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君已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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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君已是二十年-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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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空碗,把绕月搂进怀里。我看着他,心痛难忍。     
   片刻后,他对着绕月说:“叔叔不好,带你们出来玩该高高兴兴的,不该这样扫兴。走,去玩喽!”     
   镇上没有任何游乐设施,只在一家小超市门前,有两辆儿童摇摇车。就是塞进去一元硬币,动物造型的车就一边唱歌,一边摇来摇去。     
   飞扬和绕月一人坐一个,我进商店换取硬币。音乐一停,就要再往里面塞。有流着鼻涕的孩子,羡慕的看着他们。在转身向他们的家人争取。哭闹,撒泼,有用的招数全部使上。只是,几分钟一元钱,对于乡下的农人来说,太奢侈浪费了。他们任由孩子的哭闹,并不满足他。     
   又一曲终止,我们把飞扬绕月抱下来,展翔把那个流着眼泪嚎哭的孩子抱上去,从我的手里拿了几个硬币,塞了一个进去。剩下的,全部放在孩子的手里。那个啼哭的孩子,但破啼而笑了。     
   我看着他做这些,就更加的爱他。   
     有骑着自行车卖玩具的商贩,给飞扬绕月买很大的气球。他们每人空出一只手拿着气球,另一只手被我们牵着。在外人看来,是多么和谐的场景。或者是,时下流行的老夫少妻的典型。     
   我时常偷望着他,望着他,想起八个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最早发现飞扬绕月不正常的是妈妈。有一天,妈妈在二楼的长廊上晾衣物,望着蹲在院子里的飞扬绕月,突然对我说:“这俩孩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姑父说他们比一般的孩子要乖很多。”     
   “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反正,和咱们乡下的孩子相比,太安静了。你看,从安徽走的时候,他们连一声都没哭。来到这里之后,每天做什么吃什么,从来都没见他们要过什么,每次问他们哪个菜好吃也不吭声,叫他们喊人也要哄半天,不情不愿的。就是不一样。”妈妈肯定的说。     
   当时,在她并不丰富的医学知识脑海里面,还不曾听说过小儿自闭症的名字。     
   我下楼,拿起给他们买的奥特曼玩具,轻声细语的问:“飞扬,告诉姐姐,这是谁?”     
   他不望我,也不望奥特曼,牵着绕月的手站起来,怒目相视。   
   我笑笑,重新把玩具塞回他的手里,拍拍他们衣服上的泥土,他们就牵着手走向另一个空地,继续安静的摆弄。     
   我才惊觉,这两个孩子,太安静了。虽然,我并没有带过孩子,但是,电视上,或者同事们的孩子,也见过不少。像他们这般安静的,只是不多见。     
   我想起一个医学名词:小儿自闭症。     
   想及此,不禁打了个冷颤。如果真如我的预料,飞扬绕月是小儿自闭症,那么,展翔如何能够承受这份沉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如此了。     
   曾几何时,我设想,如若我和展翔走到了一起,该是多么美满的事情。我们沉浸在爱情的幸福波浪中,沉醉在欢乐之中。甚至连时间是怎么从身边悄悄溜走的,都没有察觉。只是世事,远不是人所能预期。在生活里,总有一些无可奈何。那些无奈有时甚至不是人力所能改变,但是它就确确实实的存在着,看得到,摸得到,却无力扭转它。     
   我们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顺风顺水,其实,这只是一种诱人的不可实现的梦想。这只是我们为心爱的人在竭力美化的未来罢了。   
46。 
   2007年5月10,在得到父母亲人的同意后,我和展翔去镇上的派出所打印户口本,顺带办理第二代身份证,更顺带的,办结婚证。     
   在等待了整整一个上午之后,被办事员告知,户口本上的出生日期与我的旧身份证的出生日期相差一年。因此,需要更改其中一项资料后才予以办理。     
   我傻眼了。怎么会这样呢?!拿着从派出所领回来的一大叠需要证人签字或盖单的证明纸,一片茫然。     
   接下来的几天,爸爸开始为此事奔波。首先,需要找五个以上的村民,证明我是爸爸的女儿(多滑稽的证明啊!),并且证明我是1982年出生,收集他们的有效身份证,并让他们在资料上摁下手印。再然后,需要拿到村委会的签章。第三步,行政村村委会的盖章。第四步,管辖我们村子的片警签字;第五步,派出所所长签字……     
   我看着爸爸每日里冒着烈日,口袋里揣着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吸的好烟,骑着自行车到处求人。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两情所愿的结婚,也如此不易。     
   终于,三天后,所有的资料收集完毕。交至派出所,再由派出所向市公安局报备。而要拿到身份证或者是正确的户口本,则至少需要三个月之后。     
   展翔安慰生气的我:“不怕,咱们有的是时间。等三个月后,拿到新身份证或者户口本,到时候再办证也不急嘛!”     
   我说:“不行不行,我很急很急的!等不了三个月啦!”     
   他无奈的回答:“如果你实在很着急,那么,我们……”他把嘴凑在我的耳边,轻声说:“我们就先乘车,后补票。”     
   我望着他痞痞的坏笑,说:“不要脸!”     
   他摊开两手喊冤:“是你等不及的嘛!”     
   在爸爸为我们奔波的同时,我和展翔曾带着飞扬绕月去市妇幼保健院咨询。医院暂时还未开设相关的门诊。再辗转到人民医院,一个年青的医生说:“应该就是小儿孤独症吧!但是咱们这里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条件。如果你们真的觉得严重的话,可以到郑州或者北京去看看。”     
   在医院门口,有卖玩具的流动商贩,我蹲下身子问飞扬和绕月:“想要什么吗?”     
   他们看都不看我一眼。也不看向任何玩具,只是牵着手,站在那里,像个没有灵魂的稻草人。     
   5月17日,是农历的四月初一。我和展翔去烧香。     
   在家乡,有一个全国闻名的祭拜之地,每年的二月二到三月三这段时间,香火鼎盛,从四面八方前来许愿还愿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所有的人都说,那里的神仙,是最灵的。在那里许下的愿,皆会实现。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亦是烧香礼佛的日子。     
   展翔牵着我的手,在人群的空隙中穿梭。有从外省赶来的演出队,在空地上随意的拉起一个帐蓬,留出一个小小的门口,操着外地口音的人在门口售票,空闲的时候不忘拿出嗽叭喊客:“快来看呀,脱衣舞便宜啦!”卖各种各样小吃的摊子,把本就不宽的道路占去了大半。空气中飘荡着或甜或香或咸的味道,久久不散。有卖香的小商贩,脖子里挂着一个木板,上面摆放着各种款式的香,刚一问价钱,就被他们缠住了。于是,便买下他推荐的香,讨个他“万事如意”的好口彩。     
   短短的一段路,却走了近三十分钟。终于随着大部队挤到了售票口,买票,再通过有穿着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堵着的剪票口,终于,进去了。满头,已是大汗淋漓。     
   在很小的时候,跟着妈妈曾经来过一次这里。是姥姥生病,妈妈来许愿。愿望竟真的实现了,至今,姥姥仍健康清醒的活着,已是九十六岁的高龄。于是乎,妈妈连续三年,来此地还愿,感谢神仙的保佑庇护。     
   城里面变化不大。几个需要烧香跪拜的地方,已经香火缭绕,梵音袅袅。唱经声悠扬的传来,一声一声,一句一句。     
   照妈妈的嘱咐,从进了城门开始,就要在心里默念自己要许的愿望。这样,你的虔诚才有可能被神仙知晓。     
   在所有需要焚香的仙位前,顶礼膜拜之后,我们在城里面漫步。有很多算命的先生,会不停的走上来说:“抽签啦,算卦了,看家里风水算啥时候发财啦!”意外的发现,城里面竟有抬花轿的服务。一顶花顶,四个年青的抬轿汉子,两个手拿乐器的人,构成了一个抬轿组织。抬着乘坐花轿的人,围着内墙走一圈。收费五块。我看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从轿子上走下来,欢快的扑向旁边的恋人,笑的那么甜蜜。     
   展翔问我,想坐吗?     
   我不语。     
   谁会不想呀!在中原农村长大的女孩子,从懂事起,就开始憧憬着,某一天,自己也坐着花轿,在滴滴嗒嗒的唢呐声中,被陌生的人,抬到夫家。身上穿的,是大红的衣裳,大红的鞋子,来祈求未来的日子,一生喜庆。     
   他把我拉到花轿前,已经有眼疾手快会做生意的男人,掀起了轿帘。我坐进去,笑得花枝招展。展翔放下轿帘,对我说:“我等着你。”     
   乐手吹出迎亲的曲子,随着一声浑厚的“起——轿”声,轿子被平稳的抬起,晃晃悠悠的跟着在前面引路的乐声前进。我好奇的撩起轿帘,想看看展翔在哪里,却被抬轿的伙计发现,他转过头,露齿一笑,说:“妹子,没到地儿可不许掀轿帘!”我吐吐舌头,重新坐好。     
   “落——轿!”有鞭炮声,丝竹声,声声悦耳。展翔向我伸出手,做出一个弯腰的绅士动作,朗声说:“娘子,下轿了!”     
   淳朴的民风养育出来的中原人,发出善意的大笑。他拿出一张钱付帐,并且说:“不要找了。我花一百块钱就娶到一个媳妇,划算!”     
   我拉起他,一口气跑上高高的城墙。     
   站在城墙上,可以看到附近的村庄,麦田,公路,人群。我们趴在最高处,我给他讲关于这个地方的美丽传说。我们沐浴着五月灿烂的阳光,并肩而立。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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