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喝茶吗?”离烟急忙打断了他的话,生怕被卧室里的毛毛听见。
许文博点点头,放下拐杖坐在了沙发上。这个家里有烟味,他看了看厨房里的离烟,离烟端着白水出来,听他问:“你抽烟?”
离烟被口水呛到了,猛地一阵咳嗽。
许文博却笑着说:“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但是,少抽一点,对身体不好。”
卧室里,毛毛躺在床上对空气踹出一脚:“要你管啊!瘸腿男!”
***
离烟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只是偶尔抽着玩。
许文博说:“你等等。”
然后对着门外的人说:“把东西拿进来吧。”
几个人鱼贯进来,放下许多礼盒,都是许文博精心准备的年礼。离烟都看了看,是她最喜欢的,玉城一家老字号糕点铺子里的东西。
她说谢谢,问他:“你怎么会来?”
许文博说:“昨天去给楼将军拜年,谈起你时爷爷显得有些担心,所以我就自告奋勇说要替他来看看你,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离烟没想到这个许文博居然连自己爷爷都见过了,当下有点绝望,却又很想念爷爷,所以问他:“我爷爷身体怎么样?冬天还咳嗽吗?这个季度的体检报告你有看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问的这些一般人大概都不能回答,但许文博却娓娓道来:“爷爷有些咳嗽,我跟疗养院的医生谈过了,应该是玉城太冷导致的,我们想劝爷爷搬去南边的别墅住段时间,等冬天过了再回来,但他老人家说什么也不肯。”
说着他笑了下:“烟烟,你可以打电话劝劝,但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爷爷会讨厌我的。”
卧室里,小床上,某毛横空又一脚:“马屁精!”
离烟忙道谢,说自己一定保密。
许文博接着说:“去年一年的体检报告我都看过了,但我懂的不多,后来复印了一份让我熟悉的一个权威看了看,烟烟你放心,爷爷很健康。”
虽然每次电话里爷爷都说自己很好,但离烟这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就是跟爷爷学的,她最担心的就是老人的身体,现在听了许文博的这番话,她总算松了口气。
“你明天就要走吗?”她想着到时候去送送人家表示一点心意。
可许文博却摇摇头:“还要在这里呆几天的。”
离烟吓坏了,忙劝:“我很好真的很好你赶紧回去吧!”
许文博笑着说:“其实是生意上的事要逗留几天。”
离烟一脸的囧,许文博说:“好了,我也该走了。”
离烟送他下楼,他指着那个雪人说要拍几张照留作纪念。离烟就乖乖站在他的司机旁边,想赶紧把他送走,家里还有一尊发怒的大神要哄呢!
可许文博却冲她招招手:“烟烟,你跟我一起拍一张好不好?带回去给爷爷看看,他一定很开心。”
只要是关于爷爷的,离烟都会同意,她想让老人家开心。
***
两人在雪人前找了一张,许文博说:“我有你的手机号,待会儿发给你。”
离烟无语了:“我妈告诉你的?”
他点点头:“阿姨对我很好,所以,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离烟的脸蓦地烧起来,说了声拜拜赶紧跑回家。她靠在门后,心里堵得要死,家里很安静,毛毛还没有从她房间出来。她开门进去,见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毛哥?”离烟蹲在他脚边。
毛毛沉沉恩了声,抱着自己的东西出去了。
离烟追出去,吱吱呜呜不知该怎么解释,毛毛一抬手,制止了她:“不想说就别说。”
尽管他好奇的要死,却不想听。
离烟给爷爷打了个电话,说许家小儿子今天来看她了,楼将军乐呵呵的听着小孙女抱怨,不表态。
离烟问他:“爷爷,你喜欢许文博吗?”
楼将军:“爷爷喜欢他做什么?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
离烟说:“不喜欢,我跟他不熟!”
楼将军问:“那你喜欢谁?”
离烟偷偷看了眼外面,毛毛去中餐馆上班了,家里空荡荡的。离烟捏着手机:“我……没喜欢谁。”
楼将军劝她:“烟儿,这件事是你爸爸定下的,我作为隔辈人不好说什么,许家老三的小儿子目前看起来还可以,虽然他的腿有残疾,但爷爷不歧视任何人,只要他能对你好。如果你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可以尝试跟他多相处相处,人都是要相处以后才会有感情的,但是,爷爷希望你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在这件事上,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离烟抹着眼睛,眼里干涩,很疼。
“我知道了。”她说,“我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挂了电话后,离烟就收到了许文博发来的照片,她圆滚滚的站着他身旁,真是……怎么看怎么不般配啊!
离烟戳着照片上的自己,觉得许家小儿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内什么上了。
还有一条短信,许文博说:我没来过美国,想多拍几张照片回去给爷爷看,烟烟你能做我的向导吗?
既然都这样说了,离烟怎么好拒绝?她回了短信,问他想去哪里玩,自己需要安排时间。
许文博很随意:哪里都行,看你方便的时候我来接你。
☆、第25章 吃醋
中国人过年喜欢串门子,也喜欢请客吃饭。唐人街街口那家最大的酒楼要在明天请客,早几天圆桌碗筷就洗干净摆了出来,鱼肉鸡鸭也提前准备妥当,毛毛早晨来上班,一踏入唐人街就被这阵仗震了震。
南叔捧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帅气大厨沉着脸过来,到了店门口换了表情,冲他嘿嘿笑了下。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南叔:“小年轻就是吃饱了撑着浪费时间!”
毛毛说:“对啊,有些人这是吃饱了撑着。”
南叔一掌盖在他后颈上,响亮亮啪一声,怒吼:“说你呢说你呢!你个吃饱了撑的,烟烟那么可爱你怎么舍得惹她生气?!”
毛毛嗤一下真的笑起来:“南叔,我们没吵架,我也没惹她生气。”
南叔哼哼:“没有就好,小姑娘一个人在国外可怜兮兮的,你别欺负人家。”
毛毛真是要跪了,爷欺负她?爷宠他都来不及谁敢欺负她!
毛毛的笑容倏地一顿,忽然想到了开着豪车上门来送年礼的那个瘸腿男。南叔远远瞭望街口忙碌的阵仗,手肘拐了拐沉思的毛毛:“哎小子,明天酒楼请客,你把胖娃娃也带过来啊,我刚刚看了看,菜色非常不错。”
毛毛嘟囔:“不用了吧,她不是这条街上的人。”
南叔回身摘了墨镜一个眼刀扫过去,毛毛忙改口:“……我回去问问她。”
晚上回家,毛毛故意把脚步放得很轻,在家门口站了站,那扇门慢悠悠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钻出一颗小脑袋,冲他嘿嘿地笑。
毛毛用指节叩离烟的脑门:“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小胖妞非常狗腿:“虽然没听见脚步声,但我感觉到了。”
她拉开门,转身跑去厨房给她毛哥倒水,毛毛一边脱鞋一边想:算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他晃着往里面走,整个人压在离烟背上,离烟一手端着水杯,一动不动地驮着她辛苦赚钱疲惫归家的毛哥,毛毛其实没敢把重量都放上去,怕压坏了小胖妞,他扯着离烟的头发问:“明天有人请客吃饭,南叔喊你一起去。”
要是往常,这胖妞妞肯定早跳起来欢呼了,可这一回,毛毛静静等了好久,歪过头嗯了声。
离烟低头揪着手指,含含糊糊的样子让毛毛直起身,非常认真的告诉她:“如果不想去就直说,不需要这么勉强。”
***
离烟忙仰头:“不是的,我想去的,可是……”
“可是什么?”
“上次来看我的那个人……我答应陪他逛逛我学校……”
“楼离烟。”
“在!”
“你带我去过你学校。”毛毛换了只腿抖了抖,心中的不爽压都压不住。
离烟弱弱辩解着:“不是我主动要带他去的,是他说想看一看……”
毛毛做了一次深呼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根烟。
离烟站着厨房里,小声说:“我只喜欢跟你一起出去玩。”
毛毛没听见。
第二天早晨,有车停在楼下,一看车标就知道是谁,毛毛敲了敲卧室门:“来接你了。”
离烟趴在床上不想动弹,她很清楚她毛哥是生气了,生气她把他藏起来,生气她不能与他一起跟着南叔吃席,可她能怎么办?他不喜欢她的,她也违抗不了父母。
烦!离烟从没怎么烦过。
门又被敲了敲,毛毛皱着眉说:“你不出门我怎么下去?你想让他知道我住在这里吗?”
门被打开了,里面站着一脸憔悴的离烟。毛毛的心里堵了堵,我刚说完你就开门了,好么,我就是见不得人么!
他冷着脸啪地甩上了厨房的门,站着里面猛抽烟,一时间厨房里烟雾缭绕,跟着火差不多。离烟离开前看了看餐桌,没有早餐……她毛哥真的生气了!没有早餐!
毛毛的眼睛被烟熏得刺痛,看着许文博特地下车来,护着离烟坐进车里。
中餐馆,南叔一看毛毛的脸就说:“又吵架啦?烟烟今天来不来啊?”
毛毛在厨房里拿着把剔骨刀剁黄瓜,一刀一刀又一刀,南叔过来一看,黄瓜被剁得稀烂。
毛毛说:“她不过来了。”
“为什么?”南叔问。
毛毛又拿了一根黄瓜,一刀下去南叔夹着腿往后退了退。
毛毛说:“她要陪人看学校!”
***
外面太冷了,离烟带着许文博坐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店里喝咖啡,心里一直惦记着唐人街的流水席。
许文博问:“烟烟,有什么事吗?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离烟摆摆手:“没有,只是昨天没睡好。”
唐人街内架了大棚,大大的圆桌从街口排列而下,街上所有的店家都准时入席,好酒好菜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