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从帘子那边传来,沈落潇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但随即又是满脸的担忧。
“少主……”叶心在旁边欲言又止。
沈落潇抬手示意他回避。
“九妹,开始。”
沈落潇的清冷的声音传入耳膜,灵儿觉得周围温度也都跟着清冷了些,那些灼人的热水似乎也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慢慢放松下来,刻意不去想周围那些**的药水,闭上眼睛,开始幻想着她赤着脚踏着天山上冰凉的白雪,然后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圣洁的白莲花。
“玉枕,风府,神堂……”
九姑娘按沈落潇的指示,将金针逐一刺入灵儿体内。灵儿身体受药水浸泡并未有多大的感觉,只觉得一丝刺痛之后,随即麻木。
但渐渐地,她开始觉得身体里越来越热,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停地流窜,急迫地寻找着出口要发泄出来,却又没有出路,像无头苍蝇一般东藏西窜。
灵儿难受得伸手要去抓,芜霁眼明制止了她。
“运功!”沈落潇的声音再次传来,清冷的声音让体内的燥乱减轻了些。背部传来一股热流,引导着体内乱窜的物流逐渐向四周散去,那股烦躁逐渐消失。
但很快的,另一种疼痛随即袭来,刀割一般,似乎要将肌肤片片凌迟,拉扯着肉生生地疼,又像是要活生生将人撕裂一般。灵儿刚开始尚有神智清醒努力地咬着牙支撑,但不消一会,便忍不住全身痉挛了起来。
“疼!”肌肤碎裂的疼痛让她再也忍不住地叫出了声。芜霁趁着她张口的瞬间,将一幅帕子塞到她嘴里。灵儿的叫声立刻呜咽了起来。
疼痛越来越剧烈,体内流动的湣鹨丫皇茄海侨鹊难医迤蒲埽乜獗冢凰坏匾蛹》衾锾匠鐾防础H砑》粝褚坏兑坏兜乇桓盍芽础�
“救……救我……有刀……疼……啊!”灵儿疼得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刚开始还能勉强呼救,到最后,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声嘶力竭的喊声,控诉着周身的剧痛。
九姑娘额头逐渐冒汗,最后竟将那些汗水直接蒸发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似有些体力不支。芜霁见情形不对,上前帮忙。
周身的热气药水将毒素从五脏蒸发逼出,体内又多了一道内力引导,灵儿全身疼得几乎都麻木了,只感觉着撕扯的力量从心口开始,到五脏,到皮肤,人好像要爆炸了一样,而另有两股力量又从肌肤开始,游走在神经,侵入骨髓,似要将身体生生开解一样。
灵儿这里疼得呼天抢地,最后嗓子都喊破了,九姑娘和芜霁那里却丝毫没见什么好转。沈落潇隔着帘子听着灵儿喊痛,心头似乎也有千万刀刃割扯。心下逐渐烦躁了起来,想问九姑娘情况,又不便出声打扰。
细一思索,沉声道,“出气海,走神阙,上连膻中……”
灵儿意识模糊间,听到这股声音,像是在火山浊流中突然见到一股清泉,于是也不管是什么,拼了命地朝它跑去,那声音叮咚入耳,煞是舒服,周身那些痛苦似乎也减弱了些。
“少主……”九姑娘的微弱的声音传来,但马上就被灵儿的尖叫遮掩。
沈落潇一咬牙,挥手扯开帘子,沉声道,“让开!”
芜霁气力尚存,见沈落潇进来,险些岔气。沈落潇也不多言语,沉着脸挥手将九姑娘和芜霁内力打回,然后滚着轮椅到灵儿身后,伸手按在她后背。
“少主!”九姑娘和芜霁齐声叫道。
“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沈落潇丢下话,闭上眼睛,催动内息帮灵儿疗伤。灵儿只觉得一股安定的力量从后背而入,将那些四面流转的气力逐渐凝聚起来。然后清泉一般的声音从耳边叮咚传来,“灵儿,不要再想疼,不要抗拒体内的力量,试着去感觉,跟着它走。”
灵儿拨开那厚重沉实的泥石浆,追寻着那清泉一路而上。隐隐的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剧痛,但似乎都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那清泉激起一路水花,将那泥石流逐渐驱逐开去,周身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明,开朗,抬头看去,天山上那晶莹的白雪似乎近在眼前,还有那灿然生礀的雪莲似乎也逐渐绽放。
好像,真的听到花开的声音了。
灵儿这里逐渐安静下来,药房外面可就逐渐不平静了。
叶心和木春听说沈落潇蘀代九姑娘和芜霁帮灵儿疗伤,都吓了一跳。叶心脸色青红不定,只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木春则是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原本黑沉的脸变得更加黑沉了。
而叶心在震惊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拦住了要冲进去的木春。
“你若进去,少主恐怕真的会杀了你。”
“被他杀总好过他没命杀我,我一定要去阻止他!”
“少主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自救的办法。”叶心沉声喝止木春。
木春顿了一顿,停下脚步。
九姑娘看了木春一眼,天下间若有人能让木春改变主意,恐怕除了叶心,再无第二人了。
众人均自忍耐着,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时间滴答滴答地随着心脏的收缩过去,每一秒对里外的人来说都是煎熬。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参加了一个婚礼,唔,幸福的新郎和新娘。
嗯,祝天下有情人早成眷属。
☆、77殉情相随
当这煎熬熬得连木春都再难沉住气时;沈落潇微弱的声音像天籁一般地在药房外面引起了巨大的骚动。木春用脚勾起拄在地上的剑尖,回转在手,回望药房的方向,一向沉静的眼眸里多了一份热切;芜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撩开帘子就进去。叶心按着桌子跳了起来;直接越过方桌向药房冲去;九姑娘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没听到少主的吩咐么?”
叶心冷静下来才去回想沈落潇天籁一般的声音;内容却是让他咬牙切齿。
“九妹;芜霁;进来。”
叶心只好悻悻地坐回桌边,盯着药房门口。
芜霁推开门看到沈落潇,大惊失色;“少主!”
她这惊恐的声音,吓坏了跟着进来的九姑娘,也惊到了在外面等候的木春和叶心,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闪而至。
九姑娘确认之下回头关上了房门,将木春和叶心拦阻在外,然后上前去查看沈落潇的情况。只见他苍白的脸色比之以前更加透明,洁白的衣襟前胸更是大片的黑色血渍,与药房里难闻的气味混合,更添诡异。
沈落潇擦干嘴角的血渍,抬手示意她们没事,“把金针取下,再帮她洗个澡。九妹,推我出去。”
这些话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灵儿一直处在一片黑暗中,朦朦胧胧,迷迷糊糊。周身的热气散去,身上的痛苦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只是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倒在棉花堆里,半分力气使不上来。身子似乎也变得轻飘飘的,就那样荡啊荡的,然后突然往下一沉,惊醒过来。
睁眼一看,依然是那个青草如茵的地方。
那个书生竟然还在那里,保持着那个礀势,抬眼望天,满眼绝望。
心蓦地又疼了起来。又过了多久了?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
灵儿轻轻走近,在他身边坐下。手指轻抚过他空气一般的眼眉,摩挲着那并不存在的消瘦的下巴。
“你是沈落潇,对不对?你一定是他。你还在等姐姐是不是?你一定还在等她。你等了多久了?还要等多久?为什么你看不到我呢?如果你看得到我,我可以陪你说话。你听得到吗?如果你听得到,是不是可以稍微少痛苦一点呢?如果你可以少痛苦一点,也许我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真没想到绣女姐姐爱上的竟然是这么没用的凡人!”
不知过了多久,空寥的世界里突然响起这么突兀尖利的一个声音,话语含讽,但那声音却让人如沐春风,不觉得有任何不快。
从那少女出现那一刻,书生就像触电一般发怔了,然后又发疯一般似的跑过去,“娘子?你见过我娘子?”
灵儿呆呆地看着书生的身体越过手指而过,顺着他奔跑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美得让人不忍斜视的少女,鹅黄霓裳,丝绦垂下,清雅灵动。
灵儿慢慢靠近,听那少女道,“亏绣女姐姐在天上受苦受难,不肯向天帝妥协,竟是为了你这种没出息的凡人。”
书生面色微赧,反而现出高兴的神色,但随即又担忧了起来,“绣儿怎么样了?”
那少女鄙夷地哼了一声,“她私自下凡触犯天规,你认为能怎样?真是不懂,像你这么没担当的凡人,留绣女姐姐一个人在天庭受苦,天庭任何一个人都比你强多了。我真后悔帮她跑这一趟,来关心你过得好不好。”
“我……我很好,你告诉她,我很好。”书生被少女这番数落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那少女又哼了一声,“知道。绣女姐姐还让我带一句话,说不要忘了你们的誓言,让你在这里等她。”
“我怎么会忘呢?怎么能忘呢?”书生喃喃自语一般。
那少女斜睨了他一眼,眼里仍是鄙夷,“这种没出息的凡人,绣女姐姐真不值。”那少女说完这话,便挥手离去了。
灵儿望着天际消失的少女,愣愣地眨着眼睛。这……又是仙女吧……
回头看了看那书生。沈落潇这辈子福分不小,竟能与仙女为伴。
不过话说,像他神品一般的人,也只有仙女配得上吧。
“我真是没出息,就是没出息。娘子在天庭受苦,我却在这里等着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保护,我算什么相公,算什么男人。娘子,对不起……”
灵儿听着那书生不停地喃喃自语,看着他失魂落魄地望着天空的方向,然后眼里渐渐变得清明坚定。
“如果我死了,化成了鬼魂,是不是就可以上天入地,就可以去见娘子一眼。就算受苦,我也要陪着她一起。对,就这样,娘子,你等我,我很快就来陪你……”
灵儿惊讶地看着他往屋里去,然后很快又出来了。刀锋闪过太阳光芒,映入灵儿眼帘。灵儿止不住浑身战栗了起来,牙关也开始颤抖,“不,不要。”
灵儿惊恐地跑过去拦着他的刀子,可那刀锋越过她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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