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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钢丝粘贴在电影胶片上,不就可以把声音装在胶片上了?在拍摄电影的同时;粘在胶片上的钢丝可以和胶片同时转动,摄影机即可以一边拍摄画片,一边同步录音。”想通一切之后杨渝霄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激动,一出公园杨渝霄便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如果在平日里杨渝霄绝对不会这般奢侈,但是杨渝霄必须要赶在西北通讯器材公司关门之前赶到那里,从公园男青年口中,杨渝霄知道通讯器材公司为政府部门制造了一些同样原理的录音电话,以满足部门记录口述和记录电话音讯的需求。
“录音钢丝?你是在说十几年前的技术,现在早都不用那种落后的技术了,瓦尔德马。波尔生发明的磁性录音电话采用钢丝和针尖接触的办法,这样钢丝仅在与针尖接触的地方才能磁化,钢丝表面不能匀称录下声音,那种声音……嗯!是严重的失真。”苏尔曼斯不明所以的回答把自己拦下的年青人,不明白为什么仅只是特殊部门才会需要的 “录音电话”会让他激动,而且他说的钢丝录音电话早已经被淘汰了。
西北通讯公司的录音电话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录音电话,而是利用全新技术为调查部、军事局、宪兵队之类的部门研制的新型钢带录音机,是一种用录音电话的原理和动圈式扬声器结合的产物,是一种专用的录放音设备。新原理的钢带录音机采用完整的磁圈作为磁头,钢带穿过线圈,并与磁圈保持一定间隔,这样就能利用钢丝周围的空气间隔进行录音,因为是一层气隙包围在钢带的表层,所以它是均匀的,这种录音机的性能要比由瓦尔德马。波尔生发明的录音电话性能先进许多。因为它声音逼真,所才会被特殊部门大量采用,也只有特殊的部门才会使用造价昂贵、又非常笨重,甚至于连使用起来都很不方便的录音设备。
在弄明白眼前这个有些激动的年青人的来意之后,苏尔曼斯用美国人特有的极度夸张方式表达自己的惊奇和对这个激动的年青人的同情。 “你是说,你想把钢丝粘贴在胶片上拍摄有声电影,天!你知道录音钢带的造价和重量吗?磁性录音需要用到质量非常高的钢丝或钢带,钢丝或钢带都是特制的,价格非常昂贵,杨先生,恐怕这次你要失望而归了!”当热心的苏尔曼斯把试验室的录音机打开,并指着其间缠绕的钢带示意杨渝霄看过之后,原本乘兴而来的杨渝霄看着在灯光照耀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录音钢带时,先前所有的激动和兴奋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既便是不考虑成本问题,仅三毫米宽与胶片等厚的钢带粘贴在胶片上,胶片两端高低不一致都是个问题,当听到录音钢带的成本之后,杨渝霄面对录音钢带大吃一惊,它的价格太高了,不会有任何一家电影公司会买这种胶片拍摄电影。
“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价格原因,恐怕这种录音钢带早就普及了,你听是不是很美妙的旋律,做到这一切甚至不需要乐队、不需要唱片机。”伴着苏尔曼斯的声音,美妙的旋律在试验室内响起来,悦耳灵动的音符就好像荡开的波纹,在一瞬间钻入苏尔曼斯和杨渝霄的心中,如佛陀梵音般直入天境,使所有人在梦幻中,听到天堂所唱的欢乐颂,嗅到天界花园中种植的蝴蝶花。
“是不是就像乐队在你身边演奏一样,谁能想象在看似普通的钢铁之中蕴藏着这般美妙的旋律,这或许就是电磁的迷人之处,知道吗?波尔生的专利中还有一种金属粉涂层的纸带机,同样可以存贮声音,我们曾经试验过,但是纸带很容易受潮,纸带受潮后存贮的声音除失真之外还会消失,所以录音钢带才是最好的选择。”沉醉在美妙旋律中的苏尔曼斯对身边的年青人说道。声波转化成电流、电流转化成磁力储存在钢丝中,最后再以声音的形式播放出来,这一切是如此的奇妙。
“苏尔曼斯先生,您是说声音可以存在纸带上,只要涂上金属涂层?那么如果是涂在赛璐珞胶片上呢?”苏尔曼斯提到的录音纸带让杨渝霄眼中一亮,既然赛璐珞制成的胶片上可以涂上一层氧化银用于记录图像,那为什么不能把涂在纸带上的金属涂层涂在电影胶片上。 “涂在赛璐珞胶片上!”苏尔曼斯大吃一惊,但惊讶随之变成惊喜,纸纤维在长时间存放后自然吸收空气中的水份,正因为如此纸质录音带才会受朝,但是赛璐珞胶片显然并不存在这个问题。
“杨,知道吗?你刚刚创造了一个价值百万的发明!”苏尔曼斯一把抱住杨渝霄大声叫喊着,一直困扰磁性录音机的问题将会得到完美的解决,这意味着翻天覆地的变革,现在留声机和唱片将被迅速抛弃。 “不,我相信这将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从苏尔曼斯的狂喜中杨渝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和苏尔曼斯看到其间的商业利益不同,作为一个电影爱好者的杨渝霄看到的却是崭新的有声电影时代,和金钱相比,有什么比开创一个时代更令人兴奋的呢?
两个小时之前,苏尔曼斯和杨渝霄两人彼此还不认识对方,但是在华灯初上的时候,两人就像多年知交好友在西北通讯公司实验室内使用废胶片做试验。 “我们可以直接把金属磁粉涂在胶片的齿孔边缘,电影胶片在放映机里走动的同时,胶片边缘外侧的磁带也在走,这样放映机只需要进行适当改造之后就可以读取声轨内的声音了。”杨渝霄指着35毫米电影胶片齿孔外侧大约0。15英寸的边缘部分对苏尔曼斯说道。这个宽度和录音钢带的宽度相近,胶片齿孔外侧属于无用的边缘区,用其充满声轨再合适不过。
之前杨渝霄就曾试图把声波振动信号记录在这个边缘区,只不过杨渝霄的试验选错了方向,尽管没有取得成功,但是在杨渝霄看来,将胶片边缘制成声轨绝对是正确的,在边缘设置声轨不会影响电影的拍摄或是播放。 “嗯哼!你是发明者,我是你的助手,就按你说的办。”对于电影和胶片苏尔曼斯并不了解,此时苏尔曼斯只是把自己视为杨渝霄的助手,帮助他在胶片上制出金属磁轨用于记录声音,这一切再简单不过,只需要在赛璐珞基片上涂覆一层颗粒状金属磁粉,就像过去试验纸质磁带一样简单。
“不,苏尔曼斯先生,你是我的合作者,这个发明所带来的荣耀和财富都将由你我共享。”杨渝霄立即纠正苏尔曼斯的说法,在杨渝霄看来如果没有这个人的帮助,自己恐怕永远都不可能将声音纪录在胶片上。听到杨渝霄的话苏尔曼斯一下愣住了,杨竟然要和自己分享发明带来的荣耀和财富。 “你知道这个发明将带来多少财富吗?”苏尔曼斯反问面前的年青人。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依靠我自己的力量或许永远都不可能把声音装载到胶片上。”杨渝霄非常肯定的回答道。有时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简单,只要找到正确的道路。过了半小时,当赛璐珞胶片边缘和胶金属磁粉干燥之后,胶片盘被放到钢带录音机的卡座之中,对钢带录音机几乎不需要经过任何改造,只更换卡座卡住胶片盘就行。
“准备好了吗?我的朋友。”在启动钢带录音机前苏尔曼斯看着面前有些激动的年青人,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道,此时两人不再是几个小时前的陌生人,眼前这个年青人用他的慷慨赢得了苏尔曼斯的友谊。
一周之后乐凯胶片试验室的试验电影室内,随着灯光的熄灭,电影屏幕上出现 “5、4、3、……”的倒数字样,随后屏幕上出现了穿中山装的杨渝霄,屏幕上的杨渝霄显然经过精心打扮,看起来远比平时精神许多。电影室内的观众大都是乐凯胶片公司试验室的研究员和他们的家人,他们是接到杨渝霄的邀请来观看杨渝霄拍摄的电影,观众们看到杨渝霄模仿时代电影公司滑稽喜剧内夸张的动作笑声不断,试验室里不少研究员喜欢自拍自娱。
就在观众们大笑的时候,屏幕上的杨渝霄忽然停止极富夸张的表演,而是直视镜头就这样持续数秒,就在观众摸不着头脑时,伴着杨渝霄的唇动,他的声音清楚的在试验电影室内响起: “人们常说有了电影就不再有绝对意义上的死亡,但是现在的电影还不够完美,因为它没有记录时代的声音。一直以来我都在想电影胶片既然可以记录图像,绝对就可以记录声音,记住我们这个时代的声音,这样我们的后人不仅可以在画面上看到我们,而且能够亲自聆听他们祖辈们发出的声音。在经历无数次失败之后,我终于在我的朋友苏尔曼斯。马瑞先生的帮助下找到了打开声音之门的道路,为此我非常荣幸和你们分享一个新的,有声电影时代的到来。”
电影室内的观众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都惊呆了,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电影屏幕上杨渝霄的双唇,听着他那略带沙哑的男声。就在这时只听见扬声器中传出一阵火车的长鸣声,身临其境的声响让所有观众在看到屏幕上火车迎头撞来时,禁不住发出大声尖叫,甚至在一瞬间他们都有一种错觉,伴着汽笛的嘶鸣声飞驰的火车几乎要冲出屏幕向他们撞来,配合声音的电影所带来的真实感不是过去无声电影所能比拟的。
西北广场升旗前仪仗队军靴踩在广场方石上发出的阵阵靴声、空军基地飞机腾空而起时的轰呜声,在西北公园嬉戏孩童们的欢笑声……短短十三分钟的电影记录了太多的声音,此时电影画面已经不再重要,所有观众都沉浸在平日耳熟能详的声音之中,这是电影发出的声音,伴随医院内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电影室内的节能灯再一次亮起。
“啪、啪、啪、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