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都下来了。
楚羽轻轻帮她把眼泪拭干,然后转过身,看着窗外,目光飘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七哥的妻子,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不是别人。我要做的,是让他来爱我,而不是去怎么回应潇哥哥的爱。”
“风南希他哪里值得了?他那么坏,他明明知道你没有出轨,还一个劲儿地冤枉你。这一路上,他有照顾过你的身体吗?他在后面一路追赶,还害你差点连命都丢了。他算哪门子夫君?姐姐,真正在你身边照顾你的,是沈落潇呀!你……你就算不能喜欢他,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害他?”
“你都知道了?”楚羽脸色没有变化,“我猜你也应该知道了。”
灵儿的心渐渐凉了,脸色惨白,语气降下来,“姐姐,你为什么不否认呢?”
楚羽回头,脸色平静,“我为什么要否认?”
灵儿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沈落潇知道,他会很伤心,但是,他也一定不会怪你。”
*
篝火冉冉,沸水汩汩。黑衣的男子盘坐在火边,定定地看着那熊熊的焰火。
“有什么疑问,直接过来问吧。”黑衣的男子漫不经心地向火堆里添上一根柴火。
灵儿从树后面出来,走到赵敏对面坐下。
赵敏嗤笑一声,“躲那么久,怕我杀你吗?”
灵儿扯出笑容,“怕你杀我,就不来了。”
赵敏耸耸肩,“知道瞒不了你们多久。”
灵儿抱起膝盖,看着篝火跳跃,“我也只是猜测。可是,终究还是明白的晚了。那天晚上我就应该想到的,你是在试探我。”
赵敏依旧挂着不以为意的笑,“就根据这个?”
“只有你和芜霁姐姐有那个可能。快灵阁的消息天下第一,可是沈落潇要么得到错误的消息,要么就是完全没有消息,只有你和芜霁姐姐有条件可以骗到他,因为他对你们深信不疑。”
“那为什么不是芜霁?”
“我也不知道啊,”灵儿苦笑,“可能因为芜霁姐姐是个女子吧。”
“这是什么逻辑?”
“这不是逻辑,感情能有什么逻辑?如果真要说逻辑,那就是,我曾经以为你是木叶城的人,所以执意让木叶城与朝廷挑起事端,可是,有一点,我忽略了。”
赵敏挑挑眉,“是什么?”
灵儿从腰间扯下一个袋子,洁白的钱袋。
“这是……”
“是那一次我要走时,你给我的。你说是苏乞儿给我的,我想,当时你是为了掩饰沈落潇吧。苏乞儿的钱袋怎么会如此干净洁白。我离开秦相府,天澈对我的行踪一无所知,我本来是有些奇怪的,可是又怕是自作多情,也许天澈根本就不在意我。后来才明白,能让天澈跟丢我的,只有木叶城了。我记得那次我生病,你把我扔到街上,回头想想,那个人是沈落潇吧,救我的是他。那个时候你们是想反过来利用我呢。可是,沈落潇放过我了,是不是?他让你给我银子做路费,就表示他放过我了。而你作为他的属下,却没有听他的,反而给了我你们快灵阁的令牌,然后导致了后面那么多事情。我曾经奇怪,为什么风南希的所有计划都会恰到好处,处处都能指向我,是因为你和他们有联系的,你告诉他我有快灵阁的令牌,你告诉他我找的人是快灵阁的,是不是?”
“我没有告诉他,我只是做了安排,让他自己去找的。”
“是呀,要骗过沈落潇真的不容易呢,你怎么会去找他们。你知道沈落潇喜欢姐姐,所以又利用了风南希对姐姐的不好,让沈落潇放不下她。然后在这一路上,姐姐因为身体不好,我们的行程很慢。你一方面在告诉沈落潇风南希到哪里了,一方面又告诉风南希我们在哪里。不是为了真正捉住我们,而是要追着我们绕路,拖延回木叶城的时间,给木叶城的……天澈争取更多的时间。同时,你截取从木叶城过来的信息。你是快灵阁的阁主,沈城主的信息从那里过来,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同时,也在天澈的掌握之中。天澈去了云雾山,沈落潇只知道这个,可是天澈又离开了,他却不知道。能封锁他的信息通道的人,除了你,没有别人。因为,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也只有你,能让他相信至此。”
灵儿静静地把话说完,说到最后,语调充满了忧伤。
赵敏静静地再扔进一把柴火,然后往锅里扔进去一些蘑菇,“继续?”
灵儿抬头看他,“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既然是快灵阁的人,为什么要帮朝廷来害他呢?不止这样,为什么还要说服姐姐,让她也骗他呢?难道你就没想过,这样他会有多伤心?”
“两军作战,攻心为上。木叶城虽然舀下了,可是沈落潇一旦回来,他的力量不可小觑。”赵敏静静地说。
灵儿的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下来。
“秦小姐和秦少爷,他们都不想害少主,所以才会陪他过江。他们也只希望,少主可以死心,不要再和朝廷作对。他们的目标只是木叶城。”
“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你在快灵阁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懂他么?他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姐姐……”
“这样的理由,没有谁会相信的。”赵敏打断了灵儿的话,“权势的诱惑,只有真正得到了权势的人才会明白。灵儿,聪明有余,但太感情用事了。”
“不,你不能这么说他。他喜欢姐姐,他比谁都喜欢,如果不是朝廷逼他,他不会反的。他只是想可以正常地活着,和姐姐在一起……”
“也许你说得对。但是,这就是政治。木叶城不能存在。少主既然是木叶城的少主,他就不可能只是因为秦小姐。他自己本身就矛盾了,他为了秦小姐去和秦小姐作对,你认为他有成功的可能么?不,没有,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我还是不懂,你口口声声叫他少主,为什么要背叛他?”
“我没有背叛他,是他背叛了我们?”
“我们?”
赵敏没有说话,揭开锅,舀起筷子挑着香喷喷的面条,头也没抬,“少主,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碗面吧。”
灵儿一愣,果然看到沈落潇从暗处走出,依然白衣翩翩,恍若离尘。焰火映照在素色长衫上,烈火飘动,竟像浴火凤凰一般。
沈落潇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甚至带着笑意,掏出一方帕子递给灵儿,“傻丫头,哭什么?”
灵儿慌忙低下头,抬起袖子在脸上一阵乱抹。
沈落潇也不介意,收了帕子,就地而坐。
赵敏递给他一碗面条,他也不客气地接过来,闻了一下,“赵阁主下的面条果然很香。灵儿,你尝过吗?”
灵儿点点头,从他手里把碗接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步步要郑重向小林子道个歉。因为步步明知道小林子喜欢赵敏,可是还是不得不这么写出来。
不过呢,这并不就是说赵敏是个坏人哈,各有立场,各为其主,如此而已。
☆、68各走各路
灵儿一愣;一截面条吊在齿间,抬眸去看赵敏。
赵敏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连这也瞒不住你?”
沈落潇静静地把面条吃完,然后把碗放在一边;“陆皇后对弟弟的疼爱;早有耳闻。可是;陆静阳死了;陆皇后却能保持如此平静;让人不得不生出疑问。”
“原来是姐姐露馅了。”赵敏自嘲道。
沈落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依然淡淡道,“爷爷曾说,建一番功绩;功成身退,是所有男儿的梦想,可自古以来功成的人很多,终究没有几个能安然身退的。赵王爷不愧是智囊王,走棋总能比寻常人看得远。不止有个皇后在宫里,还留一个儿子潜伏在木叶城。”
赵敏沉默半晌,“能共患难,却难共荣华。父王也知这个道理,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沈元帅放弃兵权,先帝虽然应允,但功高震主,不可不防。”
灵儿听他们说得有些玄乎了,但依稀也能明白什么意思。当年打天下的三个人,一文一武辅佐皇帝取得江山,最后两个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式留存。
【文、】文有赵王爷,未雨绸缪将女儿带在军中与太子南齐相恋,最后成为皇后,稳住赵家地位,也拉拢两家关系。
【人、】武有沈元帅,功成身退,弃武从商,谁知智计难弃,且后人青出于蓝,依然树大招风,受忌于朝廷。
【书、】赵王爷看出木叶城端倪,防患于未然,同时也为了消除外戚隐患,向朝廷表忠心,将唯一的儿子送离身边,蘀皇上看着这个心腹隐患。
【屋、】“为了取得木叶城的信任,赵王爷能舍得从小离弃唯一的儿子。这一仗,我输得心服口服。”沈落潇容色带笑,湣鹪谒底疟鹑说氖О堋�
灵儿看着他的笑容,那淡淡的微笑下到底掩盖了多少内容?家园被毁,家人离散,兄弟背叛,爱人无情,现在面对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敏哥。”芜霁轻柔的声音从响起。灵儿回头,那个一直意气风发的俏脸上,此刻也是忧郁沉沉。
赵敏笑了笑,“你也来了。”
“敏哥,是真的么?是你背叛了少主?”芜霁脸上有着期待,又带着绝望。
“我没有背叛他,只是取得了他的信任。”赵敏不以为意地耸肩。
“这还不是一样?!”芜霁的声音陡然放大,一脚跨过去揪起赵敏的衣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少主,怎么对得起快灵阁的兄弟?”
赵敏任由她揪起衣衫,也不躲避,只淡淡道,“快灵阁听我号令,如何对不起他们?芜霁,如今,你也要做个选择。”
芜霁不相信地慢慢垂下手,“敏哥……”
“我乃先帝智囊王世子,陆静阳。”赵敏正色道。
“好,好,”芜霁连连后退,“陆静阳是吧。”芜霁“嗖”地拔出剑,“陆静阳已经死了,我不在乎他再死一次。”
赵敏轻轻拨开芜霁的剑,“你打不过我的。”然后又回头去看沈落潇,“少主,要动手么?”
沈落潇一直冷眼看着他们,听到赵敏的声音,也只是淡淡道,“不用。”
赵敏抱拳,“谢少主。”
赵敏走了两步,又回头,“灵儿,我跟你说过,想要折衷,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