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睁大眼睛看着仪贞,小嘴张开,粉嫩的小舌头伸了伸。小手在空中乱挥舞着,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腮边两个小酒窝。
仪贞知道这个时候婴儿还不会说话,所以即使小包子是穿过来的。也没法子告诉自己。想要知道是不是,还得等上几个月了。
生小包子时,桓清并没过来。永正媳妇和顺贞都快到月份了,德贞也有五六个月的身子,一下子就有好几个孕妇,左家这一年注定人丁兴旺了。
倒是小包子快满月时,舜娥和顺贞都生了,顺贞家的是女儿,舜娥也生了个胖儿子。维明和桓清升级当了爷爷,左家终于又多了个男丁,上下一团欢喜。
小包子满一百天这日,左家浩浩荡荡来了不少人,桓清维明和致德周氏。孝贞带着麟儿和琼儿,顺贞德贞和舜娥没有过来,只各家的女婿们来了。
桓清见了粉妆玉琢的小包子,笑得合不拢嘴,抱在手上舍不得撒手,眼巴巴地等着众女眷依次抱过小包子,忙又接到自己怀里,小包子也很给力,冲着外婆眯着小凤眼。露出了好几回带着小酒窝的笑容,而且在送了大礼——热气腾腾的童子尿和婴儿黄金之后,就跟只小猪一样睡着了。
竟犹未尽的桓清亲自把小外孙抱进内房,丫环们拿了衣裙给她换。
桓清换过了衣裙,仍然不舍地看了小外孙好一会儿,小包子躺在布置得精巧童趣的粉蓝色婴儿床里。一只小胖手含在嘴里,睡得香喷喷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仪贞让人在花园子里设宴,分内外两席,因前一天已经宴请过了荆门县里的名门大族,今日便只有左家人一家人。男的一边,女的一边,也用屏风隔开。
因为王府里自己有剧团,仪贞便没请戏班子,直接让剧团演了几出新剧。
左府中人还是头一回瞧这种新样式的戏,都觉得新奇不已。
麟儿和琼儿坐在孝贞身边,直瞧得小眼溜圆,目不转睛,连孝贞拿点心给他们,都顾不上吃。
周氏更是入迷,看到好笑处便笑得大声,惊险紧张时又跟着惊呼,倒真是个入戏的好观众了。
致德不愧跟周氏是两口子,反应也跟周氏差不多。
只维明瞧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却是向着朱常泓道,“这什么剧团,可是仪贞的主意?”
心想,这般花样百出,定然是仪贞的主意了。也难得大女婿居然由着她。
朱常泓笑道,“我们两人在府里无聊,府里又有些闲人,才想了这么个主意。”他倒不是要抢媳妇的功劳,只老左这人有些古板守礼,谁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哩?不过见维明也没再问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当时只以为仪贞是为了给那些宫女太监找些事做,免得人一闲着就爱生事。
却是想不到这剧团排出来的剧这般有趣,比大戏还吸引人。
自正月十五一炮而红之后,每月十五,都会在王府外头演上一出,每回都是人山人海,观众如潮。附近十里八乡,荆门县城的人比王府外府的观众还多出数倍。
后来仪贞出了主意,在不远处盖了一座剧院,剧院两边又修了些商铺。
每月初一到初三演出新剧,十五演各种短剧,初一到初三的要买票进场,十五的免费。
原本还想着要收银买票,怕没有人来捧场,没想到五钱银子的票价,仍然有上百人进去看。
商铺也很快地都被人租赁一空,做起了各样买卖,起先多是些跟吃食有关的店铺,后来也有了玩具衣料杂货之类。
只这些铺子一年的租金,就把修建剧院的铺子的钱挣回来了。更别说还有门票收入这一块了。
照这个势头,这一块儿也能给府里添几千两的进账。
难怪王府里那些个属官都对王妃佩服不已呢。
这边桓清趁幕间的时候拉着仪贞唠着话。
“我的小外孙可起了大名没有?”
仪贞听了一窘,老朱家的娃起名难啊。前俩字都定死了,要叫猪油,就后一个字可以起,还一定要有木字旁。
这不,可愁死小泓哥了,抱着书本狂查带木的字,到现在也没选个好的出来。
桓清听着好笑,“这起名字确实难哩,你小侄子如今也还没定下大名呢。反正我是不管的,让你爹想去。”
这头一个孙子,也怨不得老左重视。
周氏在一旁听了笑道,“顺贞那个闺女可是已经起了个名儿,叫玉儿哩。”
她如今和顺贞的关系已经改善了许多,顺贞的女儿也生得极好,随了桓楚卿的模样,才一点点大就能看出将来定然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周氏有时也会抱着永孝过去逗逗小外孙女。
仪贞笑道,“再过些日子,等娃们都大些了,把他们都带来这边府里,那时可就热闹得紧了。”
她和朱常泓不能离开封地,也只能左家人过来了,说起来德贞顺贞都还没有来过这边呢。
又转头对孝贞道,“姐姐在老府里头也怪闷的,不如和孩子们在这边多住些时日吧,
孝贞身为孀妇,在左府里和大娘申氏住着定然是深居简出,抄经念佛,本来正是芳华年纪,却弄得心如死灰,槁朽一般,着实看着不忍,还不如住在王府里,上头没有长辈看着,闲时还能逛个园子看个新剧什么的。
孝贞还没答话,只听琼儿小声道,“二姨姨,琼儿喜欢看这个戏。”说着指指台上。
麟儿和个小大人儿一般,扯扯妹妹的手,不大赞同地喊了声,“妹妹!”
席上众人瞧着这小姐弟都笑了。
孝贞笑着摇摇头,“麟儿都开了蒙,如今每日要跟先生上课哩,你这里好吃好玩的样样尽有,我可不敢带着他在你府上多住。怕玩习惯了,就不肯回去好好念书了。”
仪贞抱起小萝莉琼儿,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道,“那好,就把琼儿一人留下也行,乖琼儿,你在姨姨这里帮着姨姨看弟弟可好?姨姨这里时常能看到戏的哦!”
因有看戏的诱惑,仪贞终于把小萝莉诱拐成功,左家人走的时候,孝贞把琼儿留在左府里住几天。仪贞把她安排在自己院里住下,配了两个丫环服侍。
琼儿果然是个实心眼的娃,当真以为自己是要帮着看小弟弟的,每天一睁眼起了床,早饭都不吃,就要来看小包子。
给小包子拿玩具,逗小包子笑,对着小包子叽叽咕咕的说话,俨然小姐姐的架势。
小包子如今已能发出伊伊呀呀的声音,这两个小的时常四目相对,说得热热闹闹,煞有介事,令一边看着的丫环婆子们都忍俊不禁。
小包子的大名拖了好几个月,终于朱常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选出来几个字,抄在纸上,兴头地拿给仪贞看。
仪贞接过来一念,“朱由栟,朱由材,朱由东,朱由杰…”
真是好窘的名字啊。
朱常泓也挠挠头,怎么自己挑得好好的名字,让真儿这么一念,顿时变得有些喜感了泥?
仪贞看看坐在床头玩着各种玩具的小包子,忽然坏心一起,坐在了小包子旁边。一只手搂着白胖的小包子,小包子见亲娘过来了,啊呜叫着就朝仪贞身上扑。
“宝贝儿听好了啊,娘亲给你念名字,你听听看哪个喜欢?要是听见了喜欢的,宝贝就大声叫哈。”
朱常泓见仪贞使坏,也配合地把小包子手里的玩具搜走,好让小包子集中注意力选自己的名字。
“猪油饼…猪油菜…猪油冻…猪油街…”小包子你就可劲儿的选吧,基本全是吃的啊!
“噶啊~啊啊~呀喔…”
小包子用火星语回应着,嘴角很给力地拖下了一串长长的哈喇子。
☆、一九一 吾家有儿乐事多
忠王府的长子名字最后选了朱由东。
这名字放在后世听着就一股子大众味儿,一点儿也不威武霸气冷艳高贵仙气飘逸什么的。
不过好不好的,小包子朱由东也只能将就了。谁让他在念到这名字时叫的声音最高呢?
理所当然的,朱由东的小名儿就唤了小东东。
小东东快周岁的时候,从长相上看,基本是小泓哥的缩小婴儿版,不过要比小泓哥生得白些,只脸上两个小酒窝是遗传自仪贞。
仪贞瞧得直郁闷,累死痛死,生个娃还长得还不像自己,倒是像轻轻松松每天游手好闲的娃他爹,哼!
小东东没有奶娘,都是仪贞自己喂的,虽然朱常泓对自己的长子居然不给配奶娘有些不满,觉得委屈了小东东,不过仪贞只一提起奶娘之花客氏来,朱常泓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小东东到了七个月的时候,仪贞就给他断了奶,没办法,某个外表看起来是超极奶爹的家伙无耻地老是抢小东东的口粮,仪贞一怒之下,就服了回奶药,这下好了,一大一小,都没的吃了。
幸好小东东性格大而化之,不算难缠,没有亲娘的奶,喂他羊奶米粥的也能将就。
说到性格,这父子俩可全然不同,朱常泓是个略带傲娇的,看不上眼的人,总是怎么也瞧不上,自然懒得应酬。平时没事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用下巴看人,当然对着仪贞例外。
可这小东东呢。就好象基因突变一般,这娃天性随和热情,对谁都是来者不拒的笑。
有时仪贞都没逗他,只看他一眼。小东东哪怕正在忙活着玩儿,也要立马谄媚地送上天真无邪的笑脸一枚。
且据仪贞观察,小东东还是个好色的。若是见着那长得漂亮的丫环媳妇子,那笑容更是格外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仪贞不由得心下嘀咕,跟朱常泓道,“泓哥哥,你说小东东长大了会不会是个花花公子啊?怎么瞧见美人儿就笑成那般灿烂哩?”
朱常泓坐在床上,拿着个佛手放在小东东面前当引,勾得小东东四肢并用。嘿哟嘿哟地在床上爬,胖手在空中奋力够着,却总是差一点点。
“哪有这般说自己儿子的,我看小东东就挺好的啊,上回高长史在外书房见了小东东。还直夸小世子性子好,将来必成大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