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善民拉着脸:“我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就东东现在正当年,他得回来,领着弟弟妹妹照顾家,我原来的家不分了。”
“你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刘三爷眼珠子都能瞪出来,四十岁不到能叫老了吗?都成家了的儿子能叫小吗?大女儿也该定亲,今年及笄就能出嫁了,老六家的应爱,早就替她娘当着半个家呢。
刘三爷这些话就是不说出来,刘善民也能想得到,饶是皮厚,这会儿也多少有点脸红,只听他强词夺理地道:“小群打小就调皮,我管不住,现在指不上,连儿就没做过粗活的,何况又大了,这么大的姑娘,那个不是在家做做针线,不上地里去的?我家,现在没个支撑的人。我身体不好,没法干活。你知道,那年我病了一场,以后便这样了。”
“既然英群指不上,你为何还不把他分出去?”
“就他那样,分出去怕不饿死呀?”
“老四。我就不明白,东东那么好,你却说他不孝。当时非要让他扫地出门,既然你明知道英群不好,为何还要揽在怀里捂着?”
“我都说了,怕他饿着。”
“你放手让他自己过,我不信地里会成那个样子,还不是你左也怕右也怕,他觉得有靠头。才不肯干的。他成家了,有媳妇催着。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小群什么样,我哪里不知道,他肯定会过不下去的!”刘善民对刘三爷那么说,很不高兴。声音都提高了。
刘三爷重重地哼了一声:“两个儿子,你为何对他们的态度,差别会这么大?英群不干活,你喊着叫着说是没办法,难道就让他成天那么东游西逛?而东东,你却要他干活养你这么大一家子?你,你,若说你仅仅是偏心,任谁也没法相信!”
刘善民脸上涌出一片黑云。慢慢扩散。
刘三爷哪里会惧怕,只见他微眯着眼,眼神犀利地盯着刘善民。似乎想要看出什么来。刘善民气哼哼地走了。
刘三爷和刘善民掰了脸,更有理由不帮忙了。第二天,刘应东再找他时,刘三爷老老实实说了此事:“东东啊,不是三伯不帮你,实在是。三伯看不惯你爹爹对你不好,和他闹翻了。你看,三伯是实在帮不了这个忙了。”
刘应东又去找刘大爷,大爷却劝他和爹爹合在一起,好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地里草很多、太丢人了,可惜把好好的地都荒了的话,刘应东没法和刘大爷沟通,只好苦着脸,紧皱眉头返回家里。
刘善民听刘大爷说了此事,心中暗喜,他准备再加一把劲,把刘应东圈进来,却没想到大儿子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么来回折腾,不过是为了后面的事情好办而已。
这天早晨,刘善民准备去铺子里,一出门看到了一辆黑漆车轿,沈家营只有上千亩地的大地主杨家有这车。
就在刘善民发愣的当儿,马车停稳了,从里面钻出一个穿戴十分体面的老年妇女,她对刘善民行了福礼:“请问,这可是沈家营刘家的刘四爷?”
“是啊,请问你是——”
“哦,我是郭镇王家内宅的管事,你叫我郭妈妈便是。是这样的,我们老太爷和贵公子应东老爷是忘年交,郭镇来了个戏班子,我们老爷想请东爷一家子过去看戏,特地派了奴才来接人。”
她这里说着,那车夫从马车后面的暗箱里取出一个带盖儿很精致的竹筐出来,郭妈妈接了,递给刘善民:“老爷听说,东爷的母亲生产,不然会邀请你们全家人都去的。哦,对了,这是老太爷的一份心意,给东爷母亲补养身子。”
刘善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不想给叶儿这个面子,但还想要这一篮子东西,尤其是,他还在犹豫,是不是敢拒绝王老爷的邀请。
很巧,刘三爷刚好出门,看到这个场景,快步跑过来,一脸笑容地做了个请进的姿势,还连连给刘善民递眼色。
商嬷嬷出来,要把郭妈妈请到东跨院,还是刘三爷快,赶紧把人往主院里让,同时,狠狠扯了刘善民的衣襟一下,低声说道:“王老爷你根本惹不起!”
刘善民心说,想巴结人家,也不用这么明显吧?我家的事情,你搀和什么!他一犹豫间,刘三爷已经把郭妈妈让进了大门,还大声给屋里的刘丁氏传话。
刘丁氏还捂着被子躺着呢,闻言慌慌张张穿戴好,郭妈妈就进了她住的东次间。
郭妈妈礼仪周到,给丁氏说明来意,递上篮子。
刘丁氏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和当时给叶儿的几乎一样,只没有海带,那是她最不爱吃的,看来这个王老爷真会做人啊,连这个都打听了。
看在这些礼物的份上,刘丁氏对郭妈妈很热情,一口就答应了她的请求。不就让车氏看一场戏嘛,没什么了不起,切让她得意几天,看我将来怎么收拾她。刘丁氏想到。
一般情况,媳妇的事情,都是婆婆管的,只要刘丁氏答应,刘善民不出言反对,这事儿就成了。
事情来的突然,叶儿只能收拾了自己和孩子的衣服用品,刘英群见她竟然拿那么大两包袱,忍不住问道:“嫂子,你是要搬家吗?”
“哪呀,你看看,正儿的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包被、尿布、换洗衣服,一件都不能少。没办法呀。”看到叶儿十分坦然的样子,这父子俩并没有多言,叶儿顺利的上了马车。
巷子里看热闹的婆子媳妇见叶儿坐着那么气派的马车去看戏,都眼红不已,回家少不了羡慕刘应东两口子运气好,怎的偶然救了一次人,就会碰上王老爷这么好的个主儿?
刘立明被老婆唠叨得烦了,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你不是听说王老爷给东叔一袋银子他没要,是个大傻瓜吗?要了银子,王老爷便觉得不欠人情,哪里还会继续和东叔交往?今天的好事,便不会有的。”
当时好多人都觉得刘应东傻的,又不是她一个人这么说,但看到丈夫脸色不虞,刘立明家的便没接声,好半天冒了一句:“傻人有傻福!”
郭镇的戏唱完了,车氏并没有回来,只有王老爷派人通知刘善民:“帮我们老太爷管内宅的郭妈妈病了,老爷想留东爷媳妇再住些日子,帮他打理一下家务。”
刘善民猛一拍脑袋,他上当了!上次来的那位郭妈妈,年纪也不过五十来岁,根本不是多老的,怎就说病就病了?再说那女人通身的气派,待人接物礼仪周全,玲珑八面,车氏拿什么和人家比?她才去了几天,连北都找不着,凭什么能顶起郭妈妈的事儿?怎能代替人家管家务?他一面大骂刘丁氏眼见小,被一点蝇头小利眯了眼,一面要把车氏叫回来。
见刘善民套了骡车,扬言要去郭镇,刘三爷急忙拦住了:“老四啊,你可知道,这一去会拂了王老爷的脸?”
“那又怎样?”刘善民捩着脖子,心说,你们想巴结人家,我可不要,有什么可怕的?
“怎样?”刘三爷板起脸,阴沉地说到:“不要以为自己事情做得隐秘,别人就都不知情,要知道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东怎么让给抓起来的?”
刘善民狠狠地瞪向刘三爷:“你这是怀疑我这个当爹的害儿子吗?”(未完待续)
正文 066 幸福的安宁生活
刘三爷并不惧怕,拉着脸继续道:“你为何撒谎让十三娘把面馆卖给王贵?”
刘善民一听王贵二字,脸上马上变得煞白,冷汗都出来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就听刘三爷继续道:“王贵是王老爷远房侄子,现在被王老爷从府里赶了出来,郭镇的人知道的多了,你还想隐瞒?”
“哼,王贵都是被你们蛊惑,才犯下大错,他有多恨你,想必你清楚。等着吧,就算王老爷大人大量,王贵可手狠着呢。老四,再让我听到你做如此恶事,刘家就开祠堂把你和刘英群逐出去!”
刘善民连身子都佝偻了。
看着他垂头丧气地走了,刘三爷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心却满是鄙夷和不屑:真蠢!有个东东这么出色的儿子,却不知好好相处,真是金饭碗不要,却抱着刘英群那样的破碗等着讨饭吃。哼!若是换了自己,哪怕东东是捡来的,此刻也要尽力修好关系。
确实,刘善民够蠢的,他怎么就不觉得刘三爷出现得实在太及时了呢?
刘三爷慢慢踱进家门,族里除了自己,老六大概也知道了刘应东的价值,从车氏坐月子时,八娘和九娘殷勤的服侍就能看出来。或许,刘应东除了给自己一点甜头,借此保护媳妇,老六家的儿子,说不定也得了好处。王老爷能量太大了,八娘的爹不过是和他一个管事交好。日子都过得那么滋润,这刘应东得了他本人的青睐,将来还不知有多大富贵的哪。
想着这次。刘应东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直接给自己好处,只是答应照顾郭镇的两个儿子,自己就这么屁颠屁颠忙前忙后的,刘三爷忍不住叹口气,骂了一声:“臭小子,切莫太得意。”连自己都感到了浓浓的嫉妒之意。刘三爷再次叹气,还是保佑他能更上一层楼吧。刘应东越是有本事,自己也才能沾光越多。
那些话,是刘应东让刘三爷说的,这不过是他和叶儿的推测。因为王贵咬死不松口,他们又没有证据,便没法惩治刘善民,何况王老爷他们,也不想让他和父母关系破裂,他只能这么讹诈一下。
结果,果然那事是刘善民做的恶,刘三爷把刘善民吓住后,叶儿立刻开始安排。她要把这些都还回去。
首先,叶儿带着几辆马车,回去搬家。笨重家具就算了,主要是她的几个箱笼,还有一冬天攒下的粮食。
刘善民、刘丁氏。刘英群都跑出来阻拦,连何春娇都假惺惺跑到叶儿身边:“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走了呢?以前都是我不好,姨妈一直骂我。我还想跟你学做活儿呢。”
“哦,要不是为了正儿。我也舍不得呀。”随即,叶儿压低声音,“再说,你是怎么通过王贵,陷害正儿他爹的,我还要弄清呢。”
何春娇本来还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