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灵儿拿着楚羽的披风过来,倒不见了锦绣。
“锦绣呢?”楚羽把披风给南希披上,南希又解下来帮楚羽系上。风天澈风南寂二人一边感叹他二人夫妻情深的同时,一边又暗叹这丫头不懂事。
灵儿奇道,“锦绣不是在姐姐这里的么?”
楚羽听言,明白过来。想是锦绣没找到灵儿,灵儿倒先来了。当下也不再计较,只说道,“王爷有话问你,你只需如实回答。”
灵儿心下纳闷,抬头便答,“王爷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灵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风天澈当场笑出声,风南寂一口茶差点喷出。
楚羽暗暗摇头,直后悔当初应该把灵儿留在家里,让爹娘照顾。
南希嘴角轻轻上扬,带出些笑意,“适才王妃说你们家乡闹水灾?”
“王妃?”灵儿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自觉地反问一句后才明白南希说的是楚羽。随即点点头,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折腾出一点泪意,“嗯,连着下了好多天的雨,庄稼,道路,房子全都淹了,爹娘都被水冲走了,房子也没了,灵儿抱着一颗树坚持了好多天才等到水退下去了。但是,谁都没了,一个人都没有了……”说到最后,灵儿已经不需要掐大腿来应景了。
2004年南方大水,死伤无数,一个小孩抱着树枝幸存,举国震惊。灵儿想,就拽你来客串一下吧。
在场的几个人受她半真半假的故事和眼泪感染,一时发出悲天悯人的感叹。
“你家乡哪里?多久以前的事?怎么朝廷没有收到半点消息?你放心,朝廷一定会发粮赈灾的。”
“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那场大水……”灵儿话到一半赫然醒悟。这,她可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个国家是不是刚刚有碰到水灾。她只是学着电视里千篇一律的经典台词,遇上个孤儿就是家乡水灾或是瘟疫,然后全村人死光光,就剩她这根也不知道是怎么存活下来的独苗苗,却不知原来这是个最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怎么了?”风天澈见她沉默不语,神情恍惚,以为她是会想到了当时水灾的可怕,目睹自己亲人从眼前消失的凄凉,忍不住就想安慰她,“放心,朝廷不会坐视不管。你的家乡是哪里?水灾范围多大?后果多严重,你大致都跟我们描述一下,随后可派大臣去考察,并给予赈灾,你们家乡就可以重建了。”
灵儿回过神来,听着他温柔的语气,又有些愣神,随后咧嘴一笑,“不用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也没有树,只剩下一片海了,茫茫的一片海。”
“灵儿。”楚羽轻轻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她看出灵儿笑里的凄凉。
灵儿继续解释,“我的家乡是靠海的渔村,水灾后海岸线上移,把那里也变成了海。”
“还有幸存的人吗?”风天澈追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再见到一个人,即使是活下来的人,恐怕也跟我一样逃难了,逃到了四面八方。我听人说京城很繁华,有很多好吃的,所以就想到这里来。幸好遇到姐姐,不然肯定饿死路边了。”
楚羽听她说话幼稚,又想笑又笑不出来,只得安慰她,“以后姐姐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风天澈回头和风南希商量,“七皇叔,这事虽然已经没法挽回,可是以后怕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海边离京城远,等到灾难发生,父皇这里根本还没有得知消息,那边就已经来不及挽回了,这恐怕得有对策才行。不然又会有多少像灵儿这样无家可归的孤儿。”
灵儿很诚恳很认真地点点头。移动啊,联通啊,电信啊,不管我以前有多憎恶你们,但是至少我现在是承认你们真的很伟大的。
回到书房,三人对着地图研究了很久。
南希一招手,一个侍卫过来,屈膝行礼。
“去查查灵儿的来历。”侍卫领命而去。
楚羽回到屋里就开始不舒服,灵儿见她不对劲,伸手试探她额头,发现烫的厉害。猜测可能是中暑了,忙和锦绣扶她到床上躺下,敞了门窗,拿扇子在一旁扇着。
锦绣帮着楚羽解衣服,突然大叫一声。灵儿凑过去一看,也吓了一跳。楚羽身上衣领往下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细看全起着疙瘩疹子。
怎么回事?
锦绣一着急,嫌灵儿笨手笨脚,让灵儿去叫南希,自己在一旁照顾着。灵儿慌忙去书房找南希,却被告知南希刚出了门。
灵儿心里咒骂他,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人需要的时候出门,没用!若放现代,若她姐妹有这样的男朋友,早被她三振出局了。
☆、公子。赠药
再回鸣鹤居,楚羽烧得已有些昏迷了。灵儿细想之下,估计是什么过敏反应。下午还好好的,之后就起红疹,起这么厉害,只怕也不是一般的花粉过敏。
“小姐以前出过同样的症状吗?”灵儿问。
“嗯,”锦绣沉吟,“我也不太确定了,好像是有那么一次,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好起来的?”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原因,看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后来碰到一个跑江湖的神医,给了几剂药丸,又嘱咐说忌酒。难道……”
“那小姐今天喝酒了?”灵儿脑海里闪电划过。
“对对对,一定是,小姐喝酒的时候我还提醒过她,她没说,我以为就会没事呢。”
“那一定是酒精过敏。”灵儿肯定地说,脸上充满自信地光辉,但随即又垮了下来。她也不知道酒精过敏该怎么办呐!
“先去弄点醋来。”不管,先解酒再说。
南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丫头在旁边哄着楚羽喝醋。南希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锦绣一见南希马上跪过去,“王爷,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
“怎么了?”南希快步走到床边,看着楚羽烧得红通的脸,探上额头,皱起眉头,挥手请大夫。
楚羽睁眼见到南希,忙挣扎着起来,“七哥。”
南希一脸的担忧,“怎么了?”
楚羽轻笑着摇摇头,“没事,喝了点酒。”
南希眉头微皱起。
楚羽解释道,“小羽身子特殊,自小不能饮酒。”
“那还喝什么酒?”南希说话带着怒气。
楚羽只是笑着,“对不起,七哥,是小羽任性。”
南希心里却是气得不小,知道不能喝酒还在那里逞强。想起下午的事,不禁更加气上心头,就为一个刚认识没几天又来历不明的丫头,扯出这么大麻烦?
南希心里突然柔软了些,抚上她额头,“好好歇一会,大夫一会就来了,不会有事的。”
楚羽略微点头,轻轻笑了。
王府的大夫对楚羽的酒精过敏束手无策,任灵儿解释了半天也不懂。灵儿最后只好放弃,语言不通,鸡同鸭讲,可偏偏她也只知道过敏要消炎症,却不知道过敏到底是什么。只好寄期望于酒精过敏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等酒精挥发散掉了,自然就好了。
楚羽是因她才病的,她当时没搞清楚状况,回过头来听锦绣分析,才知道自己错大了。她不过是一个半大从未经历世面的高中生,即使有在书上或电视上看到一些皇家政治相关的东西,也全部都是风花雪月。里面的皇帝王子都是绝佳好情人,哪一个不是温文尔雅谦和有礼,所以她即使是真的得罪了他们,也并没有真心去赔罪的。相反,她那赔罪原本是因自己确实有错,但是,等她的错赔完了,接下来她可是要据理力争他们也确实抢了她的糕点,而准备先礼后兵的。但是被楚羽半路支走了,估计楚羽也是看出来她的意图了。
唉……
灵儿站在院子里不止一次地叹气,有什么法子能让楚羽好起来,上刀山下油锅,走火炭,滚钉床,两肋插刀甚至天打雷劈都来吧。
可是,可是……
如果真的来了,神啊,还是带我回家吧,我回去帮楚羽姐姐带瓶药过来,马上解决问题,就当给我放一小会的假,真的,只要一小会就好了。
无能为力,莫名其妙,陌生,一不留神就是胆战心惊,回首看去,才发现利刃自耳边飞过。只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楚羽以自己为代价替她挡去了灾难。
大夫折腾了一晚上,楚羽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甚至出现了呕吐昏厥。府上的大夫最后急得跪了一地,自责无能为力。
对酒精过敏,灵儿的认识也只限于电视和高中的化学。她知道,定是楚羽体内缺少分解乙醇的物质,可是要怎么治疗,她却是束手无策。下午想出用醋也是一时情急,想着乙醇和乙酸可以反应,至少能够解酒。她也想干脆就再给楚羽喂点苏打,这样酸碱中和也许效果更好。可楚羽的情况反而严重了,她也不敢再瞎闹了。只好盼望酒精过敏只是出点疹子,过两天就好了。
至此灵儿方意识到,她原来的知识,都是建立在现代完整发达的物质文明之上的,离开了现代的世界,即使知道,也等于无知。
南希一直在床边照顾着楚羽。楚羽身上痒,忍不住去挠,他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动,眼里的温柔浸得出水来。
楚羽心一动,“小羽让七哥担心了。”
风南希皱起眉头,“小羽是七哥的王妃,七哥不为你担心,又该去担心谁?”
楚羽嫣然一笑,“谢七哥。”
整整一个晚上,满城的大夫都被从被子里揪起来,为宣王的新王妃治病。
第二天,全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是宣王红颜薄命的王妃,“京城四绝”之一的秦楚羽。
众人都传着宣王对王妃的深情,整夜陪在身边未合眼,全城的大夫上至到宫里的御医全部都来为楚羽诊治,但是没有一个大夫能瞧出病由。只能含糊说是喝酒至此。可是喝酒会生怪病却是大家闻所未闻的事情。大家传着怪病的同时,也感叹着宣王爷着一番厚爱,宣王妃恐是无福消受了。
前一天风光无限热热闹闹地新婚娘子,转眼就躺在病榻上医石无效,可见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富贵无常啊。
沈落潇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将一盏新酒送入唇边。听到门外人的议论,停下了动作,专心地听着。良久,放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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