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草原上春天无常的天气,此时显露了出来,被炮弹炸散土壤,几乎瞬间就被雨水变成一片泥泞之地。
第二十三章 就是自己的家啊!
“旅……旅长,下雨了!雨是朝南下的!”站在买卖城栅中央处最高三层关帝庙中,看着拿着望远镜盯着一里多地外正陷入一团激战中九营阵地的旅长,吴兴砟扫了一眼珠帘一般顺着关帝庙飞檐落下的雨水和已经被大雨笼罩的天地,尤其是看到雨是朝南下的时候,吴举砟脸色变得煞白了起来。
“下就下了!这路让雨一泡,肯定变成一团烂泥!唐师现在就是装上了翅膀,明天晚上肯定是到不了!过去我怎么没看出于文泰这么能打!四个多小时了!这个山东老小子,愣是变成了老毛子嘴中的铜豆子。于文泰要是能活下来,咱们第七旅至少……”对于参谋长想说什么,高在田心里明白。
当看到雨水一下的时候,高在田就知道唐师增援肯定泡汤了,在这买卖城呆了小一年的高在田,知道这么大的雨,那怕就是只下十几分钟,库伦到买卖城夯土路基的老商道,也会被泡成一团烂泥,靠着汽车的唐师在那种路上连开车都是问题,按时到达显然没有一丝可能。此时高在田更关注一里地之外的战斗,把九营放上去,顶在商道边的山包上,作为前哨,除了迟滞消耗俄军,为买卖城撤空民众争取时间之外,还有就是为第七旅能沿城布设层层防御阵地争取时间。
于文泰和九营官兵的表现,超乎了高在田的想象,六百将士阻敌近万大军将近五个小时,击退了他们多次进攻,单凭这一点,让于文泰当个团长都行,可是话说了一半,高在田知道于文泰活下来的希望并不大,在自己给于文泰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第九营没有一丝退路,除了和俄国人拼命之外,如果有任何九营兵撤下来,等他们的只有军法队的机关枪和鬼头刀。
—;文—一个多小时前,在九营完成任务坚守了三个小时之后,高在田拒绝他们后撤的要求,九营多守一分钟,买卖城战壕就能多挖深一分,工事就能多加强一分,守城的希望就能多几分。
—;人—“子益,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扣下那份电报的原因!咱们第七旅现在已经存了必死之意,要固守买卖城,看不一丝活命的希望,咱们第七旅的老兵油子,尚能拼死背水一战。要是知道后方有人正在朝这增援,这八千老兵油子,估计现在就会撒开丫子朝后逃,现在他们没逃,是因为这几百里地的路没有人接应,逃了活下来的希望也不大,而我那份电报,也彻底断了他们往南逃跑的念头。唐师增援的消息一旦传来,有我那份电报在那,他们也会抱着法不责众的念头南逃,到时就全完了!”
—;书—仍然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的高在田连头都没扭,第七旅八千将士什么货色,去西北参观了一圈下来,高在田知道自己这第七旅,虽说已经纳入了西北军的序列,成为西北军第七旅,但是里子里还是过去的北方军。
—;屋—上次自己虽然从西北军带来了几百号军官和士官用于整训第七旅,可是现在整训不过才刚开始,这俄国人就打来了,这些兵油子的匪性不是一天两天能去掉的,尤其是十多年下来,积下的那身兵匪气,更是已经渗到了这些人的骨子里。看不着活路的时候,这群兵匪可以放下一切拼命,目的就是杀出一条活道,可若是看到那怕一线生机,原本生生让绝路逼出来的那点勇气,立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第七旅别说是守城了,不溃散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像现在的九营一样!”听着远处传来的激烈枪声、爆炸声和似乎是隐约可现的嘶吼声,吴兴砟轻叹道,对于自己的士兵他再清楚不过了。
“嗖!轰!”伴着一声尖锐的炮弹划落的声音,一名置身于散兵坑中的士兵被俄军炮弹掀起的气浪,炸飞了起来。俄军用密集炮火掩护着已军队的进攻,大口径臼炮的重炮弹摧毁了九营本就薄弱的工事,把一个个九营战士的身体炸成碎片。
“啊!……”据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