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这儿恶心人。你现在看过了,我走了。”剩下的大半支烟被我随手扔进垃圾桶。
“等一下,”他拉住我的手,阻止我离开,“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这总可以吧。”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特后悔一件事,”对高远说不出口的话竟然很轻易地告诉了陈奕南,“我特后悔,被我妈生出来。”
在我眼里,高远和林雅琪一样,都是只想去用自己阳光的一面去接触的人,任何灰暗的情绪都不该与他们有关。可是陈奕南不同,我可以尽情地把那些阴影抛给他,在过去是因为我爱他,所以向他敞开心胸,与他分享我的全部。而现在告诉他这种事,只是想看到他难过。我一定是变态了,看到他难过,我就很高兴。
不出所料,陈奕南锁紧了眉,他伸出手臂想要拥抱我,被我闪开。
“你对我,还有一点点喜欢吗?”他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讪讪的收回手臂。
“那你呢?”我回问他。
“我……一直爱你。”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跟我说爱,现在我不断地听到他说这个字,感觉真是嘲讽。
“因为爱你,所以你这样我很不好受。”
我干笑了两声:“那么我也告诉你,我对你不止一点点喜欢,我很喜欢你。我爱你。但是,我就是这样,你不好受我也只能这样。我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知道吗?”
我的回答让陈奕南的眉锁得更紧了,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样说你自己。”
我像倒垃圾一样把所有事情都倒给他,很满意他的表情。
“小苏,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他握紧双拳,胳膊放在身体两侧,“你有再多痛苦,再多不快,都让我为你分担。”
“不,”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你这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当然是折磨你了,”我恶毒地笑,“只要能折磨你,我就很快乐。”
我与陈奕南的关系走入了一个怪圈。他说他爱我,我告诉他我也很爱他。但我这么说的目的似乎只是让他难过而已。
所有能让他难过的事,我都会去做。
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就会翻看他的手机。看到姚玉书亲昵的短信,我露出一副黯然的表情。他想解释,又解释不了。看到他惊慌而愧疚的样子,我就很得意。或者有时,我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很诚恳地跟他说抱歉,林雅琪找我有事,我要去见她。其实我跟林雅琪仍然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跟她相处越久,就越把她当妹妹一样爱护。
真是很奇怪,如果他这么在乎我,这么爱我,当初又何必把话说绝?如果我爱他,我又为什么要折磨他?如果我不爱他,为什么还要跟他纠缠不休,不断个干净?
期末考试的前一晚,我在阳台上打电话给陈奕南:“陈奕南,我爱你。”
他显然很诧异,想问什么,又没问出来,最后说:“我也爱你。”
我趴在阳台的护栏上,低头看下面黑漆漆的庭院:“我想通了,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嗯。”然后就说不出话了。
我继续用我最温柔的声音说:“明天的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80分以上没问题。”
“那你明天在卷子上写我的名字。我写你的。”怕他没听懂,我又补充,“我这学期没好好学,什么都看不进去,你帮我考试。”
他叹息了一声,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我这近乎无耻的要求时,他说:“即使你不答应跟我在一起……只要你说,我也一样会帮你考。”
我开心地笑了,将身体探出栏杆外,头偏向左边,大声喊:“陈奕南!”
电话那头的陈奕南说:“怎么了?”
我对着电话说:“到阳台上来啊,我喊你呢。”
很快,我就看到那边寝室的阳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影,睡衣外面裹着一件外套。他朝我挥挥手。我在电话里说:“我要睡了,晚安。”然后转身走进寝室,一月的寒风,在我背后肆虐。
我们学校的规定是挂五科留级,所以我非常好心地帮陈奕南交了四张白卷。
考试时陈奕南就坐在我后面不远处,他的位置应该可以看到我一进考场就趴下睡觉,睡醒很潇洒地大笔一挥,写上他姓名学号的样子。
其实我还是挺有良心的,只让他挂了四门,不至于留级。
今年寒假我毅然决然地交了留校申请表,不回家了。陈奕南也留校,原因是“寒假就放二十几天我还要提前十几天来补考,不如不回。”
为了方便统一供水供电,学校将留校的学生集中在一栋宿舍楼里。因为同一个班级的原因,我和陈奕南自然又住同一间寝室。
林雅琪走的时候,我送她去火车站。她裹得厚厚的像个大丸子。
“我记得你说过你信神,是吗?”
“嗯。”
“那么,神是不是很喜欢玩弄我们凡人。”我尽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句话,“不然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痛苦呢?”
“神是怜悯人的,神是至善的。人之所以会有痛苦,是因为自己的欲望太多。”林雅琪向我解释,“如果你敬畏神爱戴神,遵守神立的约,那么你向他祷告,凡是他认为正确的,就必然会实现你的愿望。”
“倒还真是实现了,”我苦笑,“如果,神听了我的祷告,实现我的愿望,就说明我的愿望是好的,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吧。”她歪着头想了想。
“可是,既然是好的愿望,为什么实现了却让我更加痛苦呢?”不知不觉说出了心中所想,我又改口道,“我是说,比如一个人向神祷告说想得一笔横财,结果他果然得到了,是他最最亲的亲人给他留下的遗产。他得到了想要的,却失去了更宝贵的。神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想,神自有他的道理,也许他是要让那个人明白什么更重要。或者,继续等待,神的安排自有他的奇妙之处。过一段时间,也许就明白神的用心了。”
我微微笑了,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孩,神也会眷顾她吧。
回到寝室,我心中一片豁然开朗,顺其自然吧。也许就像林雅琪说的,神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四人间的寝室除了我和陈奕南,还有一个艺术与设计系的学生与我们同住。他同时打了几份工,每天很早就出去,一整天都在外面忙碌,直到晚上才回来睡觉。
我每天几乎都睡到中午,醒了就洗脸刷牙,然后吃掉陈奕南打回来的饭。吃饱喝足就又钻进被窝,看书也好睡觉也好就是死也不离开温暖的被窝,没有空调的冬天真是难挨。
“奕南……”我露出一个头,懒洋洋地叫他,“我想打球了。”
“哟,今天太阳是从那边出来的?懒猫居然也想活动了?”他坐在下面削一个苹果,这孩子技术真好,从头到尾皮都没断。削好了,他站起来递给我:“吃个苹果。”
“不吃,本来就够冷了,吃什么苹果,冰死了。”我拖长语调,“我——想——打——球——我们去打球吧。”
“现在外面有雾,脏。还是不要出去了。”陈奕南咬了一口苹果,嘎吱一声,我的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了。
“那我们来做爱吧。”我趴着,透过床拦看他的表情,“我太冷了,被子里也冰了,再不运动就要冻死了。”
陈奕南扔掉只啃了几口的苹果,在水龙头上冲了冲手,就径直朝我的床走来。
“以后让我上你。”我说。
陈奕南僵在梯子上。
“做不做?”
“……好吧,只要你高兴。”他爬上我的床,钻进我的棉被。然后,就僵硬地和我面对面地侧躺着。
我一只手在他腰上抚摸,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勾过来亲吻。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急切地扒掉我的衣服。
“妞,给爷把腿分开。”我勾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陈奕南果真听话地分开了双腿,紧紧闭上了眼睛。我看得出来,他在紧张。
“算了。”我叹口气,“还是你来吧。”
陈奕南明显松了一口气,“为什么?”
我一条腿搭在墙上,一条腿垂在床边,眼珠一转,说:“你屁眼太脏了,我不想用手摸。”
他在我腰上狠狠拧了一把,我直呼痛。
“等会儿让你更痛!”他假意恶狠狠地说,动作却是轻柔得不得了。
“啊~爷饶命~奴婢知错了!”我翘着兰花指在他胸膛上乱点,刻意划过他的敏感部位。
“奶奶的!今天操不死你爷就不姓苏!”陈奕南的手开始动作起来。
“爷,您本来就不姓苏——呃——”还没出口的话化作无力的喘息与呻吟。我不会再感到冷了。
做完我们紧紧拥在一起,彼此的腿纠缠交错,不留一丝缝隙。
“你跟姚玉书——打算怎么办?”我轻轻问出埋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这种时候就不要提这些事儿了。”他轻吻我的额头。
陈奕南,以后我会再问你一次。如果你还给我这个答案,我会离开你,真正的,离开。
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过了一个星期,我有点受不了了。
“我们去宾馆开房吧,我要空调……”
“还是北方好。”陈奕南没有正面作出答复,“在有暖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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