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圆,那么近,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它一样。
“这是……”梧桐惊讶的看着低低的挂在夜空上的月亮。
“漂亮吗?”领着她的女孩儿神秘兮兮的一笑,扶着她的胳膊走上小小的土丘,“还有,更漂亮的。”
她站在草坡上,湖边的场景尽数展现在她的眼前,白天看来普普通通的草地上,现在开满了紫色的花朵,每一朵花就像一盏神奇的花灯,从花心到花瓣都散发着和月光一样让人沉醉的柔光,发着光的紫色花朵连成了一大片,照亮了整个湖畔。
梧桐的表情完全呆滞了,她眼睛睁的很圆,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美轮美奂的画面,感觉自己
进入了一个神奇的幻境,她分不清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实的,直到一个人走到了她的面前,把手伸向了她,用和这个夜晚一样沉静、柔和的嗓音叫了她的名字:
“梧桐。”
她怔怔的抬起头,看着对方。
眼前的青年熟悉而陌生,他穿着和自己有着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花纹的喜服,头发被整齐利落的梳了起来,显然也被精心打理过了,颀长挺拔,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好看了,丰神俊朗,英武不凡,坚定的朝自己伸着手,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含着温柔和喜悦之情。
再美丽梦幻的景色在梧桐眼中都不算什么了,凤于飞的出现轻易的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即使对他完美的像画像一样的眉眼五官已经十分的熟悉了,可此时此刻她还是禁不住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期待、小心的把手递给了他,看着青年脸上一瞬间冒出来的开心笑容,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幸福,忽然有种这辈子有他陪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的满足和安心感。
整个村子里的村民都在湖边的草地上,他们自动分开了一条路,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带着真诚温和的笑容,代表着祝福之意的鲜花抛向他们,在漫天浪漫的花雨中,他们停在了湖边,站在了身着繁复盛装、郑重严肃的村长面前。
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显得格外神圣庄严的村长,慢慢的展开了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迹也神奇的亮着光,村长表情严肃,用她空灵、悠远的声音念着竹简上古老的祝词,而那些发光的字迹似乎在村长的声音里活了过来,脱离了竹简,悬浮在空中,在村长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它们分成了两部分,分别没入了梧桐和凤于飞的身体里,那一瞬间,梧桐忽然有种玄妙的感觉,她和凤于飞之间似乎建立起了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系。
凤于飞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心有灵犀,同时看向对方。
村长合上变得普普通通不再发光的竹简,看着两人,道:“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恭喜恭喜。”
“白头偕老。”
“百年好合啊!”
“早生贵子呐……”
……
村长的话是个开头,原本安静的众人纷纷恭贺起这对新出炉的小夫妻,说什么的都有,肃穆庄重的气氛一瞬间变成了嘻嘻哈哈的热闹场面,梧桐满头黑线的和凤于飞被众人包围在中间,听着他们说着祝福的话。
看闹的差不多了,村长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她和沐少甫走到两人面前,梧桐闹不明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疑惑的看着两人,村长道:“我们送你们房屋与良田作为新婚礼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打扰了。”
说完,两人相携离开,好不拖泥带水。
接着是另外一堆夫妻,笑着对两人说道:“这是惯例,但凡新婚夫妇入主,每家每户都要送礼的,房屋良田村长送了,我们夫妻二人送耕牛一头。”
梧桐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心道还真是实在,笑着道了谢,然后目送这对夫妻离开,接着是下一对。
大家的礼物没有带在身边,虽然只是口头说说,不过梧桐相信他们既然说了送就一定会送,礼物的贵和轻她并不在意,村民的热情和真诚才是让梧桐和凤于飞真正感动的东西,不过大家送的礼物还真是什么都有,房子、良田、耕牛有,看门狗、种子、米面粮食、锅碗瓢盆、布匹首饰、琴棋书画……大的小的雅的俗的活的死的真是千奇百怪。
总之,东海村的村民和民风民俗是绝不可以用常理来推断的。
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熟人——嘟嘟。
她表情动作还是和开始一样僵硬,走到两人跟前,拿出两根红蜡烛:“给。”
梧桐囧囧有神的接过来:“……谢谢。”
嘟嘟面无表情道:“不客气。”她嘎巴嘎巴的扭过头,看着凤于飞,沉默了一下,警告道,“别,背叛,否则……”她脸色阴惨惨的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梧桐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让他别背叛我?否则会很惨吗?”
嘟嘟点点头。
梧桐笑着摸摸她脑袋:“我们村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护短啊。”
嘟嘟摇摇头:“不是,护短。”她手指在梧桐心口点了一下,认真道,“仪式,祝词,约束。”
梧桐想到刚才没入自己和凤于飞身体的金色字迹,以及在那之后自己和凤于飞之间建立起的心灵能够相互感应的奇特联系,她和凤于飞对视一眼,忙问嘟嘟:“你的意思是说,刚刚村长念的祝词,对我和阿飞都有约束力,是不是?”
嘟嘟点头:“还有,感应。”她指着凤于飞,“他,说谎,你,知道。”
梧桐若有所思:“那就是心灵感应了……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背叛了彼此,会有什么后果?”这句话刚说出口,她就感觉到一道略带不满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梧桐抱着凤于飞的胳膊,干笑道,“我举个例子嘛。”
凤于飞认真道:“我不会背叛你,你也不会背叛我。”
梧桐无奈:“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她小声嘀咕,“真是固执。”
嘟嘟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两人,梧桐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用刚才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到底会怎么样?”
37第 36 章
送走嘟嘟后;凤于飞和梧桐也回了家。
婚礼仪式的简单超出了梧桐的想象,大家把时间都留给了新婚夫妇;没有人来逼新郎官喝酒,也没有人来闹洞房;一定要在东海村举办婚礼仪式的必要性就在于;他们能得到村民的认可和祝福;并且通过仪式,在心灵和身体上建立不可分割的联系——心灵的感应和共同分享的寿命。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有任何一个非正常死亡;可以通过从另外一个人身上取得一半的生命力死而复生,坏处是,如果在这之后有一个人死了;另外一个也是活不成的。
前提是他们彼此依然相爱。
根据嘟嘟的说法,梧桐猜测,假设是因为凤于飞背叛了自己导致彼此的感应断开,凤于飞下半生都会在心脏衰弱中度过();可如果是她背叛了凤于飞导致彼此的感应切断……受伤害的依然会是凤于飞,他的下半生还是要在心脏衰弱中度过。
用嘟嘟的话来讲,就是东海人一生只会爱上一个人,并且一旦爱上,绝不会变心,如果不爱了,那一定是另外一个人做了让他(她)无法再爱下去的事情。
所以给嫁进东海村或者娶了东海村的人,不但自己绝不可以背叛爱人,还要用尽办法断绝爱人背叛自己的可能。
梧桐真心觉得,护短到了这种程度,东海村绝无仅有了,但娶了东海村的姑娘做媳妇儿或者是嫁给东海村的帅小伙当媳妇儿,好处之多之大更是绝无仅有,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什么风险都不用承担,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听到没啊,阿飞,要好好待我,不然你会很惨的呐,到时候就算我想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帮帮你也有心无力。”梧桐站在门口,看着黑漆漆屋里头凤于飞的黑影开着玩笑。
凤于飞正好把嘟嘟送的两根红烛点上,回头看着烛光下笑容恬静美好的少女,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点点头:“嗯。”
梧桐对他的笑容毫无抵抗力,心里骂了句祸国殃民,不好意思的别开眼睛,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的说道:“好晚了,你困不困啊?”
凤于飞不动,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梧桐摸了摸后脑勺,站直了身体:“你有话就说嘛。”
凤于飞垂着眼睑:“我以后怎么唤你?”
“叫名字呀……”梧桐的声音戛然而止,眨了眨眼睛,看着一脸天真无辜的青年,咳嗽一声,试探着问道,“阿飞,你该不会是想叫我……娘子吧?”她打了个寒颤。
凤于飞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乖巧的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她。
梧桐能感觉到他强烈的希望还有忐忑兴奋的心情,甚至不用凤于飞说出来她也明白,假设他以后都那么称呼自己,那自己肯定也要改一改称呼的,比如相公什么的……咳。
真不明白他的坚持从何而来,梧桐别别扭扭的想,真是太肉麻了,她深吸一口气,表情扭曲的看着眼眸晶亮的青年,声音微不可闻的唤了声:“……相公。”
他笑容一点一点的展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腼腆单纯的就像一个容易满足的大男孩儿,梧桐内心一片柔软,抱着手臂靠在门上,眼睛里带着戏谑的笑容。
凤于飞殷勤的说道:“我去给你打水。”
他不知打哪儿弄来的热水,服侍着梧桐洗脸卸妆,帮她解开头发脱了外袍,扶着她坐在床上,蹲下|身子就去给她脱鞋子,梧桐哭笑不得拦住他:“你这是做什么呀?”
凤于飞脱了她的鞋子,又要给她脱袜子,抬起头说道:“给你洗脚。”
梧桐缩脚,不自在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她呵呵干笑,当丈夫的自家老婆洗脚这种事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谈论觉得这是个好男人,让人羡慕来着,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