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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香和夏飞飞两个在旁边听得此语,笑的前仰后合。风霁夜更是大怒,又和怜星使动手比拼几个回合,并未占得便宜,只好罢手,冷然说道:“尊驾成名已久,但来我人修二重天地界如此嚣张,真当修者都死绝了吗?”
怜星使笑眯眯说道:“非也,非也。我等只不过先兵后礼。我主的这位新郎君说临行前必要告别家人,我等也只好借你这处行宫一用。”一面说,一面转头望着夏飞飞:“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华光的姐姐了?”她特意将姐姐两个字加重了几分,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夏飞飞一向善于审时度势,正待点头称是,冷不丁华光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她不是我姐姐。”
夏飞飞不慌不忙,笑着说道:“是,我知道是我不好,原该顺着你,不该你发了小性子便由着你离家出走的。可是你如今年纪也大了,和你姐夫们住在一处,多有不便。如今见你寻得了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脸色如常,眼神恳切,全然不似作伪。
华光闻言,死死盯着夏飞飞看了很久,胸中起伏之意才慢慢平复下来。“既然这样,就请姐姐为我准备送嫁之事吧。”他的目光冷的像冰,瞳孔里却好像有一团火焰在跳动。
怜星使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既如此,本座便在此地盘桓数日。风公子,你可有异议?”
风霁夜望了一眼行宫外面驻扎得整整齐齐的妖修战阵,唇边突然浮起一丝笑意:“如此自然是极好的。大道三千,俱可成圣。因此妖修与人修,原本就该亲如一家。”
怜星使笑着点了点头,便看风霁夜指挥若定,片刻之间将众人一一安置妥当。他见怜星使拥着两个年轻貌美的修者自去寻欢作乐了,方满脸鄙视地瞟了夏飞飞一眼。
“无耻。”风霁夜轻声说道。
“承让。”夏飞飞低声回答。
“哈哈,若论无耻自恋,这世上有谁能比得过风师兄呢?”染香在旁娇笑道,她一边帮夏飞飞扶起沈墨,一边侧着头问她,“夏家妹子,现如今你身边倒是有三个男人了。我只是好奇,你今夜会去亲近哪个呢?”
第118章 覆水重收
染香的话其实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这就好比一个人闲聊中为了进一步打击对手的气焰,联合朋友一起炫富;故意问朋友晚饭想吃鱼翅还是熊掌;但是实际上,她的朋友有可能囊中羞涩;只吃得起清粥小菜。
眼下张烈和江寒两个人身上伤痕累累,张烈更是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任谁看了都不会有那样禽兽的想法,沈墨神识受损;又被风霁夜击伤了剑灵;伤了根本。
因此无论是从解决生理需要考虑;还是从采阳补阴助长修为考虑,眼前的三个男人都不是可以考虑的对象。至少;夏飞飞自觉自己尚且没有饥渴到那种程度。
然而夏飞飞和染香前世今生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友,染香的心意她岂会不清楚?她习惯于和染香配合无间,于是几句轻飘飘的场面话随即抛出,宛如干脆利落的一记补刀,风霁夜心中平添了几分郁闷。他愤愤地张望四周,硕果仅存的几个外门弟子忙作鸟兽散,生怕被他抓住,枉做池鱼。
身为妻主大人,夏飞飞此时的责任,又比其他人重了许多。她好容易安置好张烈、江寒二人,见江寒伤势较轻,命他照顾好张烈,便想趁机溜走,却被江寒眼疾手快,抬手扯住她衣袖。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江寒的声音极轻极软。
“好,我的确有话要对你说。”夏飞飞顿住脚步,回头望着这个狼狈之中仍带着几分清雅之气的男子,“你知错吗?”她的眼神锐利,表情严肃。
江寒微微一愣:“我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你仍说我错了?你……你的心肝究竟是什么做的?”
夏飞飞索性转身,坐在张烈床前,喂他吃下丹药,见张烈沉沉睡去,方对江寒数落道:“你错有三。一不该嫉贤妒能,和无谓的人争风吃醋;二不该在关键时候,忤逆我的决定;三不该自作主张,演这么一场漏洞百出的戏。当初你若不想离开,对我认错服软便可,何必将张烈也拖下水?你……”
“我没拖张烈下水!是他自愿的!你为了一己之私,留了他这么多年,名义上是侍君,其实是把他当做教习来用,让他好生指点楚阳他们。你知道他忍着等你功法晋阶,有多辛苦吗?”提起张烈,江寒心中便莫名升起一股子委屈,冷笑着说,“你夜夜春宵,采补那些炉鼎元阳之时,可有想过我们哥俩在角落里喝闷酒?”
“我给他最好的待遇,我也说过他不必守着,随时可以离开的。我也曾遣侍女伺候过他,是他自己不要……”夏飞飞辩解道。
江寒越发暴躁,原本久别重逢,他心中有多少言语要对夏飞飞倾诉,那些个情意绵绵、动人心弦的情绪在他胸中酝酿了许久,此时却全轻烟一般散去了。
他瞪着夏飞飞,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说道:“不错。你是说他不必守着。你把他当成部下看,他把你当成他唯一的女人。任什么人也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找侍女派遣,因为一旦他允了,你就不会再把他当做侍君。你……明明知道,有什么好辩解的!”
夏飞飞略有些尴尬地一笑:“的确,我错就错在知道的事情太多,又不能装着不知道。不过,你可知道,我最近参悟功法,略有心得……”
“真的?”江寒的眼睛亮了,他再也顾不得和夏飞飞置气,十分配合地帮夏飞飞在周遭布下防止人窥视窃听的阵法,听她将林卓雅界宝的来龙去脉大略讲了一遍。界宝既然与功法有关,江寒便知道夏飞飞定然会不惜代价,收入囊中,便也不好责怪她弃自己保林卓雅的事情了。
“我匆匆参悟战旗,虽然其中秘密不能尽解,却也略有所悟,功法再次晋阶。如今采补炉鼎之时,只要相貌合适,尚为处子,无论其资质,都可有所进益。”夏飞飞笑着说。
江寒听了这话,脸上却没有多少高兴的神情:“仅此而已吗?我既为你侍君,你该知道,我希望听到什么消息。”
夏飞飞笑的颇有些不自然:“功法之晋阶,总是无章可循。不过,人生得意须尽欢,你既有需求,又何必拘着自己?”
江寒沉默了许久,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被众妙门捉住的那刻,我好后悔。总以为把苦的先经历了,好的留到后面,便觉得日子有了盼头。却不知道,这些都是虚的,镜中花水中月。我……当时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想不到你居然肯为我来。”
顿了顿又说:“我不管你是邀买人心也好,还是心中仍有我,总之你肯为我身履险地,我很感动。”
夏飞飞摇头笑道:“阿寒,你就是太爱较真了。我究竟为什么而来,有必要分清楚吗?我们许久不见,尚未脱险,你便只顾同我置气。你可知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有几分想你。”
夏飞飞于分寸的拿捏,极为适当。江寒是个聪明人,若她此时突然说出什么一心一意、非君莫属的情话来,以江寒刻薄挑剔的性子,定然会察觉,立即反唇相讥。若她仍然一副高高在上、不愿俯就的冷艳形容,江寒未免会心灰意冷,覆水难收,她冒着大风险到这里来,也就算白搭了。
是以夏飞飞含糊着说“也有几分想你”,这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江寒心中一颤,一股柔情自胸腔弥漫开来。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吻上夏飞飞的指尖,轻声说道:“既如此,就证明给我看。今晚,留在这里。”
夏飞飞看他一副动了情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忙往后退了几步道:“这样……不大妥当吧。”
江寒道:“没什么不妥当的。眼下你我身履险境,你修为不足,始终制肘。身为侍君,自然该为你分忧。你一向把实力挂在嘴边,难道,数日不见,竟转了性子不成?”
夏飞飞心中又惊又喜又忧。江寒从来不肯好好履行侍君的义务,如今竟转了性子,眼看主动送上门来采补,让她又惊又喜。然而惊喜之余,她亦有着数重担忧。一则江寒伤势在身,恐不能尽兴;二则险境之中,她本有别的打算,如今被江寒缠住,颇感无奈。
江寒不容夏飞飞推辞,一面用言语纠缠住她,一面干脆利落地为自己清理伤口,不过片刻工夫,便从狼狈不堪的阶下客变身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他手上还拿着一瓶外用的药膏,微微低了头对夏飞飞说道:“还有几处伤口,我自己不便上药,倒要劳烦妻主了。”
夏飞飞下意识接过药膏的时候,他便一步一步将她请入帐中。轻纱朦胧之中,他身上的伤痕隐约可见,雪白而精壮的胸膛几点红痕,宛如雪地里盛开着的梅花。
药膏散了一地。江寒用力拉着夏飞飞手腕,略带了些狂躁地亲吻她,眸色渐渐暗沉,声音低而沙哑:“人生得意须尽欢。你想采补多少便全拿去好了!我实在是受够了!我们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
他拥抱她的力度、暴躁中略带着不安的节奏令夏飞飞一时有些吃惊。感觉有什么东西汹涌而来,又有什么东西彷佛即将灭顶一般……
“能不能不要在今晚……”她半哄半骗,试探着说道。
“你休想。”江寒手上身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变慢,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不会给你犯错的机会!你尽情采补便是!此事了后,我还有话说。”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枕头风吗?夏飞飞心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只是她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擂鼓声阵阵,锋利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冷的银光,百石弓被张得很开,数支雕翎箭早就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