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抵达一连防御阵地的梁玉勤观察了一下阵地,一天前,耗费一连战士半天功夫,烧着火层层剥皮剥出不过两尺深的战壕,此时已经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战壕里的士兵用旧绷带破片包扎着自己的伤口,不时有伤员被抬出阵地。
一连长沈克强把手中的莫辛步枪朝阵地前的胸墙上一扎,朝刚到达阵地的营长走过来, “营长!你来了!” “怎么样,能撑下去吗?”梁玉勤看到沈克强裹着纱布的左手上结着红色的冰渣,那是血冰。 “……我这里还有八十四个能拿动枪的兄弟!”沈克强并没有直接回答长官的问话,梁玉勤当然明白沈克强的意思。
“东边打了两发信号弹”,梁玉勤朝天空望了一眼开口说道。 “哎!妈的,白毛太燥了!”沈克强带着国骂回答一句,东边是近卫军阵地,足足有一个团,发出这个信号表明阵地被红军突破了。 “所以咱们这就成突出部了,就像插进俄国女人骚裤里的大屌!”梁玉勤粗俗的说。这时有人在背后嬉皮笑脸的说道: “长官,那咱们今个就往死了操这俄国骚娘们!”整个战场上立即笑成一团,生死大家早看开了!
“营长,你看,就么简单,今天爷们就在这里操死俄国骚娘们,还他娘的是轮的。”沈克强想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怎么也挤不出来。 “咱们一起上吧!这种好事我可不会拉下!”梁玉勤笑道,来一连阵地上,梁玉勤就没想过再回去,同时随手从一旁的战壕里拿起一个镐头, “兄弟们,加把劲,把战壕修整一下,想干俄国骚娘们也得先把床铺好不是。”所有人都明白,红毛子下一次进马上就会开始,必须趁现在休整一下战壕,毕竟一个完好的战壕可以增加生存的可能。 “干活吧!弟兄们,别罗唆啦!……快动手吧!”
用工兵铲修整战壕并没有什么问题,被炸开的冻土块很轻松的被被铲出战壕,只是在加深战壕时,十字镐镐尖敲击坚硬如铁的冻土,发出叮当的声响,镐头刨在地上只是一个小白点。当初挖战壕时,战士们想办法用火烤,烤化一层,挖一层,现在显然没有这个可能,只能尽尽人事。忽然之间,正奋力挥动镐头的梁玉勤意识到了是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便直起身朝周围望去,脸上的喜笑颜开。 “嗖……”就在此时,炮弹的尖啸声再一次划破天空,冲柴达契夫花园飞过来,战斗仍然在继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死战
被围困于喀山城下的俄罗斯皇家禁卫军和护国军,国防军,明知投降是死路一条,绝境迸发出惊人的武勇。喀山已成废墟,城市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坚守的三军官兵。
城外的森林,原野地区,大雪有两尺深,一些地方甚至更深,雪的表层结冰后很滑,即使短距离行进也十分困难,而且地域空旷,这一切为防御的白俄军和边防军提供了便利,尽管他们同样的需要面对进攻红军所需要面对的问题,可防御毕竟比进攻更具优势,边防军不仅埋设了大量地雷,同时使用大量手榴弹加拌绳临时改制了众多地雷。为了赢得一线生机,所有人都在努力。
按灭烟头,李执堂将烟头小心翼翼收了起来,放进一个信封里,现在连一个烟头都是最为宝贵的物资,即便是身为炮三师上校师长的李执堂也只能拾烟屁股用纸卷烟吸。吸完烟之后李执堂走到炮镜边,掩蔽所内军官们闲得发慌,看到师长阴沉的脸色,大家自动躲闪,自从昨天打掉最后一发炮弹之后,师长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宋岳庭在两步开外目不转睛的望着师长,脸上一副唯命是听的样子,仿佛只须师长一点头或说出一个字,他就立即去执行命令。实际上对于山西陆军出身的宋岳庭而言,在边防军中一直小心翼翼,毕竟在这里自己属于旁系。而宋岳庭并不知道年龄比他还小半岁的师长,对他的小心谨慎感到不太满意,尽他对宋岳庭怀有好感,觉得他性格开朗意志坚定。
7式152。4毫米野战加农炮群,此时身管低垂,再也看不到炮管直指天空的雄姿,再也见不到无数的钢铁从这里倾泻而出的快感,再也看不到炮火齐射时地动山摇,气浪席卷的气势,这一切从昨天便划上了句号。 “我要炮弹,那怕再给我200箱炮弹也好!”望着垂头丧气的野战加农炮,李执堂自言自语,没有炮弹的炮兵真窝囊。 “师长,没有炮弹,还有步枪,我们也能成为最优秀的步兵!”参谋长劝慰道。 “炮兵!步兵!”李执堂不断念叨。
寇立年把头缩在大衣领子里,俯视高地前面的战场,纵横交叉的炮弹在结冰的河面上炸出许多黑窟窿,从卡拉河上不断传来边防军还击时的机枪声,在距离边防军阵地前沿数公里的斜坡上烟雾弥漫,火光闪耀,那是红军炮兵在射击。所有这些地方都被炮火爆炸时产生的火焰照得血红,被烟雾罩得发黑,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形移动,无数座建筑在燃烧,树木也在燃烧,浓烟卷向天际,好象俄国女人的黑丧裙,地上的冰雪仿佛也被这烈火残霞烧得通红,交织成一幅幅大大小小的画面。
炮火纷飞的进攻就发生在河岸附近,离观察所不远。不多一会儿前,红军步兵冒着边防军顽强的反击,冲到城市北部的高地后面,由于烟雾弥漫,看不清情况,但寇立年想象得到此时的战斗场面。寇立年朝一旁的总指挥望了过去,只见总指挥瘦削而疲惫的脸上满 是痛苦,观察所内的参谋们沉默不语,倒不是因为陷入重围,怕已经没有用了,毕竟包围早已形成。
在南岸,红军大部队从左右两侧包围了南岸近卫军的突出部,先头部队推进到河岸,正在企图利用冰面渡过并不算宽的卡拉河,边防军迫击炮野战炮部队试图阻止蜂涌而至的敌军,但少得可怜的炮弹收效甚微。
“命令工兵立即启爆!”查明山放下望远镜咬牙命令道,这个命令一下,等于彻底放弃卡拉河南岸数万俄罗斯友军和上千名边防军官兵,绝不抛弃任何一名袍泽的誓言被灵活了。 “喂!陈团长……立即引爆!”一名参谋军官立即拿起电话传达总指挥的命令。随着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卡拉河面上空飞舞炸飞上天的冰块,为了阻止红军的进攻,只能作出牺牲。 “慈不掌兵!”查明山听到河面上传来的爆破声,心里宽慰自己,眼中却流出泪水,一千六百名边防军官兵就这么被抛弃在南岸。
寇立年注意到总指挥的脸上的悲伤,自从总指挥利用暴风雪间隙乘联络机飞抵前线后,已经做出了太多壮士断臂的抉择。 “长官,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们为我们赢得宝贵的时间!”时间!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每多撑一小时,都有可能赢得一线生机,只有撑下去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查明山狠狠的望着对岸,眼中的恨意自不须言表。
“报告炮三师来电报,要求派出部队直接加入一线战斗!” “立即回电,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让他们等炮弹!”查明山未加思索回绝了炮三师的请战要求,炮兵是技术兵种,绝不能白白浪费在残酷的混战之中,现在还没到把最后一点家底拼光的时候。
上盖三层圆木的掩蔽部里,战场上枪炮的轰鸣透过厚实土层和圆木已经明显减弱,里面点着两盏 “土油灯”, 因为油料异常宝贝,即便是在指挥部内,也没有奢侈到使用三用取暖灯的地步,灯吊象钟摆似的摇来晃去,昏黄的光线照着几张胡子拉渣的脸,照着地图和桌子上面的电话机。就在数十分钟前,从伊热夫斯克发来电报,远征军主力在伊热夫斯克的反攻已经开始,意味着国家并没有放弃在喀山浴血奋战的将士。
一个年轻的通讯少尉好奇的瞅着指挥所内露出笑容的长官,这时一个少校参谋从大衣兜里掏出半盒牡丹牌香烟,分发给身边的军官们,以庆祝这个难得的好消息,同时冲着少尉挤了挤眼睛,弹出一根香烟来,递给少尉, “抽吧少尉,这半包烟我藏了一个星期,不用再卷松叶吸了!”年青的参谋军官把这半包烟藏着就是为了这一天。
少尉感激的接过香烟,凑在油灯上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这是正宗的牡丹烟的香味,而不是士兵们自己卷制掺杂大量松枝末的 “战地牡丹”。自从后勤断绝以来,强行飞临喀山的轰炸机只是运来前线迫切需要的药品弹药,像卷烟这种奢侈品只是偶尔会有一些飞行员随身携带一半包,送给自己的朋友或是老乡。
半闭着眼睛享受烟草香味的通讯官让烟雾在肺部转了一圈后,恋恋不舍微抬着脑袋吐出一口烟,可只吐了一半,通讯官楞住了,夹着宝贵的香烟的手指颤抖起来,烟从手缝中掉了下来。 “看……看……”通讯官激动的指着观察窗说不出话来,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看你……这……”参谋军官刚想训斥激动过份的通讯官,但顺着通讯官手指的方向朝外看了一眼,同样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突然间,参谋军官像疯子一样笑出来,然后疯狂朝掩体外跑了出去,迎面撞到一个同样激动不已的卫兵,笑声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壕。
炮弹扬起的冻土狠狠的从空中砸到梁玉勤的身体上,即便如此也无法掩没梁玉勤脸上兴奋的表情,躺在战壕里的梁玉勤兴奋的指着天空大笑。 “雪终于停了!”肆虐了二十天的暴风雪终于停了,不是变小,而是真的停了,甚至连太阳都难得的从云间露出笑脸。 “万岁!”战壕里兴奋的战士们忘记了战斗仍在继续,数百米外上千名红军再一次在炮火掩护下蜂涌而至,甚至已经忘记了被围困的绝望,脑中只剩下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该死的暴风雪夺去了太多战友的生命,都是红毛子害的。
“雪停了!雪停了”激动难以自抑的查明山得到消息瞬间冲出掩蔽所,跑到森林间朝空中望去,同时伸出手感觉温暖的阳光,太阳已经露了出来,这是一个前所未见的艳阳天,几乎是在自己心生颓意的时候,雪终于停了,肆虐的北风也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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