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季琉优听到我的惊呼,跑着冲了下来。“你……”
“我走得太急踩了空。没事。”我急忙的解释,刚才自己的惊叫在这样的环境里听上去的确吓人。不过我没想到季琉优会因为担心我跑的这么急,黑暗中听他的声音已经喘得吸不上气一样。
“伤到……骨头……了吗?”
“没。就是屁股发麻。”
“没……就好……”季琉优边说边俯下身子。我开始以为他是气喘的厉害想歇歇,没想他一坐下,整个身子就往我身上靠了过来,我上身往后一让他就倒在了我的腿上。
本能的想把他推开,我的手碰到他微蜷喘着气的身子时犹豫了。我们的脸相距只有十公分,虽然四周灰暗的一片,但我还是看得到他的嘴唇和脸一样灰白,他的眉头紧蹙,一双眼睛半睁的努力的看着我,唇畔微嚅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明白,你先歇歇。”
季琉优放心的阖上了眼睛。他胸口仍起伏的厉害,眉头也还锁着,黑密覆掩的睫毛更衬得脸色苍白。他这荏弱带点无助的现状一下打败了我,我忘记了周围的环境,也放弃了所有模糊的对他成见和认知。我放低些左腿,让他枕着右腿然后有一个比较自然的弧度可以斜靠,一心只想怎么能让他更舒服点。
“你究竟哪里不舒服?”等季琉优的呼吸慢慢平稳些我就等不急的问。
“没事……只是被蜜蜂蜇了一下。”他闭着眼睛轻声说。
瞎扯,晚上怎么又会有什么蜜蜂。我心里这么想着却忍不住仔细端详,不是在脸上,那是在手上?我摸到他的手微微愣了一下,今天的天气算是暖的他的手却又湿又冷。掌心手背没有什么异样的突起,我又拇指食指捱个的摸,指节颀长,指甲修成完美的弧度,两只手都没什么不光滑的地方。又被玩了一次。我心里这么想,不过没像以前那样气愤。他想玩这样无聊的玩笑就玩吧。
“你为什么跑这么快?”季琉优睁开眼问我,“逃命似的。”
“我……怕黑。”我哆嗦了一下,看看周围,不仅是黑暗,还有一阵阵山里特有的夜雾正从林子里弥漫出来。
“不黑啊,至少天上有月亮。”季琉优有点勉强的慢慢坐直身子,我连忙扶一把。
“你不再躺会儿?”
“没这么难受了。你怕黑,我们就快点回去吧。”
“再坐一会儿好了,我还……屁股痛。”我对自己说这样做不是体贴,仅仅因为歇一会更安全。我们两人的手机全被他丢在车上,真的半路上再出什么事都没法求救。
我们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沿着道下山。我没再逞强,直接告诉季琉优稍远一点的地方我就暗的看不清了。“轻度夜盲,你跟在我后面,回去注意补充维生素A就好了。”他劝慰。这次我听话的跟在他身后,原以为要花上很大的力气才能抑制害怕,事实却比我想得好,抬眼看到他的背影心就踏实了。
“你的衣服脏了。”终于走到了有路灯有人迹的地方,看到季琉优身上灰扑扑的我忍不住帮着掸。
“咳。你的衣服破了,如果你不嫌弃就用我这脏了的衣服遮遮吧。”季琉优脱下外套递给我。我注意了一下自己只能接过。他说的客气了,破的不是衣服而是裤子,刚跌了一下,臀部的缝合处不雅的开裂了十公分。山脚不比山上,热闹的不时会冒出几对情侣,按我们的速度至少要再走十多分钟才到停车的地方,不遮一下走在路上真是有伤风化了。
坐回到那小小的车里时有种“终于到了”的幸福。我把衣服第一时间还给季琉优,“刚才听你打喷嚏,小心别感冒了。”
“还你,未接电话十个。”季琉优把上山前硬抢走的手机给我,“我比你还厉害,十五个,所以你就不用怨了。”切,什么话。我看着全是公司里的来电显示暗愁。季琉优是老板没人说的,明天他又一定比我晚到公司,我连掩护推脱的机会也没,唉,先要化成炮灰了。
一路相互沉默着,我总觉得季琉优的状态还不好,他平常开车的时候总爱和我聊两句,今天太专心了。他坚持要把车开进小区直接送我到单元门口。因为裤子的原因,我也没拒绝。到了的时候我礼貌的指指窗子,“101,要不要进去坐坐。”
“你家里有人?”
“不是,我只是怕黑所以常点着灯。”我看季琉优盯着我,怕他再追究我为什么怕黑的事,招呼一声逃下了车。
第二天果然是三堂会审的架势。我招供,把一切的一切推给季琉优,又把一切的一切说的平空万里波澜不惊。不过这么一来似乎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昨天一直搞到晚上8点都还没有下山,只能强调再强调季琉优上山是怎么的乌龟速度,下山更上升到蜗牛速度。对于这点大家倒一下都相信了。
一点半季琉优没来,两点,还是没过来。昨天不是说要第一时间把情况和大家沟通做整改方案的吗?这家伙又要仗着是老板无故旷工了。
“我把数码照片挑一部分打了出来。昨天拍的大家看看。”两点半终于看到季琉优拿着两袋纸进来。我不由舒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不能相信竟原来一直都在挂念他。
“咳咳,沟通的情况挺多,开个方案碰头会。先看下照片好了,咳咳。”季琉优用手抵着嘴,说话时还夹着几声忍不住的咳嗽。看来我昨天我还是害他冻着感冒了。
一只手按住了桌上的纸袋。
“先不说照片,你不觉得要先说下昨天拉着纽约窜跑的事?”
说话的是薜玫。她语气和缓但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季琉优,白晰的脸颊上带着一抹红,嘴唇却不自觉抿紧的失了血色。我是感觉早上通过的简单了点,现在想起来,薜玫虽一直沉着脸却都没有说什么,原来是把情绪全放到季琉优这里来了。
“OK。我检讨。我不应该心虚把手机放车上,这样反而让大家担心了。”季琉优摊了摊手,“不过,咳咳,我去看一下场地也是应该的吧,这案子主要是我在做啊。”
“你是检讨?嘻皮笑脸,轻描谈写,你有没有想过……”
“打住!我已经来的晚了,事情很多,咳咳,还生病了,算是同情先别追究这个吧?”
静寂了一会儿,“你生病也是自找的!”薜玫拿起包咚咚咚的管自己走了。
我们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季琉优平常不都是这么半玩笑说话的吗?薜玫这样也太不给他面子了。他和大家关系再好也总是老板。我偷看刘燚、方晓燕、许姨,大家都有些不知如何的尴尬。
“我们还是先来看方案吧。咳咳。……你们别看我,看照片!” 季琉优没好气的说。
这真是让人难受的半天。虽然这难受的时间其实也就二个多小时。
公司太小,薜玫这样的走掉让晓燕他们压力大增,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听季琉优一个人一边咳嗽一边解说。季琉优也有所感觉,原定的讨论就改成大致了解。我又没能得到更多的实质信息。
五点一过,几个人都招呼一声如释重负的走了,一下子只剩我和一头扎进屋里没出来过的季琉优。要不要走呢?我走了就剩季一个人,好歹要打声招呼吧。我竖起耳朵,半天听不见里面的响动。
“季总。我走了。”我敲敲门。
“季总?”
怎么没人应?推开门只见季琉优一动不动趴在桌上。
“季琉优?!”我推他肩膀。
“嗯?” 他迷蒙着眼抬起头看我。
见鬼,害我紧张!原来只是睡着了。
“你怎么坐着都会睡啊?”
“噢。吃了感冒药犯困……咳咳。我把客厅调整好了。咳咳。你让刘燚打开我这边的文件夹拷过去改吧。” 季琉优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搞着电脑对我说。
“刘燚已经回去了,方晓燕也跟着走了,现在就剩我和你了。”
“都回去了?” 季琉优显然还有点不清醒,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的看我。
“你生病了也早点回去吧。还有,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着凉的。”看到他脸上的丝意外和失落我有些不忍,而且他现在的状态都是我害的,还没道过歉呢。
“有些人再冷点冬泳也不感冒。咳咳。还是自己的原因,不怪你。你也要回去了吧?帮我锁一下门,我……咳咳……要把卧室图样也赶出来。”
“我没回去,只是来问你晚饭吃点什么?”
“方便的话你出去帮我带……咳咳……带个盒饭吧。”
这家伙是吃过药了吗?怎么咳的越来越厉害了。唉,也挺可怜的,我就留下来看看碟片陪陪他吧。
“这饭怎么这么硬啊。”
“咳咳……青菜已经熟过头黄了。”
“大排我咬不动……”
“油豆腐……咳咳……你有没有感觉咸了点?”
“季总!”我头大的看季琉优。平常就看他吃东西挑剔,吃肉只吃里脊,吃菜专捡菜心,太辣不吃,太油不碰,葱姜蒜更能不放就不放。但现在不是点菜啊,说吃盒饭的是他,一直唠叨的也是他,把一起吃饭的我都胃口倒了。
“我吃不下。”
“那就不吃吧。”
“哈。纽约,全公司还是你最好了。”
季琉优把盒饭扔纸篓里的时候笑得眼都眯了,说话也不咳嗽了。少吃点饭有这么高兴吗?我冲他的背影送了个大大的卫生眼。
九点多了。是再看本《12猴子》还是叫一声季琉优差不多好回去了?平常都是这时候问一声吧。
“季总?”
又没人应?我不客气的推开门果见季琉优又趴在桌上。
“季琉优!”我放大音量有效的让他抬起头来。
“几点了?”他像是一觉睡醒,脸色泛红表情呆呆的问。
“九点过了。差不多回去吧?”
“我……还没搞好……头很重……动不动就想睡一会儿。”季琉优曲着指头扣额头,看他的手势我想打的很重。
“你再�