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下楼,在医院食堂买了一份午餐,坐在窗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才一瞬间的时间,周恪初突然扔了手里的汤匙,整个人一下子“蹭”地就站起来,几步,他就走到一张桌前,拉起桌上的一个男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整个过程最多一分钟,那个被打的男人躺在地上,连话惊得都没有说出来。
周恪初转过身,看到的是霍明朗依旧冷淡无比的脸,恨得几乎牙痒痒,咬牙切齿道:“你还要待在这里?!”
霍明朗这才好像大发慈悲地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餐桌站了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周恪初一把就抓住了霍明朗侧身而过的手。一阵痛楚传来,霍明朗看到周恪初几乎气得发抖的脸,头一次没有拂他的面子,乖乖跟着他的脚步出来。
出了餐厅,就是拐角,周恪初一个回头,抓住霍明朗的头便铺天盖地吻下来。
他怒气冲冲的吻,带着几分恨意与痴迷,让霍明朗心头大乱,几乎下意识反应就想推开他。
而这动作更加激怒了周恪初,想到餐桌前不知死活势欲吻她的男人,周恪初一下就死命地捧住霍明朗的脸:“别动。”
霍明朗再强势此刻也抵不过周恪初的力气,只得任他摆布,等他心满意足放了自己的时候,霍明朗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那丑男人也配吻你?”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要吻我?”
看到霍明朗的脸色,周恪初反应了过来,刚才只是一瞬间的事,那男人倾身上前,脸都贴得那么近,难道不是吻么?
“他是急诊医生,我额头上缝了两针,是他的手艺。今天是看我的伤口。”意识到自己是向他解释,霍明朗立刻顿住:“算了。”
周恪初面色才好看了起来,看到霍明朗要走,便问:“你额头上怎么了?”
霍明朗瞄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还有以后你要敢再吻我,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她这样疾言厉色,周恪初心中微微沉了下来,过来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与横波已经分手了。”
这话一出,霍明朗更加不快:“这事,你未婚妻已经告知我。要是你为了表明,你周先生魅力无限,前女友刚走,未婚妻就到,大可不必。”
周恪初立刻皱了皱眉头:“未婚妻,”他眯了眯眼:“你见过孙灯了?”
“哦,原来那位小姐叫孙灯。”
“她跟你说什么了?”
霍明朗嗤笑:“还能干嘛,宣示主权,恨不得我立刻消失。真是被害妄想症。你的女人自己能不能管好?”
周恪初看着霍明朗的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她不是我的女人,更不是我的未婚妻。”
“跟我说什么?”霍明朗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嘀咕了一句。
周恪初叹气,突然想起周母那天晚上造访时简直戳他心口的话语。是啊,七年了,周唯一还是没有妈妈。
霍明朗想着自己昨天做的检查报告,这会儿应该能出结果了,便又上五楼,看都不看周恪初一眼就走。
周恪初顿觉自己真是可笑,心底里那股愤懑慢慢窜了上来,这个时候“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响起。
“喂?一一。”他平复了心情,接起电话。
“哦,您好,是周唯一的爸爸么?”
周恪初愣了愣:“我是,您是哪位?”
“周先生,你好,我是一一的班主任老师。昨天是月中测验的日子,但是这一整天的考试,周唯一小朋友都交了白卷。”
周恪初眉头几乎拧起来,就又听到老师再说:“而且,这几天他在学校表现也不是很好,跟好几个小朋友都闹矛盾,还跟人打过架。”
“老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学校。”
周恪初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位置,他的嘴角慢慢扯起一丝无可奈何又带着几分恨意的笑。他立刻离开医院,赶往学校。
其实今天,他根本不需要来医院,小事情派一个助理来已经足够。
他的车滚入滚滚红尘之中,而此时此刻,霍明朗拿到了自己的身体检查报告,检验科的医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霍明朗觉得奇怪,仔细翻阅之后,才发现,那医生为什么这么看自己了。
在倒数第二页上面,她明明是有生育史的人。
可是她明明没有生过小孩,霍明朗站在门口,一动都没有动。布桑城秋季的阳光带着和风,柔柔的,淡淡的,可是这一刻,霍明朗只觉得如同跌入另一个时空。
难以逃脱,她心中大荒,几乎再难看清检验报告上一字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8
科学数据不会骗人,白纸黑字,写得那么清楚。霍明朗头痛欲裂,当即便一下摔倒在检验科的门口,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额头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低落,在医院的地上如同开出了一朵朵艳红的梅花。
同事立刻出来,连忙拍她的脸:“霍医生,霍医生!”
霍明朗只觉得眼前幻影重重,迷茫间突然看到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子朝自己看了一眼,她嘴里喃喃“不要走。”伸出手去抓,却发现人影早已走远。
“什么?霍医生?!你说什么?!”
霍明朗如同坠入无底深渊,四周是那么幽暗,周身被藤蔓缠绕,怎么也不能脱身。她脑中闪过一束白光,突然想起那个女孩竟然是自己!
可是她为什么会是自己呢?她还没想清楚,已经负荷不住,沉沉晕了过去。
霍瑜收到手下的消息,说是大小姐昏倒在五楼检验科。他皱了皱眉头,对前来拉投资的电影人说声抱歉便,便直接离开办公室。
这时候,周恪初刚刚到了布桑小学,看到周唯一坐在老师办公室里,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再看到是他的时候,脸上明显的是失望。
周唯一是他的亲儿子,他在想些什么,周恪初这个做爸爸的只要稍稍想一想便明白。
只可惜,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啊,他一向乖巧懂礼貌,这一次却闹出这么大阵仗,不过是想引起他妈妈的注意。
可是,他也不想想,他妈妈怎么会注意他呢?他对于他妈妈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不想相认的小孩而已。
周恪初想到这,不禁脸色沉了下来,周唯一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跟前,低头说道:“爸爸,你来了?”
“你自己跟老师说,你是不是应该道歉?”
周唯一绞着手指,站在他爸爸面前,白着脸,却不说话。
他这样模样,周恪初摇头,拍了拍他的头:“一一,男孩子要用于承认错误,才有机会得到老师的谅解啊。老师们辛辛苦苦出试题来考察小朋友学得怎么样,可是你却交白卷,你这样不是糟蹋了老师的心意了?”
班主任闻言一怔,平常家长过来都会自己先打骂孩子一番,然后再自己替小孩道歉,一般事情都是这样过去。可是周恪初却首先交代小朋友要自己道歉,再诱导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得不说,他是她教学以来所有家长里面教育得最好的。
爸爸这样说了,周唯一这才抬起了头,跟周恪初猜得一样,他以为自己妈妈怎么可能会丢了自己?应该就像盛泱的妈妈一样,肯定在某个地方一直默默地看着自己。所以,他才当一次坏孩子,他想,妈妈一定不会不管他的。
可是,等来的还是爸爸。周唯一心里就像是早上打翻的酸奶一样,直冒酸酸的气泡。他站了一会儿,终于抬起了头,向班主任说道:“老师,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周恪初这才拍了拍儿子的头,然后自己也想老师说道:“我回去会再次教育他的。麻烦您了,老师。”
班主任一看小朋友已经自己道歉,而周唯一平常是成绩好懂礼貌的小孩子,也点点头说道:“一一,以后可不能再犯了啊,好了,现在跟爸爸回家吧。”
她又跟周恪初说:“今天下午学校放假,家庭作业不多。”
周恪初点点头,周唯一被他爸爸牵着,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向老师打招呼:“徐老师,星期一再见。”
“再见。”徐老师感概万分,这么乖巧的一个小朋友居然没有妈妈。
周恪初将车开出来,周唯一慢慢吞吞地爬上副驾驶的位置,他们家离学校二十分钟的车程,在等红灯的时候,周唯一期期艾艾地开口,大眼睛别提多委屈了。
“爸爸,为什么妈妈没来呀?”
周恪初瞄了一眼他儿子,自从那日周唯一在私房菜馆哭着对霍明朗喊妈妈之后,他还没见过她。
“你是不是以为陆阿姨跟爸爸分手了,妈妈就会回来了?”
周唯一垂了下头:“为什么不是呢?”
周恪初心里不知为何,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七年了,整整七年了。他笑了笑,在医院的时候他冲动吻了霍明朗,可是她推拒的动作明显不过。周恪初随手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
“你还小,有些事长大了会明白的。”
“可是我七岁了,我已经不小了。”周恪初想了想:“爸爸,你刚刚还教我男孩子要用于承认错误。你能不能……”他长睫毛一掀一掀,似乎是哀求:“向妈妈道歉啊?这样或许妈妈就会原谅你的。”
周恪初好笑:“你为什么确定是爸爸错了?”
周唯一想了想:“盛泱说世界上没有妈妈会不要自己小孩的。所以妈妈不要我,一定是爸爸的错。”
看着儿子天真的脸,周恪初不忍心将事实告诉他。
两年之前霍明朗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他那时候想,她是一一的妈妈呀,是他的爱人啊,即便抛弃了他们,可是她又出现了,那么恨她无情也好恨她狠心也罢,都算了吧。
说到底,他还是爱她。他于是像是单恋的人一样,卑劣到去偷她的证件照。使劲各种手段,终于霍明朗都跟他上床了。周恪初那时候就想,摊牌吧,告诉她,她还有个乖巧的儿子,五年来,他一直教养地很好。
可是现实就想无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