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什么啊!他为什么如此介意清晓与之鹏两人独处?
这不是他一向想要的吗?这不是他一直希望的吗?
“清晓,别哭了。”他回过神,望着那个正为他的心痛而心痛的女孩。
她摇摇头,蓦地在他面前跪下,螓首埋人他怀里痛哭。
她哭得那样失神、那样哀痛,仿佛要将他的心也给拧碎了。
“别哭了,清晓,别哭了。。。。。。”他笨拙地安慰着,双手慌乱地拍着她的背脊。
他幽然长叹,实在不知该如何令她的情绪平复下来;更糟的是,就连他自己也都心绪不稳。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她终于自他胸膛抬起一张清清容颜,粉颊透明,眼眸更是澄澈无比。
黎之鹤一震,在她那澄澈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对他的感情。
“清晓——”他怔住了,无法呼吸,更无法吐出只字片语。
“老师,我好难过。。。。。。”她抬起一只手,痴痴轻抚着他的面颊,“我今天应该留在家里陪你的,你今晚一定很难受——”
“清晓,你做什么?”他噪音一变,猛然抓住她在他脸上游移的小手。
“我——”
“别说!”他忽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别过脸背对着她,仿佛极为害怕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老师?”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旋过身来。“清晓,晚了,该睡了。”
“现在才九点多。”她禁不住提高了语音。
“才九点?”他一怔,抬起腕表一看,接着眸光调向她,“你这么早回来?”
“我一听说今天是她的忌日,只想快点回来看你——”她蓦地住口,他脸上的表情教她无法继续说下去。
像忽然戴上一张面具,他淡漠的神情表明不欢迎任何人轻易碰触他的内心,深不见底的黑眸更让人无法猜透。
他对她封闭了自己!为什么?
徐清晓怔怔地望着他,只觉一颗心像遭受不明物体啮噬,愈来愈痛。
他望了她一会儿,忽地夺门而出。
她转头追逐着他的背影,接着,跌跌撞撞地跟出书房。
他为什么要逃避她?她不要他躲她!她追到客厅,却发现他英挺的身影僵立在中央,眼眸瞪着玄关处,神情微微迷惘。
“怎么回事?”她语音发颤。
他没有回应。
她随着他调转视线,震惊地发现一个白色人影娉婷立在玄关处,玫瑰色的嘴角勾勒着柔柔笑意。
“晚儿,你怎么来了?”
终于,黎之鹤低哑的嗓音打破了冰冻的空气。
她就是他那天晚上向黎之鹏提起的女人?
徐清晓瞪着白衣女子,这个相貌清雅、气质更加出尘的女人名唤——晚儿?
“我来看看你,黎大哥。”晚儿柔柔淡淡地笑着,扬高右手,微微前进一步。
徐清晓心痛地看着黎之鹤几乎是冲上前握住她的右手。
“晚儿,你一个人来的吗?太危险了!”她听着他焦急地责骂着那个女人,“要出事了怎么办?”
“别担心,黎大哥,我不是一个人来,王伯送我到门口的。”
“你要见我告诉我一声就得了,我会去看你的,为什么亲自跑来了呢?”他似乎仍无法释怀,一面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我只是想,你今晚一定很不好过。。。。。。”她语音幽幽。
“晚儿。”他轻声叹气,仿佛无奈地摇摇头,接着柔声问道:“想喝点什么吗?你最爱喝红茶了,我煮给你喝好不好?或者你要。。。。。。”
徐清晓瞪着这一切,心脏像被撕扯着,难过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那么关心那个女人?瞧他细心呵护她的模样,那又是疼惜又是薄责的态度。。。。。。她从不曾见过他这个样子,从不曾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紧张兮兮,为什么对那个女人却。。。。。。。
她眨眨眼,拼命阻止泪水坠落。
“黎大哥,客厅里还有别人吧?”晚儿忽然问道,一面站起身来,清秀容颜缓缓转向她,“是不是?”
徐清晓倏地僵立原地。
她从来不曾见过那样的眼眸,如此澄澈、透明,像不曾遭受尘世间一丝丝污染。那是一种仿佛从高空俯视尘世的眼眸,不属于人间的——
“你好,我是齐晚儿。”
我是齐晚儿。
她说得多自然大方啊,“我是齐晚儿”,就好像所有人都该知道她,都曾听闻过她。
“徐清晓。”
黎之鹤迅速接口,“晚儿,清晓是——”他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我的学生。清晓,这位是晚儿,早儿的妹妹。”
她是齐早儿的妹妹,难怪两人如此熟稔。
徐清晓眸光流转,不自觉在心中比较起两人的差异。
虽然是姐妹,但五官却是大不相同的。齐晚儿的五官不像她姐姐那般精雕细琢,她的五官只能说是清秀而已。
但她却有一股清雅不凡的气质,不像她姐姐咄咄逼人,却自然夺人呼吸。
齐早儿就像一朵艳丽的玫瑰,自信骄傲,仿佛世界围绕着她运转,而齐晚儿,却是温婉清雅的,像一朵纤秀澄澈的素心兰,静静地等待人们欣赏,不会让人有透不过气的感觉。
“徐小姐有个美丽高雅的名字。”齐晚儿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本人一定也清秀脱俗。”
徐清晓微微一愣。
黎之鹤看出了她的不解,“晚儿看不见。”
徐清晓蓦地一震,讶然的眸光回转向齐晚儿。
那样透明的一双眼原来竟是看不见的?
而她本人却像不以为意,唇角依旧漾着淡淡笑意,“黎大哥,可以给我一杯红茶吗?”
“好,你等会儿。”黎之鹤立即答应。
徐清晓瞪着他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
“你们住在一起?”齐晚儿忽然低低开口。
徐清晓吓了一跳,“不,你别误会,我们只是。。。。。。”
“没关系,不必向我解释。”她温和地说,“早儿去世这么久了,黎大哥也该再找对象。”
“不,你误会了!”徐清晓立即辩驳,“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但你喜欢他,不是吗?”齐晚儿淡淡地说。
“我——”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我的感觉可是很敏锐的。。。。。。你方才流泪了。”
徐清晓震惊莫名,只能怔怔地瞪着她。
“黎大哥是个很好的人,真的很好。可是,愈是体贴的男人,愈容易让女人伤心。”
她微微笑着,低柔的话语一字一句敲击着徐清晓的心。
第七章
愈是体贴的男人,愈容易令女人伤心。
是这样吗?
徐清晓不知道。但当她置身金碧辉煌的大厅,眸光穿过一个又一个时尚高雅的绅士淑女,寻着他的踪影时,确实愈来愈感到莫名的心痛。
尤其每一次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齐晚儿,那细心呵护的模样总令她忍不住呼吸一梗,只想迅速别开视线。
她真的厌恶这样不自觉地找他,又立即躲避他。
她也厌恶当自己与齐晚儿同样成为厅内所有人瞩目的焦点时,她一心一意渴求的只有他能偶尔注意到她,能偶尔朝她这里看来一眼。
但他看也不看她。
从他带着她和齐晚儿来到这里,将她交给身着黑色西装,俊逸挺拔的黎之鹏后,便再也没来跟她说上一句话,甚至偶尔看她一眼。、他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她?一点也不在意她?
“你从刚刚就一直没说话,在想些什么?”
她仰起头——黎之鹏微微漾着嘲讽笑意的脸庞映人她的眼帘。
“我只是好奇。”她迅速在脑海搜寻着借口,“今晚不是令尊的寿宴吗?为什么主角迟迟未现身?”
“只是这样?”他剑眉斜飞,似笑非笑,“如果你期待的真是我父亲,那他已经来了。”
徐清晓一惊,随着他移转眸光,果见一名气势轩昂的老人从容自楼梯步下,跨进厅内。
那就是黎宇。
她静静地看着老人扫视四周,对宾客们报以的掌声微微笑着,在眸光触及黎之鹏时,忽地亮起一道锐芒。
黎之鹏回望着他,嘴角的嘲讽比平时更浓上几分。
徐清晓恍然发现这对父子似乎处得不是很融治。
她看着黎宇周旋于宾客之间,端着酒一一寒喧致意,最后,才缓缓朝他们走来。
“之鹤呢?他没来?”老人连招呼也不打,直接问起长子的行踪。
“爸爸的寿宴他哪敢不来?”黎之鹏淡淡地应道,“大概是带着晚儿到花园里透气了。”
“晚儿来了?”黎宇似乎顶震惊,一直沉稳的脸色微变。
“好像是齐伯伯的要求吧,他要之鹤带晚儿亮相。”
“他终于肯让晚儿公开露面了。”黎宇沉吟着,半晌,目光忽然瞥向徐清晓,“这位是谁?”
她心一凛,迅速自嘴角勾起淡然笑意,“黎伯伯你好,敝姓徐,徐清晓。”
他只是淡然领首,甚至不理会她礼貌伸出的手,只是盯着黎之鹏,“又一个女人?”
黎之鹏只是耸耸肩。
“你也该停止了吧?老是这样浪荡人间!忘了上次我对你说的话吗?”
“我没忘。”
“没忘?这么说你是有意忽视哕?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整日尽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徐清晓决定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这老人凭什么当她不存在似的就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对不起,黎伯伯,我想你误会了。”她静定开口,清朗的嗓音坚定昂扬,“我不是黎之鹏的女人,更不是你所谓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老人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