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作者:瑭歆(晋江2012-07-02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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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作者:瑭歆(晋江2012-07-02完结)-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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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初过说到最后,说了好几个“明白了”,然后就是笑。他从矮塌上起身,踱了好几圈步,才停下来,转头对我道:“你说得没错,仅仅凭着燕军现有的实力,王师从三面包围,突围是不现实的。可独孤楼摆了个阵,他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君臣和睦,慕家会冷不丁从哪冒出来,然后内外呼应。前狼后虎,拓跋皇帝在这上面是吃过亏的,他肯定会让三路大军合为一路,正中独孤楼下怀。”
  
  韩信说他用兵多多益善,古往今来,能如此豪气干云的,不出百人,因为这实在太难了,而显然,至少在萧初过眼中,老皇帝没有这个本事。
  “你怎么会那么笃定,那个皇帝,他会下令合兵?”
  “你若处在他的位子上,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苍苍,你不了解我们这位皇帝陛下,他刻薄而寡恩,志骄而多疑,就算没有独孤楼这番谋算,他也是会合兵的,独孤楼只是帮他打消了那些不必要的顾虑而已。”
  “这么说来,独孤楼也不是完全只跟着感觉走。”
  
  萧初过没再说话,但是脸上一直挂着笑意,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开心。独孤楼和老皇帝之间的这场决战,至今没有揭晓结果,如果能在结果公布之前,就猜到设局人的心思,结果还能不知道?
  我抬头可见的这双眼睛,现在能将他未来对手的心思洞若观火,未来真正交手的时候,就能看着他的对手们一个个钻进他设下的陷阱里,万劫不复。萧初过说他不嗜血,可他绝对是个酷爱战争的人,他能在这个领域发现那种在我看来非常残酷的美感。
  
  “萧初过,我有一句话,说了你别失望。”
  “什么话?”
  “我原来很确定独孤楼没有进城,可我现在不确定了。”
  “你原来何以确定?”
  “直觉。在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我身边,我一直以为他恨那里,恨到连看都不会去看一眼。”
  “的确是个站不住脚的理由。”
  “是啊,所以我现在不确定了。如你这般,不照样隔空指挥着千里之外的战役?所以说你不能仅凭着一个女人靠直觉说的话,就确定人家在耍阴谋,说不定他是真的在往城内撤兵呢。再说了,你没听上回来找我的人,口口声声说的,都是‘王爷’、‘小王爷’、‘太子’,慕家和独孤是不是已经撕破脸我不知道,但起码还在维持着表面的和谐。站在慕家的立场上而言,慕家若和独孤氏决裂,会陷自己于不忠不义,这么傻缺的事,传说中都已经厉害到非人的地步的慕非,他会做吗?”
  
  “在世人眼中,慕氏投诚的那天,就已经陷自己于不忠不义了。”在短暂的沉默后,萧初过说。
  “可世人也都知道,那时是不得已的。”
  萧初过只淡淡笑了笑,我不懂他的意思,他似乎也没想着解释,默然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收了起来,然后抬头盯着我看了一阵,我被他看得发慌,他忽然伸手在我的嘴角碰了碰,道:“苍苍,你大概不晓得,你骗人之前,你的这里和平常是不一样的。所以苍苍,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我呆了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问他:“什么不一样?”
  “我不能告诉你。”
  此刻我的表情肯定相当不自然,我都不晓得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了。
  
  的确,我对独孤楼的事情有所保留。
  我认为独孤楼没有进城,开始也是出于直觉,可听了萧初过的分析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在燕军军营里,在陪独孤楼观看士兵演习的路上,无意中踢翻了一块泥,泥的背面被烧焦了,当时觉得比较稀奇,就连着踢开了好几块被烧焦的泥。我记得那天我在那些烧焦的泥块附近还看到了一些洒落的炒麦,当时没往心里去,今日想来,就好像密布的乌云间,出现了一线天光,心里的种种疑惑,一下子全通了。我见到的,是燕军挖土造饭未被清理掉的痕迹。
  挖土造饭,外人在那里就看不到任何炊烟,也就真的以为燕军都撤进了城内。
  独孤楼对反间谍的工作是很有一手的,他把陆然赶去观看燕军屠城,是因为他不信任陆然。
  现在我也明白独孤楼屠城的原因了,一只军队,最脆弱的就是自己的后方,屠城虽不人道,但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后方的隐患。
  
  当然,理解是一回事,谅解是另外一回事,我仍然觉得屠城是很兽性的一件事。
  可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不想把独孤楼的事全兜给萧初过?我觉得那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虽然战争本身无关道德,虽然独孤楼曾经差点害死我,可我不能开这个头。像萧初过这种人精,哪怕只对他袒露了一件很细小的事,他都能以小见大,把独孤楼和慕家的地下三尺全给挖出来。
  书归原处,我虽然觉得心虚,可还是不相信萧初过有那么神,便忍不住嘀咕了声:“你还真能唬人,我干嘛要骗你?”萧初过跟没听见似的,人已经在外间了。
  

        第十四章
  从这以后,我便不想和萧初过讨论军事上的事,于是一心一意地跟着段天涯学医。
  除了草药的特性我依然记得很费力外,关于人体的器官、穴道的位置,我都记得很快,段天涯挺意外的,夸我有悟性,我倒觉得没什么。我之前是个好学生,生物学得不错,也看过中医方面的杂书,所以对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我多少是了解的。
  比较遗憾的是,我们这一拨人当中,大家身体都不差,我把脉把出来的结果大同小异,是以我对自己把脉的技术总是持怀疑态度。有一回替拿萧初过当试验品,我看他脉象很好,就忍不住嘀咕:“搞错了吧。”
  有道是过慧易夭,在我看来,像萧初过这种整天算计别人的人,现在是因为年轻,还没什么不适,可总会有些小毛病的。
  
  段天涯大笑,“我说丫头,你应该给自己瞧瞧。”
  我吓了一跳,“我看起来很不好吗?”结果自己两根指头搭上后,果不其然,肾亏脾虚的不说,心脏功能还不是很好。
  “丫头,你晚上睡觉是不是多梦、焦躁?怕不怕冷?”
  有这么个神医在面前,我也不敢不说实话,的确是这样,但我一直以为这是慕苍苍留下的底子不好。段天涯叹了口气,又道:“这丫头自那回从平城离开,身子就没调养好。”
  他这话是对萧初过说的,萧初过听得很认真,连看我的眼神也很专注,我还真不大习惯。虽说我和他一直是一张床上睡觉,但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我完全没有“已经是他的人”这样的自觉。
  
  我将话题岔开,不过岔得不咋好,我一不留神,说的竟然是:“独孤楼也有这些毛病。”
  屋内陡然静了下来,一直守在门口的柳濛也朝这边看了过来,我暗叹一声,将话说明白些:“他特别怕冷,我只是忽然想到了。”
  “肾虚,要禁欲。”段天涯很不以为然地道。
  他话中所指,再明显不过。
  我觉得不舒服,连晚饭都没吃好,囫囵吞枣吃了几口,饭后在萧初过旁边翻看杂书的时候也总是不由自主地走神,直到低沉哀婉的箫声响起。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到萧初过正手持一支竹箫,临窗而立,很有些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窗外摇曳的树影,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的月光,甘美幽雅的箫声,还有吹箫人,水乳…交融,形成一道雅致的风景。而我,明明在他身后不远,却像是处在另外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萧初过回过头,看了我半响,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干地笑了声:“很好听。”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想说什么却没说,走到我面前,手指在我眉心轻轻刮了下,低声问:“你都想了一个下午了,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想,瞎想想罢了。”
  “都瞎想些什么了?比如?”
  我愣了一下,“比如我在想,有什么我会的,你却不会的。”
  “哦?”他轻轻扬了下眉,便是笑意,“想到了么?”
  “嗯,华尔兹。”我想我脑子真是进水了,眼前这个人再高帅富,穿成这样跳华尔兹都不会很养眼吧,不仅不养眼,肯定会非常诡异。
  “嗯,一种舞蹈,我好像也不大记得舞步了。”我随后说。
  
  萧初过似笑非笑,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我琢磨着还是睡觉吧,正琢磨,忽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我们这一拨人当中,我体重轻,脚步声不大,柳濛轻功好,脚步声更是听不着,其他人,大多从容,走路也都甚是沉稳。大晚上听到如此杂乱的脚步声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和萧初过一齐朝门口看去。
  进来的竟然是段天涯!因为走得急,进门的时候,木屐还掉了一只。他没回头去捡,而是直奔萧初过面前。
  “独孤,赢了。”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一边觉得这其实是件很寻常的事,一边又微微觉得吃惊,甚至,有一种庆幸的情绪夹在其间。
  转头看萧初过,萧初过脸色甚是淡然,我心说你就装吧,段天涯已经从激动中缓过来了,回头将那双掉了的木屐捡起穿好,过来对萧初过道:“你猜对了,都对,慕家连河都没跨,绕了个圈把长安给夺下了。平城这边,拓跋果然下令合兵,王师百万,溃不成军,拓跋有没有逃出来现下还不晓得,不过就算逃出来,也难再称雄。天下,终于乱了。”
  
  “都乱了这么多年了。独孤往哪个方向去了?”萧初过道。
  “你猜。”段天涯卖着关子。
  我听得入神,抬头却遇上萧初过射来的视线,我怔了一怔,本能地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萧初过说。
  “他往东去了,他和慕家真的决裂了?”段天涯看了眼萧初过又看向我。
  这不明摆着的事么,一个往西一个往东,慕家还把好位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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