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见楚羽醒来,慌忙收回手。
“王爷?”
南希“哼”的一声,甩袖离开。
楚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何意。
南希离开后,楚羽也没了睡意,到旁边房间去看锦绣。锦绣身子虚弱,熟睡不醒,楚羽在旁边坐了一会,才发现旁边的床铺空着。
灵儿呢?
灵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次重逢,楚羽对灵儿的感觉变了,可是说不清。
灵儿坐在房顶上,看着头顶的月亮。想着刚才进进出出的人。
沈落潇是先来的,他甚至还跟灵儿笑了笑,然后潜进了锦绣房里。灵儿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是帮锦绣扎针灸,或者推宫活血一类的起死回生之术,不然以锦绣那靠近心口的一剑,根本活不下来。
风南希是后来的,他在楚羽房里呆了一会,就出来了,莫名其妙的人。
灵儿伸手摸了摸白天被天澈亲的地方。天澈是喜欢她么?他为什么会喜欢她?没道理呀没道理。天澈如果喜欢她,这个世界没天理了,怎么能把那么好的一个人给她呢?
灵儿一向认为这个世界应该遵循自然法则,该是怎样就该是怎样,就像这个世界一定要有天理,所以,天澈一定不会是她的,尽管天澈现在跟她说想她。
灵儿沿着梯子爬下,进屋来的时候,楚羽掌起了灯在刺绣。
“姐姐,你怎么起来了?”
楚羽手上没停,头也没抬,“你去哪里了?”
灵儿道,“屋顶坐了一会,想些事情。”
楚羽放下针线,“过来坐。”
灵儿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走线。
楚羽道,“灵儿,相信姐姐么?”
灵儿点点头。
“那就告诉姐姐,你和殿下怎么回事?”
灵儿撇撇嘴,“没怎么回事。”
楚羽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继续刺绣。
灵儿也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姐姐,如果有个坏人,她害人受伤了,可是别人不知道。后来有个人知道了,把她害人的事抖出来了,那个坏人会怎样?”
楚羽看了她一眼,“那得看他做什么事了。”
“她做了很坏的事!她……害了一个女子清白。”
楚羽手一抖,针刺到手指,忙缩回来,一滴血珠很快沁出来了。楚羽放在手里吮吸掉,回头看灵儿,半晌,低下头将刚才低落的那一滴血绣进画里。
“姐姐不知。”
“姐姐,我只希望你过得好!”灵儿抱着楚羽的胳膊。
“是姐姐没照顾好你。”楚羽也抱着灵儿。
烛火下,拥抱的影子映在锦缎上单薄消瘦,但是单薄身形下都是一颗坚定地心。
灵儿这几天在王府打听到不少关于楚羽出事那天的事,虽然南希一再封口,但是下人们家长里短的,怎么封得住。灵儿以前在王府和下人们合得来,虽然楚羽失宠,她也遭到不少白眼,但总也还有那么几个正直的肯跟她说话。
所以灵儿也打听到了王妃的“姘夫”被王爷当场一脚踢死后被拖出去,后来是王府柴房打杂的阿财埋葬的。灵儿不想知道这些,她只是想知道那人谁,王府戒备如此森严,他怎么可能偷偷潜进王妃卧室而不被发现。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偷香成功之后,为什么不离开,反而呆在那里等着人来抓,和王妃私通,罪可当诛。他不怕死?
没人不怕死,如果不怕死,那一定有别的更怕的,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死,或者以为自己不会死。
所以,他背后一定有人,而那个人只可能是水燕,楚羽出事,最高兴最能得利的就是她了。
但是结果让灵儿失望了,阿财只是把那个人埋了,却并不认识那个人。
灵儿又问了一些人,竟然没有一个认识那人。灵儿让阿财描述了那人的模样,阿财只说长得还算干净,并无什么特点。
说了等于没说。
灵儿沮丧地坐在台阶上,扯着墙角长出的乱草,然后扔出去。
南希不理楚羽,楚羽也没任何表示,每天安静地在房里绣花,足不出户。那个叫水燕的来挑衅,她连头都不抬,视其为空气,每次气的水燕咬牙切齿,她依然气定神闲。
灵儿这边没什么进展,看着水燕气得眼红脸绿也只当笑料。
看着水燕又一次悻悻而去,灵儿叹了一口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但是,我这个女人,就是要为难你那个女人。
灵儿干脆躺在台阶上,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出一个死人的身份呢?
“阿切!”鼻子一阵痒,灵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睁开眼来,南寂挑着一根狗尾巴草戳着她鼻子。
灵儿一把抓过狗尾巴草,翻身坐起来,“你很闲吗?”
南寂点点头,“我还真的是很闲。”
“那帮个忙呗。”
“怎么感觉每次你找我都没好事?”
“有好事自然就不找你了,咱哥俩,患难见真情嘛。”灵儿说着吊儿郎当地搭上南寂的肩膀。
南寂脸部肌肉抽动一下,拿开她的手,“你这哥俩,当的我胆战心惊。有话直说吧。”
灵儿道,“我想查个人,可是没人认识他。你们这里有没有户籍管理,或者失踪人口登记,或者死亡人口登记等等的?”
南寂道,“户部那里应该会有记录,不过你看不到。”
“我是看不到,可是你可以嘛,你是王爷,他们一定会听你的。”
“不是我的职权范围,我管不到那里。”
“那谁管?”
“当然是户部侍郎魏大人。”
“哪个魏大人?”
“还有哪个?都说了是户部侍郎,南月国能有几个户部侍郎?”
“风南寂。”
“嗯?”
“帮个忙吧。”
“不帮。”
“真不帮?”
“绝对不帮!”
“真不帮?”
“一定不帮!”
“那算了。”灵儿拍拍衣服站起来,把狗尾巴草还给他。
风南寂回头看她,咦,这样就完了?
夜黑风高。
灵儿看着夜幕中一身白衣分明的沈落潇,心里鄙夷,当个夜行人能当得像你这么嚣张的,恐怕也没别人了。
至少比风南希好,半夜潜入老婆房里还要穿上黑衣偷偷摸摸的。
沈落潇落在灵儿一丈开外,“有事?”
灵儿点点头,“想找你帮个忙。”
沈落潇挑眉,“说吧。”
灵儿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户部?”
“你想做什么?”
“查户部的名册。”
“查谁?”
灵儿想了想,“我姐姐前几天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沈落潇沉默不语,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灵儿等着沈落潇发表一下评论,或者说是看在她为了帮他心上人的份上帮帮她,他轻功这么好,一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她去户部。可等了半晌,沈落潇也没个言语,差点让灵儿以为在和空气说话了。
“王一飞,城郊东门街三十二号,独居,平时少与人来往。”
就在灵儿以为他几乎都成哑巴的时候,忽然传来这么清淡的声音。灵儿惊讶地看着他,沈落潇淡淡地说完,然后扔下一瓶药,“锦绣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休养几天就能下床。”
“谢谢。”灵儿看着他翩若惊鸿的身影踏风而去。
好一个天下第一公子!
可惜呀可惜,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这世界真是疯狂!
灵儿睡得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吆喝声叫醒,然后听到隔壁房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灵儿忙穿上衣服来到楚羽房里。
水燕带着几个丫头闯进来,指着楚羽道,“王爷说了,洗衣房现在缺人,你们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从今天开始,你们去洗衣房洗衣服,不洗完没饭吃。”
“你敢!我姐姐是王妃!”
“王妃?”水燕笑道,“早在秦楚羽偷汉子那天王爷就撤了她的品衔,她如今也只不过是王府一个侍妾而已,还是个失贞的侍妾。”
灵儿转头看着楚羽,楚羽依旧一脸淡然,仿佛事不关己一样。灵儿突然想起了秦楚翼,这兄妹俩能不能不要这么像啊!
“从现在开始,葛妈妈,带走!”
*
灵儿看着堆得像小山的衣服,回头对葛妈妈道,“洗衣房是不是没请人,怎么全府的衣服都在这里?”
葛妈妈甩着袖子道,“怎么会呢?王爷和水夫人的衣服不在,你们哪配洗他们的衣服,只会越洗越脏!”
“原来以前我这个丫鬟平时穿的衣服都是葛妈妈洗的呀,难怪总觉得洗了反而更脏了。”灵儿低头扯扯自己的衣服,一脸为难的表情,似乎穿着很难受似的,最后干脆一把脱了下来,“算了,我还是自己再洗洗吧,不然真的没法穿了。”
葛妈妈脸色一变,一巴掌就甩了过来,“好厉害的小蹄子,你以为你主子还是王妃么?”
楚羽慌忙上前来,“葛妈妈,灵儿年纪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灵儿早跳起来了,“你敢打我?”
楚羽忙又拦下她,“灵儿!”
灵儿看了看楚羽,两眼瞪着葛妈妈,最后恨恨地坐在小凳子旁边。楚羽也坐在她旁边,“灵儿,莫吃眼前亏。”
灵儿撇着嘴,“这些人也太过分了!”
楚羽叹了一口气,“我说过叫你别留下来的。”
“我只是气不过。姐姐,你好歹也是丞相的女儿,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丞相的女儿又怎样,来到这王府了,我只是王爷的女人。”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灵儿突然觉得楚羽也怪怪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安静呢?
楚羽凄然一笑,摇摇头。
“哎呀,这是谁呀,衣服洗得真好。”
灵儿抬头,墨菊伸出手指拈起灵儿刚洗好的一件衣服,灵儿没理她,又扔过去一件衣服,溅了墨菊一身水。
墨菊夸张地跳开,手里的衣服朝灵儿一扔,衣服就掉在了灵儿头上。湿漉漉的衣服顿时湿了灵儿的身子,灵儿扯下衣服生气地往墨菊身上扔去。
“臭丫头,你敢扔我?”
“我为什么不敢?”灵儿叉腰。
墨菊恨恨地走开,灵儿捡起地上的衣服,刚才真应该狠心点的。灵儿把衣服在水里摆了摆,然后又扔到另一边洗好的衣服堆了,然后把剩下的衣服如法炮制。
楚羽回来的时候,灵儿一堆衣服都洗的差不多了,楚羽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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