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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不论你用什么办法,翻旧账也好,算新帐也行,甚至……总之,我要让你把舆论风向转过来,明白吗?”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司马郑重其事的对舆论咨询委员会张默交待。这个时代,尽管国民清楚的知道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但仇视还谈不上,他们可以接受政府武力收复辽东的决定,但却很难接受国防空军在日本的 “大屠杀”,中国人有时似乎善良的过头了。 “是!”张默重重的点点头。
共和十二年3月7日,中国天空笼罩在温暖的朝阳里,一架白色四发大型客机向东北方向飞去。这架白色四发大型客机就是 “空军一号”。实际上他并不是客机,是一架H…17轰炸机的客机版,尽管H…17机体设计不适合作客机或运输机,所以改装并不很成功,但相比其它几种中型客机,其相对 “宽敞”的机体,较远的航程,强大的防护,无疑是唯一能满足需求的飞机。改装也非常简单,拆除军用装备并安装旅客座椅,同时加长机鼻扩大机内空间。
尽管在飞机舱壁上装有隔音夹层,但机舱里仍然可以听到噪音。司马靠着柔软的座椅,翻阅辽东战局的情报资料,表面镇静,但内心不无紧张。仅仅一天,就取得消灭第五师团的战绩,但当日军从最初突袭中反应过来,他们意识到野战无法对抗国防军,便选择依城死守,大连打成僵局,大连城内近二十万市民成为日军手中的人质,进攻大连的国防军第七师自攻进城区后,束手束脚。
这时一位体态袅娜的空军服务小姐走过来, “先生,飞机预计一个小时后,抵达空军沙岗前线机场。” “知道了!”司马满脑子辽东战局。本土作战束手束脚,部队火力无法得到充分发挥,空军不能放开手轰炸,炮兵不敢肆意开炮,担心造成平民误伤,而代价则是进攻陷入僵局。第7师只能依靠步兵一个街区一个街区进攻。 “普兰店?金州?”司马想起启程前收到几名辽东籍国会议员递交的报告,第三师在攻占两地时造成超过三千平民死伤,以至国会议员要求国防委员会调查,虽暂时被自己压下来,如果在大连……
空军沙岗机场上站着一群高级军官。国防军第一集团军司令张镇国、参谋长魏铭勤等二十多个国防军以及地方政府要员站在机场,焦急等待总理座机。 “空军一号”停稳后,机场中所有军政要员立即按职位高低,立正站好,飞机门打开,司马出现在机舱门口,后面跟着一名军事副官手提文件包。
就在司马走到机舱门口时,不远处传出一阵战机呼啸,顺着声音望去,数十架 “秃鹫”式俯冲轰炸机如同利刃刺向蓝天,司马嘴角露出笑意,随后踩着舷梯走下飞机。张镇国连忙上前几步,皮靴后跟轻轻一撞,行了一个军礼。 “总理好!”身穿普通士兵作战服的司马回了一个军礼, “各位辛苦了,现在前线情况怎么样?”
“总理,第三师摩托化师、第五、六步兵师,已按参谋部制定的计划向旅顺挺进。目前,大连战局仍处于僵持状态,第七师打得很辛苦。已经向大连方向增援了第十一步兵师,海军方面已经将参加旅顺攻坚战的两艘康济级海防舰调派至大连。相信前方将士知道总理亲抵前线,士气定会大振,不日定克大连!”尽管明知道张镇国是在好听的给自己听,但是司马还是点了点了。
司马把目光投向人群中一个身着长袍的中年人,他是盖平县知事。 “我们干脆到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不要在这打扰部队正常战斗。怎么样?陈知事,你可以安排一个地方吗?”一直敬陪末座的陈世林听到总理的要求,不禁一愣,显然没想到总理知道自己的姓氏。
“总……总理光临,不胜荣幸,只是盖平县地贫县小,还望总理不嫌弃。”一边回答,陈世林在脑袋里琢磨应该把总理带到什么地方,县政府不太合适,过于简陋,县议会好像也不太合适,那里还住着不少难民,去士绅家显然也不太合适。 “现在大敌当前,哪有许多讲究,就这样定了,去盖平县县政府。”看到机场上空军官兵不时朝这里看来,司马对张镇国说道。
简单与几个人握握手,一行人纷纷走向自己的座车,二十余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出飞机场。车队朝盖平县驶去的时候,司马透过玻璃窗,路上随处可见逃难的人群,有的拄着拐杖,有的互相搀扶着,艰难跋涉。从战区逃出来的百姓看到车队,纷纷为车队让开一条路。尽管内心早有准备,但看到难民后司马心中仍悲怆难言,眼前这一幕司马曾在记录片上见过,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为避免做亡国奴而逃向大后方,只是暂时性离开,以避免被无情的战火误伤。
陈世林不自在看着站在县政府院内的总理。 “总理,地方破了点,还请总理……”盖平县县政府,和中国绝大多数县城一样,县政府办公场所非常简陋,是废弃的土地庙,尽管墙面刷成白色也难掩其简陋。这或许是 “中国特色”,在中国每一个省份,学校建筑一定是最坚固、最气派的,而县政府却往往形如牲口棚。
“去会议室!”看到破旧的县政府,司马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点头。 “县政府建筑比学校豪华,县长立即枪毙。”这是司马在西北推行的强制案,几年前,这个看似苛刻的条文却推行到全国,只不过将枪毙改为免职。
之所如此,是因为司马不希望再看到, “各地以学校建筑质量最差,危房以教学建筑为最,各地以政府机关办公用楼最好”的狗血事情发生。除了用法律的形式固定最低开支比例以保障教育经费之外,有时候还需要一些强硬的铁腕。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所有县市省长都不敢修县衙,宁可去修学校,因此在中国大多数市县政府机关都是破破烂烂。
司马进入会议室后,张镇国等高级将领已经坐好。随着一声 “总理到!”全体人员立即起立,立正。司马走到桌子前端挥挥手: “大家坐吧!”与会众人见司马落座后,才齐刷刷坐了下来。见到总理的示意,张镇国站起来, “魏参谋长,你来介绍一下大连战局!”大连无疑是总理最担心的地方。
听到炮弹呼啸而至,在弹雨中跃进的汪明惠猛得把身边战友推倒在地,爆炸过后,被撞倒的方志遥看到汪明惠左臂少了一截,血不断向外喷涌。 “卫生兵!卫生……”从急救包中取出止血带的方志遥,一边系紧断臂一边大声呼喊。街道中央躺着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尸体,衣袖上赫然系着卫生兵标识。
“啊!轻点!”手头猛一用力,汪明惠发出一声惨叫。 “对不起……”方志遥连忙向救自己一命的战友道歉。用手抓住方志遥的衣领,汪明惠命令: “你带着人,迂回到左侧试试炸墙冲过去,明白吗?把那几个日本兵给我干掉!”猫着腰的方志遥朝身后看去,班里还活着的战友寥寥无几,街口日军阵地仍然拼命扫射。
“是!那……班长你呢?” “给我换个弹匣,我命令你们立即进攻!”左臂被炸断的汪明惠用右手提着冲锋枪目送战友的离去,用沾满血的右手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烟,汪明惠小心点燃,用力吸了两口。
“停止开火!”河田见支那军撤出战斗后,大声命令。街道中央还有两具支那军尸体,他们把尸体留在这里。 “太郎,你带着上上原,过去检查一下,给步枪上刺刀!”河田犹豫一会,扭头看了一下身边的人,能派去的只有两个侨民,打心里河田并不愿意让像自己弟弟的上原去,但……
肩上扎着绷带的周岐泽无奈的端着步枪,跟在四十多岁太郎身后,小心翼翼朝前走去。从昨天晚上碰到河田被当成日本人之后,周岐泽一直试图逃跑,离开 “强盗窝”,可都以失败告终。从凌晨时分,周岐泽就和河田率领的分队一起抵抗国防军,每当看到日军扣动扳机朝进攻的国防军射击时,周岐泽就有杀死他们的冲动,但……周岐泽能做的无非是胡乱放枪,周岐泽可以这么做,但国防军却不会胡乱开枪。
躺靠在瓦砾后的汪明惠拧灭烟前,猛吸一口,好让烟草味赶走肺部积压的秽气。大连城原本清新的空气中夹带着灰土、尸体腥臭味,更多是浓浓的硝烟味,此起彼伏的枪声不时传入耳间。正准备拧灭烟的汪明惠听到头顶响起亲切的啸声。朝天上望去,只见一架俯冲轰炸机从天空上俯冲下来,街道上日语发出的尖叫声响成一团。
“轰!”剧烈的爆炸让汪明惠感觉地面颤动。在爆炸的瞬间,趴在地上的周岐泽回头一看,街口沙包构建的工事完全被炸飞了,尸块散落一地,就在周岐泽暗叫侥幸时,周岐泽看到太郎从地上站起来,朝反方向跑去。周岐泽端起手中步枪,毫不犹豫瞄准跑出十余米的太郎。 “砰!”在扣动扳机的瞬间,跑出近二十米的太郎重重摔倒在地。在俯冲轰炸机投弹后,起身观察结果的汪明惠亲眼目睹 “日本少年”杀死同胞的一幕,不知为什么,汪明惠并没有把这个人杀死,而是用冲锋枪抵住他。
还未来得及庆祝自己终于又杀死一个日本人的时候,周岐泽感觉身后一只枪抵住自己,一扭头,周岐泽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国防军军官。 “长官,我是中国人!” “班长,咱们白忙活了!”提着刺刀上沾满血污的步枪,方志遥朝破墙后的班长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埋怨。炸开四堵墙,没想到留给自己的是被俯冲轰炸机炸毁的工事。
“俘虏?”打量坐在地上的少年,方志遥诧异的看了一眼长官。靠墙的汪明惠并没有理会下属的问题,仔细打量这个少年,试图看出一些什么,但看了半天,汪明惠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看出来。 “志遥,你负责把他带回师里,交给军情处!”汪明惠最终还是放弃了想弄清少年身份的尝试,或许军情处的人能让这个少年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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