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别杵在这儿染了晦气给我们。”
“施主,小僧许久未得吃食了,哪怕剩菜剩饭,小僧也感激不尽。”店小二还未答应,小和尚已卑微福身。
“好心叫你走你不走是吧?”店小二拿起棍仗就要往小和尚身上打。
我迅速移步过去,在棍仗打落之前将一锭银子放入小和尚的木钵上。
“哎呀,小师傅你的木钵里有一定银子还需要讨要剩菜剩饭吗?”
店小二看见木钵里的一锭银子立马放下棍仗,亮起眼眸嬉笑道,“这位大师快快请进,本店有最好吃的斋菜。”
小和尚也惊讶得瞪大眼眸,他似没听见店小二的话,拿起银子递还给我,“施主,小僧乃出家人,不需要这么多银子。施主若是愿意,请赠送小僧一个馒头即刻。”
当小和尚抬起头,我惊愣无语,同时头疼得似乎要碎裂一样。他的相貌不只与绿绣相似,而且更像一个人,但这个人是谁?
我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我的头愈痛得厉害。
“施主,你怎么了?”
小和尚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摇动他,“你是谁?你到底像谁?那个人又是什么人?”
“施主你在说什么?”
我愁着眉头,疑惑地望着小和尚。我知道他不懂,但我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会想起一个人?而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就是五年前我惧怕的睡得浑浑噩噩的那个风雪夜见到的那个人,如今我还分不清那是真实还只是我的一个梦?
我摇摇头,深呼吸,“你叫什么名字?”
“小僧法号青竹。”
“可有兄弟?”
“小僧无父无母,自幼便失去双亲,没有兄弟。”
思绪仿佛被谁切断了,我捂住疼痛的脑袋,心想那个人究竟是谁?
“两位上楼点菜吧,本店的斋菜可好吃了。”店小二卑躬殷勤道。
我无视店小二,请青竹随我来。
青竹立掌胸前,点点头。
在小摊贩前买了一包干粮递给青竹,青竹连连道谢。
“小师傅我觉得你我有缘,一定能为我带来好运,帮我找到那个人。小师傅将去往何处?可否让我同行?”
绿绣青竹,恰似故人款款来(4)【邪念来袭,破戒】
“这……”青竹思索一下后道,“我此行上北隐寺,给蝉生大师送家师的信。”
“哦,那正好,蝉生大师正是我的师父,我乃师父的带发入室弟子慧蝉,五年未去看望师父了,此次正好与你同行。”
“你就是慧蝉大师!小僧见过慧蝉大师。”青竹眉开眼笑,笑容可掬。
青竹的笑容让人感觉到清爽,如一阵风扑面而来。
“小师傅谦虚了。请问小师傅师出何处?茆”
“江南清影寺,青柳师父。”
江南清影寺是个小寺庙,但青柳大师之名江湖朝廷都无人不晓,名气可以跟蝉生大师一比,但他特立独行,收徒弟也极为严格,至今在他门下的不出五人。青竹虽看似二十出头,但自幼失去双亲,想来小时候已由青柳大师收养教导。
“两位大师确实时常交流佛法,小师傅此行是不是要为青柳大师送来什么奥妙佛法的独特解读?蚊”
青竹摇摇头,“听师父所言,是有关于收养一位五岁男童的事宜。”
“五岁男童?”
“嗯。”青竹道,“毕竟是男童,若再长大了一些后留在北隐寺怕招人闲话,所以上一个月蝉生大师就命人送来的书信询问师父能否代为收养。”
“师父哪儿带回来的男童?我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起?”难不成是私生子?汗,绝对不可能,绝对是我想多了。但这么新鲜的事,看来我一定要回北隐寺瞧一瞧。
“小师傅,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
我密室传音给睡香让他将我去往北隐寺看师父的消息给紫华和绿绣他们带去,然后与青竹上山去。
出了京城后,溪边小憩,青竹拿出馒头来吃。方才他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噜叫,我既觉得好笑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急忙让他上山没空吃食的。
青竹虽然饿得慌,当仍然慢条斯理,不急不躁地用食。我坐在他身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似察觉到我灼热的目光转脸看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羞涩,@文·人·书·屋@扑闪着疑惑的眼眸瞧我,一副单纯的模样。
青竹忽然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我,不好意思地道,“小僧愚钝疏忽了,慧蝉大师也一定饿了吧。”
“我不饿,我只是觉得小师傅不只长得好看,性格也单纯可爱。”
“是吗?师父就常常说我大智若愚,但其实我知道自己并不聪敏。”
凡是往好的方面想,即使知道自己的不足也笑脸面对。青竹就是这样的人吧。
他吞下最后一口馒头然后到溪边正想喝一口溪水,忽然袖口溜出两截断裂玉萧,跌入小溪。青竹急忙拾起玉箫捧在手心,细心察看,担心是否有损坏。
“一把断萧,为何这么宝贝?”我惊讶地凑上去,当我看到玉箫的那一刻顿时遭电击击中一般,头疼如地面龟裂,心痛如血鞭鞭打。
这把断萧我在哪里见过?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
“小师傅这萧是你的吗?”我如沉在海底,艰难的呼吸。
“非也。五年多前小僧上天山寻见英子蕊前辈迷路时,这萧偶然从天上坠落,小僧拾起一看,觉得这萧有故事便一直收藏在身边直到现在。慧蝉大师认识着萧?”
“不,不知道。”
“嗯?”
“小师傅可否把这断萧赠与我?”
“可以。”
青竹将断萧放在我的手心里的那一刻我觉得萧和心一样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载了许多秘密和记忆。这萧一定与我有关!五年多前我也在天山,但为何我不记得一切关于断萧的事?忽然想起被我忽略了五年的问题,为何我会在天山上独自吹风雪?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人?
溪水上倒映着我漆黑模糊的影子,忽然我的影子变幻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五年前我梦里看见的那个模糊面容的人!
“啊……”
撕心裂肺地疼痛,我倒在地上翻江倒胃,浑浑噩噩,比深陷死亡的恐惧还令我恐惧和痛苦。我在无法自拔的空间里,体会到生命中珍贵的东西被一个一个剥夺走的绝望与无助!
“慧蝉大师,你怎么了?慧蝉大师?”
耳边是青竹的呼唤,而我只能听见却不能回应他。
“慧蝉大师……”
……
“回到我身旁来,可好?”梦里一声一声地凄然的祈求在耳边回荡,那是我的声音,那是我的祈求,我究竟在何时如此卑微祈求过谁?眼前这个人,他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我想尽办法都看不清他的脸。
“回来可好?让我看看你的脸。”
那个人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沉浸在他自己的悲伤中,而我被拉进他的悲伤中难以自拔!他忽然一曲接着一曲地吹箫,那箫声凄凄惨惨戚戚,揪人心肠,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梦渐轻,发觉梦里的箫声似乎就在我身旁传来,我猛然睁开眼眸,青竹正盘对做在我身旁手握青萧轻轻吹响。
“慧蝉大师?你终于醒来了!”青竹发觉我醒来满目惊喜,立即停下吹箫。
我艰难起身,寻望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你方才吹的是什么曲子?”好耳熟!我在心里道。
“夏不似夏疑秋风,卷起相思漫天怅。可奈花已彼岸开,倒是寻常又断肠。寂寂寞寞无人诉,谁家儿女笑情长。”青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僧只听闻别人吹过,不曾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嗯。你再吹一次给我听,可好?”
青竹一时惊愣,然后才点头拿起萧继续吹奏。
“春不胜春恐风雪,飘洒苦思日夜愁。可奈玉箫已断裂,几多烟雨几多楼。茫茫人海无处寻,何时情归叹白首”
“原来这首词还有下一句?”青竹惊喜道。
“也不知道是真的有这句诗还是自己有感而发。”
“其实小僧并不明白这首词是什么意思,慧蝉大师可否告知?”
“儿女情长,小师傅是出家人,不懂是自然的。”我抿唇道。
“嗯。”青竹若有所思点点头。
看着青竹如此傻愣单纯的模样,我忽然产生的邪念,想要逗他玩玩,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因为我似乎很久没吃东西了!“我昏迷了多久?”
“两日!”
“啊,怪不得肚子饿了。”
青竹听言立即将唯独的一个馒头递给我,我眯起眼睛盯着这个似乎是两天前我买给他的馒头有点无奈!
“走,我们下山吃一回好。”
出了洞口,我四周扫视一遍,发觉这里离城不远,几分钟就能回到。
“慧蝉大师!”
“嗯?”
“我们不如上北隐寺吧,那儿也有斋饭。”
可我就是不想吃斋饭啊!不吃肉怎么补充体力!?
“回城几步路而已,上北隐寺还需半日路程。我如今已饿得浑身无力,无法坚持到上北隐寺,所以我们先回城!”说罢不容青竹反驳立即起程回城!
我们刚回城便进酒楼点菜,待酒菜上来,我才发觉自己点的每一道菜里都参有肉。
青竹盯着一桌的菜肴,极力想从里头找出素食来。
我嘿嘿一笑,夹了一块看不清模样的肉放进青竹碗里,“吃吧。”
“可是这个好像是荤食!”
“不是!你看仔细一点,那是卤过的竹笋片,放心吃吧!”
“真的吗?”
“真的!快吃吧,吃了两天的馒头你就不想吃点别的,这道菜可好吃了,现在不吃以后可没有机会了!”
我暗自囧愣,没想自己这么腹黑,没想到自己忽然产生这般邪念要让小和尚破戒!
“哦!”青竹点点头,把肉块送进嘴里。
我一直盯着他瞧,他开始嚼动,但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吃的肉。当他将肉块吃完瞧了桌上菜肴仔细分辨一会后不敢轻举妄动其他菜肴,又继续吃我方才夹给他的青椒炒猪肉。
“慧蝉大师为何一直瞧我吃,自己却不吃啊?”
我嘿嘿一笑,“吃,吃。”
天啊,此时我又产生了更加邪恶的念头,让他破酒肉色戒!
我一边大鱼大肉,看青竹小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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