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地忘了去找一个新的吧。”可是有时候,放出去的心,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又不是晒在阳台上的衣服,早晨晒出去,经过毒热的阳光的曝晒,当晚就可以收回来了,就算是衣服,有时候,也是很难收回来的,比如,运气不好,就会遇上风,被那风一吹,不知道会不会找得回来。
直到顾睿来接我时,心口还是压着一块石头,感觉闷得慌。又紫看见我们两个走在一起,倒也没有显出多大的吃惊,或许,已经有人和她说了吧,毕竟,我们的朋友圈这么小。
车内的冷气很足,吹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一排排地铺展开来了。按下播放键,班得瑞的轻音乐便流泻在这夜色中,然而,我听着这忧伤的曲调,心里觉得更糟。“生生,你怎么了,从坐到我车里之后就一直耷拉着一张扑克脸。”
我呆呆地看着看着身边这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这个位置,又是多少女人坐过的呢?
“生生,应酬这种事,我也是很不喜欢,我答应你,以后如非必要,我绝对把它推了。”
原来,他只是以为我讨厌他把我推在一边去应酬,却不知道我内心翻来滚去的是另一桩心思。
☆、五十三,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顾睿的声音混着忧伤的音乐飘荡进我耳朵。有点失真却又是那么的真切。英挺的侧脸,分明的棱角,圆润的下颌线条。
“我想吃番薯。”蓦的,不知什么原因,我竟然抛出这句话。
“你不是刚刚吃饭了?”顾睿有些无力地抚抚额角。
“刚刚只顾着和又紫说话,没有怎么吃啊,”我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点了一道垂涎了很久的栗子鸡,但是对着又紫那一张落寞的脸,怎么有胃口大快朵颐啊,作为朋友,虽然做不到陪着她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的,但是,忧愁她的忧愁,是必要的吧?”
“你们这些女人啊。”顾睿只得无奈地叹口气。他是见过我们这两个女人聊起天来就天昏地暗的场景的,那会高考结束,全班吃个散伙饭,就我和又紫只是草草地夹了几筷,然后旁若无人地在一边聊着天,也许是当时正风靡全亚洲的《花样男子》,两个人为了具俊表和尹智侯争论不休,直到饭局结束,转换阵地时,才发现腹内空空,于是别人在KTV唱歌,而我们却在一边大吃特吃。末了,为了证明来过KTV,于是齐齐献唱了一首《宫保鸡丁》。
“那我们就去孟叔那里吧。”顾睿划了个方向,往一条小道开去。
蜜黄色的烤番薯冒着丝丝的热气,夹带着它特有的香味,挑——逗着我的味蕾。温暖的灯光下,两个男人在一边把酒言欢,高谈论阔,在桌子上投下不深不淡的影子,随着主人动作的一摇一摆,时而举箸夹菜,时而仰头畅饮,恍如小时候看的皮影戏,伴着幕后的配音,演的一丝不苟。孟嫂则静静地坐在一边,满目含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偶尔,会笑上一声,或者,给他的碗中夹上些许的菜。我坐在一边,很羡慕地看着他们两夫妻,如果像他们这样,也许举案齐眉是一幅不错的景象,虽然比不得小山笔下彩袖殷勤捧玉钟的旖旎景致。在酒意阑珊时,有一个人为你在空寂的盘里添上些许的菜,对着你温温而笑,温柔了往后的一段岁月,和出一阕金风玉露。
“生生,虽然小睿平时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形象,而且娱乐报纸上登的总是他的花边新闻,和哪个哪个漂亮女明星出入酒会啦,或者又被撞上和哪个哪个女明星勾肩搭背啦,但是,当他真的爱上一个人时,那必定是百分百投入的,那些狗仔并不了解顾睿,所以娱乐新闻上面的报道不要信。”孟婶悄悄咬着我的耳朵。
我看着顾睿45°好看的侧脸,柔和的弧度勾勒出一个饱满的下颌,有一些细微的绒毛探出下巴,调皮地蹲踞驻足。正好,他也向着我这边看来,乌墨色的眸子中翻飞着脉脉的柔情,欲语还休,他对着我笑了笑,露出两个算不得虎牙的小牙齿,我只是勉强地拉扯开嘴巴,算是回笑了一番,心中却是烦闷无比。
告辞了那一盏温暖的小橘灯,我和顾睿两个人坐在车上,一路无语。
“生生。”顾睿醇厚的声音伴着轻柔的萨克斯从车中传出。
我停下关门的动作,扭过头等待着他的下文。
“有空的时候就劝劝又紫吧,曹骏不是她的良人,他们不是一路人。”顾睿思索片刻后缓缓吐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他的脸笼罩在幽深的暗影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能感受到那双璀璨如星辰般的眼镜,死死地盯着前方,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青筋一条一条爆出,仿佛在手里攒着的是他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么,我们是吗?除了可以匹配的家庭背景。然而我没有问出口,轻轻的在心里叹了一下息,“好,我会的,路上小心。”
虽然很累,眼皮不住地往下沉,但是大脑却是一片清晰,回想着又紫说的话,“生生,我知道我和曹骏之间没可能,光是他身边的女伴,我所知道的就不下5个,但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高中三年从来没有见到过又紫哭泣的模样,现在的她却为了一段不可能的感情哭得像个拿不到棒棒糖的孩子。
看了看手机,02:15,这种状态,看来是睡不好觉了,索性起了身,打开电视机,胡乱地按着遥控器,想找出个台看看节目。一个看似是女主角的女子哭得稀里糊涂,看了一段时间,我才理出前因后果,原来,她和他家不属于门当户对。姜凝眉还是那么楚楚动人,即使哭得一塌糊涂,还是能叫人想起梨花带雨的风情。
我看得不禁一阵心烦。狠狠地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掷,只听得一声脆响,电池从体内脱落而出,连连跳了几个跟头,才顺着木质地板的纹路一路滚着,碰到凳脚时,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来。
莫子兮,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发什么疯?我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看着镜子中的女人因为卸了妆,眉目比白日里淡了几分,披散着黑色的头发,有几缕因沾了水,纠缠在一起,眼皮由于失眠而浮肿着,活像一只出没在暗夜中的鬼。不是早就知道,姜凝眉光凭姿色就可以把你甩开十几条街吗,为什么今天在电视上看见了她,就会如此失态呢?扯了几张面巾纸,狠狠地擦拭着淌着水珠的脸,仿佛那是姜凝眉那张美艳惊人的面皮,毫不怜惜。在内心中,不是不在意姜凝眉,虽然顾睿不止一次地对着我说,他和她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但是总觉得如此这般的美女围绕在他身边,总觉得防不胜防,妈妈,为什么你不把我生的倾国倾城一些呢?这样我就不必要担心眼睛不够灵动,鼻梁不够高挺,唇色不够饱满,皮肤不够白皙,身材不够高挑。那么我就不必要如此地自卑,在各色美女的阴影下不安地扯着裙摆,想要把粗壮的大腿遮掩地再严实一些,或者每隔30分钟总要掏出拎包中的化妆镜,担心眼妆晕染开一大团刮不掉、抹不开的墨渍。
☆、五十四,卖女儿?
一夜无梦。倒是在闹钟铃响之前被手机的铃声吵醒了,我挂了电话,拿着手机愣愣地坐在床上,觉得浑身无力。是爸爸。多少年了,爸爸只存在于电话线的那一端,于我而言,这一声称呼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符号罢了,每个月,也就通上那么一次电话,而每次,不会超过十分钟,每到过年的时候,我总是寻着各种借口,不愿踏入他和那个女人的家。倒不是有多恨那个夺走爸爸的女人,而是不愿接触一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爸爸,以及去敷衍他的新亲戚。我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妈妈那灰败的脸和怨恨的眼神,还有在正值盛年时,如樱花般萎顿于枝头。
当初,妈妈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决心和家里断绝关系,拖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他组建了新家,可是,爱情啊,爱情,为什么总是那么的脆弱,为什么总是抵不过现实。难道真真是印证了那一句如花美眷,终究抵不过似水流年吗?
外公当时是极力反对这桩婚事的,并不是因为余家比起莫氏差了很大一截,而是外公总觉得,妈妈这种眼里揉不下沙子的性格,跟着一根花花肠子的爸爸,是没有好结局的。果真,关键时刻,还是要听老人家的话,毕竟,外公那眼神犀利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外公却始终没有伸出手来果断帮我裁断我和爸爸的联系,而是和我说,兮兮,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爸爸,虽然,他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妈妈的事,但是,对于你,他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在两个人的爱情故事中,身为旁人,我们无权去指手画脚,而且,他对不起的也只是你的妈妈,并不是你。所以每个礼拜一个例行的电话成了我最难熬的时刻,嘴里不住地唧唧哼哼,嗯,还好,最近过的很不错。嗯,吃得都还算合得上胃口。嗯,工作很是顺心。平时无比短暂的五分钟竟然会变得如斯漫长,打完电话,身子骨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把一天的虚汗都流尽了。
然而这一次,爸爸并没有问:“生生,你有时间吗?”而是直截了当地和我说,“生生,这周六回家一趟吧,等爸爸周六在香港开完会,给你带你最爱的皮蛋粥。”
就这一句话,将我的严实的防线击得溃不成军。上小学的时候,记得那年香港刚回归,沾了爸爸的光,走在了潮流的前端,一同奔赴传说中回归的殖民地,很多细节都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那一天,那碗皮蛋粥很好喝,甚至于回家之后,一直嚷嚷着到处搜罗皮蛋粥,只是,再也没有那种味道,此后,每次爸爸去香港出差时,总会给我打包回一碗皮蛋粥,虽然凉了,但是却是吃得很开心,仿佛那就是琼浆玉液。这段美好的过往随着妈妈的去世,也就渐渐地尘封在了记忆中,今天爸爸淡淡的一句,“等我开完会,给你带你最爱的皮蛋粥”,猝不及防的,封印打开,回忆如同潮水般呼啸而来,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