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怪光头,给他张罗什么媳妇啊,这下可好,连念想都没了,人家还真娶上媳妇了!
乐三娘郁郁寡欢了一会,就推开门,去镇上接允儿放学了。
三拳目送着乐三娘走远,他洗了把脸,心里也不是没察觉,但他装着不知道,三娘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他自然把她当大嫂敬着。
乐三娘来到镇上,见到巷口围满了人,好像出了什么事,她没敢耽搁先去接了允儿,回来的时候见人还没散,官府的人将那里都围住了,三娘问围观的一位大婶,她道:“请问里头怎么了?”
那名妇人神情恐怖又可惜,她道:“哎呀,死人了!”
三娘一听,颇为惊怕,但是又抑制不住好奇,她说:“死了谁呀?这是怎么回事呢?
妇人用手绢捂着嘴,悄悄说:“也不知道死的是谁,很惨啊,被人用锤子砸死的,就死在小巷里头。”
三娘听了怕怕的,也不想进去看,连忙拉着允儿想要离开,这时,一位认识三娘的人忙喊她:“三娘,你相公出事了!哎呀,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三娘一听吓得魂不附体,腿也快软了,差点就昏过去,她抓住了那个吴大婶的胳膊,脸色跟见了鬼似的,道:“吴大婶,你说我家光头他?……”
三娘指着那群围着的人,手不断颤着。
吴大婶呸呸了几声道:“里头死的不是你家光头,但是你家光头被官府的人带走了!据说有人看见他从那个巷子里出来!季大人刚好放告到这里,这事就立刻被接手了,他被抓走了,你赶紧去看看!”
三娘不敢相信,她喃喃地说:“光头不是在做工吗? 他……他怎么会去杀人呢!”
三娘说着眼泪簌簌而下,允儿抱着她叫道:“娘,爹不会杀人的,一定是弄错了。”
三娘慌忙用袖子抹着眼泪,她道:“吴大婶谢谢你啊,我,我马上去衙门。”
吴大婶叹了口气安慰道:“你赶紧去,也不一定是你家光头杀的。”
乐三娘急匆匆地赶去,虽说她和光头的感情早已名存实亡,但是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还育有一子,她心里还是有一抹亲情在的。
期间仵作勘察完现场也让人将尸体抬回去了,三娘焦急地在外面等着。
陆捕头出来询问过乐三娘是否认识死者,三娘虽然害怕,但是也勉强看了一眼,她只是觉得眼熟,她突然想起来了,她说:“他好像是丁大牛家的亲戚,当时丁二姑娘出嫁的时候,这个人好像就住在她家里!”
陆海青立刻派人去丁大牛家核实此事,乐三娘忙问:“陆捕头,我家光头不会杀人的,你能让我见见他吗?”
陆海青为难道:“大人正在审案,此刻不方便让你见,你在这里候着吧。如果真没杀人,自然会放他。”陆海青说完就带人去丁大牛家了。
三娘在外头坐立难安,眼看着太阳快下山了,光头在里面呆了很长时间也还没出来,过了半个时辰,李氏急匆匆赶来了,她的三丫头和四丫头也心急火燎地赶来了,经过辨认,正是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李元斌!虽然李氏不待见他,但是见他如此惨死,也不免痛哭起来。
三娘带着允儿往边上躲着点,她怕李氏瞧见了,她心里有些愧疚的,但是不想见偏偏见着了,李氏狠狠瞪了她一眼,冲上去就打算动手打人,她嘴里骂着:“你这个害人精,你这个媒婆不守道德,你还让你家光头杀我弟弟,你——我打死你!”
三娘一边护着允儿一边躲着,她道:“大婶,我没有,我家光头不会杀人的!”
陆海青让下属拉开了她,好言相劝道:“现在案情不明,不可相互谩骂,带她们进去等候大人传召。”
陆海青看着她们进去,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大人真是不得闲啊,刚来到这里,赵三还没找着,就碰上命案了。
季大人在堂上正襟危坐,背后的红太阳麒麟图腾费外耀眼,将他清俊的外貌衬托得肃穆正严,秀珠看得心噗噗直跳,眼神都移不开,直到季大人一拍惊堂木,她才惊怕低头靠后站了一点,娘被传召上堂,她和秀梅就在堂外等着。
季大人的声音在堂上清晰果断,全然不见他平日里的亲和,他问:“李根华,你可认得死者?”
李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回大人,此人正是民妇的弟弟李元斌。”
李氏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光头,心里想都是个赌棍。
季大人问:“王和顺,本官问你,你可要句句如实讲述,若有欺瞒,定不轻饶!”
光头忙点头:“大人,草民绝不敢欺瞒。”
季大人道:“那好,本官问你,刚才卖馒头的阿才说见你去过那条小巷可是属实?”
光头辩解道:“大人,小的的确是去过那里,是因为一个人给我捎口信说,李元斌快要饿死了,让我给他送馒头去吃。昔日我和他在赌桌上也算谈得来,一起喝过几次小酒,我想人家偶尔求我帮忙,我就给他买了几个馒头。”
季大人点点头,又问:“他为何要人稍口信给你而不是自己去找你?”
光头道:“我当时也没想,就去了,我买了3个馒头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死呢,他还吃了几口,他问我要钱,我说现在我自己也背了很多债,没钱给他,后来不欢而散,我就走了。”
季大人见光头没回答到点子上,提醒道:“经仵作尸检,李元斌腿断了,是被人用力量一脚踹断的,你可知道?”
光头摸了摸脑袋,记上心来,他道:“对对对,他当时说腿疼走不动路,让我给他找大夫,我身上就几文钱,没钱给他请大夫,后来我就走了。”
季大人再问:“那李元斌,有没有说是谁伤他的?”
光头看了李氏一眼,指着她道:“李元斌说是她姐姐指使人打的。”
一听到这个指控李氏差点就蹦了起来,她指着光头骂道:“你血口喷人!我怎么会打自己的亲弟弟!”
光头反唇相讥道:“大人,李元斌好赌,这是众所周知的,经常欠了一屁股赌债还不清,李氏现在嫁了女儿,家里有钱了,又买了新宅子,李元斌经常去讨钱,李氏怨恨就找家丁打他出门,这事你找邻里街坊问问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李氏见到这里瞒不住了,忙道:“大人,民妇冤枉啊,我就算不待见李元斌,他总归是我的亲弟弟,我让人赶他出门是有的,可是我不会让人杀他呀,请大人明察!”
季大人道:“本官又没认定你杀害李元斌,是不是你做的,本官自会查明。但是目前为止你对于李元斌被杀一案尚有嫌疑,本官决定暂且将你扣押,明日再审。”
秀珠和秀梅六神无主,但是也不敢在公堂上大神喧哗喊冤,心里一直打着注意怎么样才能把娘从牢里弄出来。
光头忙说:“大人,那我呢?我能回家了吗?”
季大人道:“阿才证明你在申时买了馒头,没一会就出来了,董地主家的长工证明你在申时二刻的时候回到了做工的场地一直未曾离开,途中并无耽搁,而仵作验尸证明李元斌死于申时三刻,因此你的嫌疑洗清,可以回家了。”
光头欣喜地磕头:“谢大人,谢大人明察!”
退堂之后,李氏被暂时扣押,她急得频频对几个女儿使眼色,让她们想想办法,她可不想在牢房里呆着呀,那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光头出去后见到了三娘和儿子,许久不见他甚是想念,当天他就跟着三娘回家了,动手动脚,心里很是痒痒,三娘听说光头没有嫌疑,也不喜他碰,态度冷淡。看在允儿的份上没赶他。
她回到家之后,就将这件事告诉了秀华。
秀华听了十分惊讶,娘会杀了舅舅李元斌?真是太突然了,不过这事还真不好说,舅舅那种人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想杀了他,娘从前也没少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她没把这件事告诉三拳,见他回来了,她忙把饭菜收拾出来。
小方桌上放着三菜一烫,鱼头炖豆腐、炒茄子、红烧熏鱼、两个荷包蛋,秀华蒸了红薯,和黄橙橙的玉米面馒头,香气扑鼻,三拳瞧着色泽亮丽的菜肴,肚子咕咕乱叫,眼都放绿光了,干了一个下午的活,饿得慌,他连忙搬过凳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秀华盛了碗鱼汤放在他面前,嗔怪道:“慢点吃,当心噎着。”
三拳浑身都是汗水,整个人油光发亮,还蹭过去,亲了媳妇一下,仿佛胃口更好了。
秀华脸颊泛红,拿脚踩了他一下,撵他坐过去一点。
三拳满嘴都是馒头不情愿地挪过去了一点,端起汤就往嘴里喝去,大快朵颐很是豪气。
秀华胃口不是很好,她慢慢吃着,很是斯文,话也没有。
三拳吃完了一个馒头又拿起一个,道:“你别担心,明天我就去找季大人,让他放你娘出来。”
秀华夹了一块茄子,放在碗里,也没心思吃饭,她道:“你都听说了?”
嗯,三拳道:“这么大的事,能不听说么?死个人整个村里都传遍了。”
秀华捧着碗,道:“娘要是真没杀人,季大人会放了她的。再说,你让他放人,他就能放人啊?”
三拳胸有成竹地道:“这件事我得知之后就去问了金灿灿,李元斌当天又叫了一伙小混混去捣乱,这是金灿灿第二次打他们了,要蹲牢房,让金灿灿去蹲。”
秀华汗涔涔的,她道:“这样不好吧,你说万一要是金灿灿杀了人,我娘也脱不了干系的。会不会是金灿灿直接把人杀了?”
三拳轻蔑而又高深地道:“金灿灿杀人用得着使锤子吗?打了好几锤子,整个后脑勺都打烂了,死成这样他都会恶心死。而且尸体也没有转移,可见当时十分慌张,加之又在小巷之中,拉出去毕竟会经过街道被人发现。”
秀华有些吃不下饭了,描述得这么血淋淋的,她脑补能力那么强大的,早已是一片残暴的凶案现场了。
三拳安慰她:“别想了,你舅舅到处欠债,仇家一定不少,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